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瓶裝舊酒，Apple Pay能否助銀聯“扳回一局”？

何方竹

2月18日，Apple Pay姍姍來遲。2014年10月17日，Apple Pay在iPhone6于中國發布時“失約”，而其主要鑒權技術——NFC（Near Field Communication，近場通信）在中國的推廣一度被認為前景黯淡。本次Apple Pay的發布在支付圈掀起不小的波瀾，NFC技術是否會因為Apple Pay的強勢登陸而再度流行？NFC技術是否會改變當下的支付行業格局？

Apple Pay發布首日綁卡3000萬張，商家反應慢半拍

發布當日，Apple Pay綁卡量3000萬張，平均每分鐘有8萬張卡綁定Apple Pay，因流量過高曾一度出現綁卡故障。根據市場研究公司IDC的數據顯示，在中國支持NFC功能的蘋果手機用戶數要低于7200萬，同時Apple Watch過去一年的銷量為1200萬臺。這意味著，蘋果公司目前在中國支持NFC功能的設備低于8400萬臺。如果每臺設備綁定一張銀行卡，那么意味著三分之一的用戶立即有了綁卡行動。

與手機用戶火爆的綁定相比，一些商家的反應似乎要慢一些。在Apple Pay發布后第二天，《中國經濟周刊》記者走訪若干家北京朝陽區的7-11便利店、肯德基和萬寧超市，多數店員表示未接受過培訓。5天后，記者再度造訪上述店鋪，雖有部分店員表示有了一些培訓但是實際用Apple Pay的客戶并未如想象的那么多。

盡管包括7-11便利店、萬寧、家樂福、漢堡王等在內的多個國際連鎖品牌已經支持Apple Pay，又以銀聯近一半支持NFC技術的終端為依托，但Apple Pay深入中國本地的消費市場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多數評論也認為銀聯并不會通過Apple Pay對支付寶和微信支付構筑的第三方支付市場產生沖擊。

近場支付不是新玩意，銀聯“被逼”二次出牌

實際上，主要依靠NFC技術的近場支付并不是新鮮事。NFC技術最早由飛利浦半導體（現恩智浦半導體公司）、諾基亞和索尼于2003年共同研制開發，地鐵卡、門禁卡等均應用了該技術。由于日本手機用戶多由運營商提供手機，支持NFC技術的手機得以快速推廣，日本率先成為以NFC技術為核心的移動支付的倡導者。

2008年，運營商推出2.4G頻率的移動支付方案，因與銀聯一直支持的13.56M頻率的NFC方案不一致而遭到銀聯的強烈反對。2013年前后，三大運營商分別推出了基于NFC的移動支付產品，如中國移動的“和包”，但是該類產品需要在配置了NFC技術的手機上才能得以實現，同時也需要POS機具備相關功能。為此，銀聯更換了近一半的POS機，運營商也向提供定制機的手機生產廠家提供補貼，但是NFC手機的市場占有率至今仍然不到10%。然而，貧乏的消費場景無法推動消費者為了移動支付而更換手機，反過來又導致商家沒有動力推廣近場支付。復旦大學微電子學院副院長閔昊對《中國經濟周刊》記者表示，“這是一個雞先生蛋還是蛋先來孵化出雞的困境，沒有人來打破。”

這段時間正是以支付寶、微信支付等為代表的移動支付崛起的時期。閔昊向記者表示，“一開始并不看好支付寶和微信支付。”在閔昊看來，支付寶和微信支付沒有基于硬件的加密和解密方案，如果手機遭遇病毒入侵，消費者的賬戶則有較大的風險，他認為，除非微信支付和支付寶也采用基于硬件的支付方案，否則不會一直占據移動支付的主流。

然而，移動支付的發展并不如此所料。央行于2014年下發了《中國人民銀行支付結算司關于暫停支付寶公司線下條碼（二維碼）支付等業務意見的函》，對二維碼作為鑒權技術的移動支付提示風險，部署監管。而隨著此后二維碼支付的重啟，此舉并沒有對基于軟件做安全的移動支付手段起到限制作用，銀聯曾擔心發生在NFC身上的“部分替代銀行職能”的可能在支付寶和微信支付上變成了現實。對于這一現狀，和銀聯、運營商以及支付寶方面均有接觸的閔昊頗有感觸，在他看來，銀聯此時選擇和Apple Pay合作屬于“逼得沒有辦法”。

銀聯期待扳回一局，市場并不看好

在閔昊看來，以支付寶與微信支付為代表的移動支付模式安全級別較低。閔昊告訴記者，信息安全中基于硬件和交互的認證都是重要的原則，如果不具備，很有可能導致賬戶安全出現漏洞。

以支付寶、微信支付為代表的移動支付是否產生過賬戶安全問題？2016年1月，有媒體報道成都一市民發現自己余額寶中的數萬元不知何時被轉出到綁定支付寶的銀行卡上，并且銀行卡上的資金被盜刷。支付寶方面表示，其“支付寶錢包”軟件是按照有效指令完成將余額轉出的操作，故不應承擔責任。法院一審未判定支付寶負有責任，然而其安全級別卻受到質疑。

有業內人士向記者透露，早先支付寶出現賬戶安全問題時，一般會自己向用戶賠償，現在想盜刷支付寶的騙子多了，支付寶就不再自己賠償，轉而實行“賬戶安全險”，或者直接讓客戶去公安機關報案。

閔昊告訴記者，對于支付安全越來越受到挑戰的現實，銀聯也很無奈，即便不是銀聯做的，如果行業出現了重大安全問題，銀聯也是難辭其咎。借助Apple Pay的發布，重新打開NFC近場支付的局面，或許可以扳回一局。閔昊表示，其公司研發的搭載NFC技術的SIM卡或可以解決推廣NFC手機的難題，用戶不需要更換手機，只需要更換SIM卡就能實現NFC支付。

然而，對銀聯此舉并不看好的也大有人在。資深IT達人、4399首席架構師曹政曾發文評論，銀聯眼看支付寶和微信支付搶市場束手無策，支付清算牌照的放開又把銀聯“往溝里推了一把”，Apple Pay的入華看似是一個翻身的機會，但是無論是支付寶還是微信支付都并不把銀聯放在眼里。

曹政表示，清算市場的收入規模雖然不低，但是銀聯的分成非常有限，同時中國支付清算的費率在全球來看屬于很低的水平，這筆收入對于支付寶和微信支付來說并無吸引力。支付平臺最關心的是支付場景以及后續延伸的信貸、理財乃至保險業務。而NFC本質上只是一項技術，何況支付寶也在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