利雅得，普通人家的宮殿

大河

非斯是摩洛哥的精神、文化之都，它自稱為“萬巷之城”。然而站在山坡上望著腳下這座一千二百年歷史的古城，感到它既不輝煌也不壯麗。只見一大片高高低低毫不鮮亮的泥土建筑雜亂無章地擁擠在一起。在陽光下像被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塵土。只有散布在各處的清真寺的綠色屋頂稍稍打破了單調的土黃色。

烏走進非斯老城的城門。四通八達的巷子讓人頓時失去了方向的辨別力。似乎所有的小巷都在招手。每一條都暗藏著一個古老的秘密。打開手中的非斯地圖，好不容易才在蜘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的街巷群里找到了要找的那家利雅得的位置。

“利雅得”是摩洛哥特有的家庭旅館，也是沙特阿拉伯首都的名字。在阿拉伯語里它是“花園”的意思，特指那種帶花園的阿拉伯傳統庭院式建筑。在阿拉伯國家的古皇城里，利雅得可以是國王和蘇丹華麗的宮殿，也可以是平民百姓家里普通的院子。利雅得的規模和裝飾程度取決于主人的身份地位和財富程度。前者的花園奢華瑰麗，水池噴泉、奇花異草，后者的花園小巧精致，噴泉花磚，至少有幾棵檸檬樹。

利雅得式的傳統建筑是摩洛哥的重要文化遺產。它的淵源來自更久遠的古波斯和古羅馬宮廷建筑。在伊斯蘭教的教規里，不允許女人在外人面前拋頭露面。她們只能深居簡出。利雅得的建筑形式很適合這種傳統。

利雅得的特點是內向型的庭院式建筑。高墻厚壁，對外少窗或無窗。內部以一個方形或長方形的露天庭院為中心。圍繞著這個天井的是兩到三層的帶走廊的居室。露天的庭院是整座建筑的核心，種有桔樹、檸檬樹、芭蕉樹和灌木樹叢。庭院的地面全部用花磚鋪就，中心位置一般設一個噴泉。最窮的人家也至少有一個簡單的水池。

噴泉和水池并不只是庭院里的裝飾物。它們起著很重要的調節溫度的作用。在摩洛哥的夏季，氣候非常燥熱。氣溫常常達到攝氏四十度。外面進來的熱空氣經過水池冷卻后流通在整個庭院里，再從天井上方的開口散出去，從而起到調節溫度的作用。所以在夏天利雅得里的溫度與外面的酷熱形成了明顯的反差。

不論是站在山坡上俯看非斯全城，還是在城里穿過一條條迷宮樣的小巷，除了華麗的清真寺和古皇城的宮殿外，滿目皆是破舊無奇的泥巴房屋和昏暗狹窄的小胡同。游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那些又干又厚、連窗子都沒有的斑駁土墻的背后藏著的竟是這樣華麗精美的阿拉伯宮殿。

走進任何一個利雅得，腳下是鋪滿美麗的花磚一塵不染的天井地面。耳邊只有庭院中央雅致的噴泉輕輕的滴水聲。讓人難以想象咫尺之外就是亂哄哄的鬧市。綠蔭婆娑，隱隱飄來檸檬的清香。環顧四周，寬敞的天井的四周由數根立柱分隔出不同的廳室。立柱上包飾著精美的阿拉伯圖案。柱子的頂部是潔白的石膏浮雕。在它們的上面，二層樓的房間全部由帶拱門的木雕廊圍起來，寧靜中透出莊重。

在底層高大的廊柱的背后，利雅得最重要的場所-客廳面向庭院完全敞開。一道薄紗門簾高懸在客廳的紀念碑式的高大拱門上方。潔白的墻壁烘托著深棕色用柏木雕鑿的門框、圍墻和壁爐，透出一種優雅的貴族情調。

非斯是一座歷史非常悠久的古城。公元七世紀時，它曾經是摩洛哥的第一個都城。在它的政治地位后來被馬拉喀什取代以后，非斯逐漸發展成為一座擁有伊斯蘭教最古老的高等學府的摩洛哥的文化和精神之都。它的老城被認為是世界上保存最完好的伊斯蘭古城。

非斯沒有馬拉喀什那樣多的輝煌華麗的宮殿，但它有一種更肅穆更古樸的古典之美。歲月對這座古城的破壞還是相當嚴重的。1981年聯合國把非斯列入了人類文化遺產的名錄。它是被列入這個名錄的第一座伊斯蘭古城。同時非斯也成為了世界急待搶救的文化遺產。在世界銀行、摩洛哥政府和各種國際組織和私人投資者的支持下，非斯于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制定了大規模的城市修復和整治規劃。六億美元的投資主要用在了搶修危房、整治和新建城市的上下水道工程，和有重要歷史價值的古跡上。并且在老城外新建了居民區，以疏導非斯老城過度密集的居民，減輕老城區的人口壓力。

人們在修復老屋時都有一個共識-保留利雅得的原有結構，特別是保持它的內部裝飾特色。大家都知道這些是利雅得真正的價值所在。完全修復一座利雅得是一件費時費力的工程。它是房主、建筑師和工匠們共同努力的結果。在過去的十年里非斯老城里原有的近九千座建筑當中有二百座被私人重新修復。它們都有著傳統的利雅得的外觀和更加舒適的現代化的內部生活設施。

1995年非斯人開始用修復和改建后的利雅得作為客棧和旅店營利，有幾十家大大小小的利雅得客棧向游人開放。為了吸引西方游客，這類利雅得客棧的修復和改造添加了一些傳統的利雅得民居不曾有的設施。室內加置了空調和取暖設施，噴泉旁出現了私人泳池，加建了過去只有個別富裕人家才有的土耳其浴室。甚至敞開了幾百年的天井也裝上了彩色玻璃的棚頂封閉起來，目的是為了讓游客在雨天也能在庭院里享受閑暇時光。房頂的天臺過去是家里的女人或者仆人干家務活的地方，現在放置了陽傘和涼椅，成了游客們白天做日光浴，黃昏和夜晚納涼的最好場所。

在老城里有相當豪華的利雅得式酒店。它有著皇家氣派、高大寬敞的大理石和馬賽克鋪地的天井。有華麗的噴泉和中心游泳池。四面雕滿精美圖案的廊柱的背后是氣派的大客廳。它的十幾間豪華客房寬大舒適，現代化設施齊全。客人還可以在酒店內部享受桑拿浴和摩洛哥美食。不過這座古城里常見的是更家庭化、更溫馨的中、低檔客棧。

如果說住豪華級的利雅得是為了奢侈享受的話，家庭式的利雅得則更適合“隱居”。一對戀人，或者一個三口小家庭在這個小四合院里，把市面的噪雜關在門外，也不受任何其他房客的打擾。真正的“躲進小樓成一統”。

對于不同的人，非斯有著不同的意義。有的人贊美的是它那一大片古老清真寺的綠色屋頂，有的人欣賞它為阿拉伯裝飾藝術的中心，另一些人感興趣的是它的大名鼎鼎的制革工藝，而讓我留戀的是那深藏在老城心臟的摩洛哥傳統建筑瑰寶-利雅得。（編輯：張慧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