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辭及其他

河南◎劉海潮

三月辭及其他

河南◎劉海潮

我喜歡散文詩的節奏，舒緩，恬淡，散漫，從容，散文詩更適合我的內心世界！

三月辭

1三月，銀器刨亮，寒光逼人。

欲望下降，降低到櫻花以下，低入土層，低入更低。

手心和指尖的鋒芒漸鈍，敏銳沿紋路散落，睫毛里的空瞬間轉換。

躲避過金，卻沒有躲過銀，沒有躲過銀隱晦在骨髓里的張揚。

藏青色的光芒四濺。

水漲，船，沒有高；

水落，石，沒有出。

慣性巨大的力反作用于雙眸，無法排遣的暗器游蕩在驚蟄和清明之間。

2隨手撥動的秒針停擺，詞語湮滅，二十四節氣錯位。

大開大合的旗幟橫亙于城墻之外，馬面和女墻佇立在春分旁邊，時而猶豫，時而飽滿。

既然所有的門都已關閉，那就索性也不要窗子，不要一絲風，或者光。

蜷伏在一塊石頭里、一朵花里、一片葉子里，甚至泥土里，甚至塵埃里。

3沒有終點，只有沿途的鳥棲息于低矮的樹杈，棲息于鄰家的花蕊。

絕望的顏色比黑還黑，比遠還遠，比三月還三月。

比上路時的冰雹還冰雹。

可終歸還在路上，還在用腳縫補裂紋，用汗滴粘貼日子。

還在期待著石頭在春天的最后能開出一朵無意的花。

4忍讓的垂柳脫下棉衣，鉆出粗糙，鉆出嫩黃，鉆出僵硬的紙。

巨大的磁場環顧四周，黑洞浮出水面，紅蓼匿藏于淤泥之中。

古箏呢喃，船舷逡巡，四十八個春天雁陣排開，負傷的孤雁凌空拔出箭鏃，臘梅在天上展翅綻放。

誰也無法鎖住季節的腳步，就像誰也無法禁錮光芒，無法禁錮大地擁抱藍天，無法禁錮柳梢穿透三月的誘惑，眺望歲月滄桑。

5花蕊疼痛，針尖上的蜂蜜凝固，先哲和圣賢盤腿打坐，火焰騰空而起。

一半是家，一半是園，一條路分開了晨昏，和陰陽。

燃燒的節氣從地心勃起，紅顏盛開，綠色欲滴，紫氣彌漫。

活著，并且活著。

用心加鹽做的鍋盔目光所及，用滿足加水種的大蒜已長出蒜薹。

不祈求幸運，不任性奢望，只想在榆錢做成的窩窩里蟄伏，只想腳上有鞋，腳下有路，廚房有糧！

冬日鶴鳴湖

有鶴飛來，有水走過。

而今，蘆葦凝結著歲月的霜，大片大片的撲面而來。

鶴鳴的季節，雁陣落霞，鴛鴦戲水，長壽山遙遙相望。

臥長波，倚神泉，飲紅湯。

千年彭祖長發及腰，萬畝花木落地生根。

葳蕤的湖水洗凈滄桑歲月，打量著朱明天下的半朝學子。

那就讓我蟄伏在鶴鳴湖，蟄伏在鶴鳴湖的湖心，用冬日綻放的這縷暖陽，盛開成滿湖明媚滿眼光芒！

鄢陵花木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坐在花蕊中，用針尖上的蜂蜜，一針一線地縫補花的縫隙。

縫補六十萬畝的道路、河流與村莊，縫補克段于鄢的鄭伯、不辱使命的唐雎，縫補許由的清凈、甘羅的睿智、曹操的金戈鐵馬，縫補木槿的堅韌、女貞的傲睨、臘梅的俠骨柔腸，百媚千轉。

縫補溱河洧水的前生、今世和來年。

一瓣，兩瓣；一棵，兩棵；

千朵，萬朵；千畝，萬園。

我用一朵打開的花搭建一座詩意的小屋，讓你在里面溫柔地居住。

鄢陵老紅湯

打開那滴水，打開老紅湯中那滴水，用老家飄來的炊煙，用灶火門燃燒的家常。

日子在湯中氤氳，花木在湯中茁壯。掀開鍋蓋兒，醇厚的鄉音冒著熱氣，溫潤六十萬畝蔥郁和金黃。

把花的艷、草的青、壓井水的嬌柔、粗瓷碗的健壯，連同茶葉梗碎茶末，一鍋煮成這紅彤彤的日子，煮成幾千年的老紅湯。

從臘梅中走出的女子

雪中的臘月站在云端，梅開臘月，花瓣上火苗跳動。

一杯酒點燃四時田園，點燃素心和千年。

臘梅帶著滿身的雪，潔白著花溪大道，姚家花園。雪中的梅花，雪中的酒，雪煮一瓣瓣日子，茶香四散。

臘梅中走出的女子，走進灶間，眉宇間的香氣縈繞鍋臺。

年味漸濃，臘梅裝滿炊煙，綰起的發髻，散落在萬畝花田。

（劉海潮1967年出生，河南省詩歌學會副會長。作品散見《詩刊》《星星》《詩選刊》《人民日報》等報刊。出版作品集7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