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文妮
(作者單位:云南師范大學)
媒介思考:互聯網的“誤讀”
侯文妮
(作者單位:云南師范大學)
本文以紀錄片《互聯網時代》為重要文本,使用內容分析方法,從傳播學的角度出發,以宏觀的媒介發展視角,比照農耕時代、工業時代和互聯網時代,理解互聯網帶來的社會變革,進而說明媒介的延續性和兩面性,是對當下互聯網盲目熱潮下的理性思考。
互聯網時代;媒介;思考
英國劍橋大學伊曼紐爾學院榮譽教授彼特·柏克曾言,把人類歷史總結為簡單的一兩句話的話,當人類開始有語言,比家庭更大的社會單位隨即出現,如村莊。當人們開始會寫字,王朝隨即出現,如中國歷代王朝和敘利亞王朝,王朝的權利中心可以通過書寫命令控制管轄[1]。現在,我們處于互聯網編織下的“地球村”,處于網上的每個節點的“我”變得更加緊密,又變得更加疏遠。
當前,技術仍然是人類進步最大的動力,語言支撐著整個農耕文明,印刷術加速了工業時代的步伐,互聯網重新定義人類已有的角色。我們無法預知互聯網未來向哪里延伸和發展,但卻能探究它從何而來,如同所有新媒介產生之初,人類同樣將其放大或忽略,有限的人類經驗總是將其“誤讀”。已產生的媒介都不可避免地繁榮、衰敗、延續、革新著,人類的文明和發展都應和這些技術一樣,反思、求新、進步、生生不息。
互聯網的歷史關乎一個時代,關乎信息爆炸,關乎每一個隨時可以改變命運的你我他。互聯網的歷史是現在進行時,是動態流動的每一個當下。
最早互聯網是冷戰的產物,1957年,蘇聯發射第一顆人造衛星,在“賽博”空間贏得了第一輪勝利。美國國防部受到了刺激,決定組建高級研究計劃局,該機構的項目之一就是創建第一個先進的計算機網絡(ARPANET),也就是“阿帕”[2]。互聯網的產生是源于國家間的競爭,源于不同政治之間的較量,誰也沒預想到的是,經過半個世紀的發展,它成為普通人生活的一部分。
從互聯網發展的時間維度來看,20世紀60年代互聯網剛剛起步,只是美國的一個小型公共計算機網絡,1974年Internet這個單詞才第一次出現,1985年,歐洲粒子物理研究所內部網啟用了IP,1991年創建了萬維網,20世紀80年代末,互聯網抵達亞洲,1995年,非洲才實現了本土的互聯網服務,到1998年,互聯網抵達了世界各國,實現了國際化。相比印刷術普及世界的5個世紀,互聯網短短30年就走遍世界。
從媒介發展帶來的信息量來看,美國學者H.H.弗萊德里克曾經做過這樣一個推算:如果公元元年人類掌握的信息量為單位1,那么信息量的第一次倍增,花費了1500年;第二次倍增,花費了250年;第三次倍增,花費了150年;進入20世紀后的第四次信息量倍增,所需時間進一步縮短到50年。其后,倍增速度驟然加快,在20世紀50年代,10年內就實現了倍增;接著在20世紀60-70年代,時間周期進一步縮短為7年或5年。根據現在的推算,人類社會的信息量倍增的時間僅僅需要18個月至5年的時間[3]。互聯網帶來信息爆炸產生信息洪流,沖擊著社會政治、經濟和文化,改變著人類舊有的經驗積累。
互聯網的歷史多被描述成英雄式的,偉大的,帶有烏托邦性質的夢想。那是因為,互聯網確實讓人類進入一個新的階段。當互聯網的發展出現了人類無法控制的局面,我們又會走向另一個極端,盲目悲觀。由于我們有限的經驗積累,對新事物的認知難免會一葉障目,所以我們始終無法處理好人類本身和技術的關系。
互聯網的作用被無限放大,無論是如英國互聯網之父彼得·克斯汀所言:今天,大多數人都以一種我們當時開創互聯網從未有過的方式溝通,幾乎所有的溝通都有賴于互聯網技術,在二十年前,這幾乎是通信企業也無法相信的場景。還是如《紐約時報》專欄作家托馬斯·弗里德曼所言:由于互聯網,在這個平的世界平臺中,個體被賦予了強大的力量。因此,現在有兩股強大的力量在塑造世界。我們有超級大國:中國、俄羅斯、美國,但我們也有著強大力量的個體,也就是那些可以采取全球行動的個體[1]。熱愛互聯網的人,認為它足以改變整個時代,賦予個人無限的可能,催動人類新的遷徙,在經濟領域引發產業新的組合建構。
同樣,無論是網絡原駐民還是網絡移民,在互聯網受益的同時也憂心忡忡。就連《大數據》作者舍恩伯格都發出這樣的憂慮:有一個危險性,就在于我們會利用大數據預測,來給某些人帶上責任,不是因為他們實際上做了什么事情,而是他們被推測會做的。這一危險性也就是說在將來,政府會因為某些人僅僅因為被預測做了、而不是真的做了某件事而被懲罰——這就是我們利用大數據分析而濫用其結果。網絡安全、網絡犯罪、網絡暴力、隱私透明化和媒介依賴等由于互聯網日益凸顯的負面弊端而受到質疑。
解釋人類之所以會對互聯網產生誤讀,一是因為個人本身對互聯網的經驗、學識、認知有限,往往不能完全支配對技術的應用;更重要的一點是,互聯網短暫的歷史還不能讓我們完全把握它,理解它,也就是互聯網還處在一個變化著的、發展著的動態之中,互聯網所有的功能還沒有完全被開發利用,掌握一個變化著的事物,的確是我們人類現有的挑戰。
人類傳播的發展的歷程先后經歷了口語傳播、文字傳播、印刷傳播及現在的電子傳播。每一種媒介的出現,都會引起社會的變革和人類的恐慌。文字的產生顛覆了口語相傳的種族間的沿襲;印刷技術繼承和擴展著文字發展;攝影、電報、電話、電燈、廣播、電視和互聯網無不在繼承和革新著之前已有的媒介。每一種新媒介的產生必將經歷它的繁榮、衰敗、改革和再創新,直到成為人類生活的一部分,不再顯得突兀和礙眼,放在合適的空間,發揮它的作用。
不可思議的是,在文字創造之初,蘇格拉底曾經表達過對口頭傳播的頌揚和對文字的批評:對文字傳播的依賴使記憶力萎縮。甚至,文字不利于對話,因為它對一切問題的回答千篇一律,就是說,那個回答已經被固定。相比當下的互聯網,我們因為讀屏而非讀書被稱作“最愚蠢的一代”,這與幾千年前文字遭受的待遇一樣,媒介總會有相似的發展歷程。
保羅·萊文森認為,媒介發展的最好時代,是新舊媒介達成平衡,媒介的擺錘位于中間點,而新媒介尚未壓倒舊媒介時,那就是最好的時代[4]。所以,終會有一天是互聯網發展最好的時代,就像文字一樣已經融入我們的身體。如今,我們身處數字信息技術與模擬/印刷信息技術的十字路口,很像蘇格拉底和柏拉圖交談和書寫時的情形,他們處在口語形式和書面形式的交叉路口。
人類總是趨利避害的,發明創造是為了更好的享受。所以對于互聯網,我們可能會由此減少一點點憂慮,因為總會有下一種新的媒介來補充或彌補它的不足。互聯網之后的新媒介出現時,我們的書籍和互聯網應該已經得到了平衡,讀屏和讀書不再是我們焦慮和憂心的事情,反而要擔憂互聯網是否會被取代[5]。
回顧互聯網走過半個世紀的歷史,簡短的時間內創造了英雄式的人物,顛覆著人類社會千百年的文明和經驗,正是由于互聯網處于動態的發展的變化之中,所以人類無法從容應對。媒介發展具有相似的規律,通過對比農耕時代的口語與文字,工業時代的印刷技術,每一代媒介技術都要經歷繁榮與衰敗,變革和新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一強大的生存規則不僅適用于大自然,適用于人類社會,同樣適用于科學技術,適用于各類媒介;因為媒介更迭的腳步正是人類進步、人類文明更迭的腳步。人類如何與技術更好地相處,更好地思考人類和媒介的關系,仍然任重道遠。
[1]中央電視臺大型紀錄片《互聯網時代》主創團隊.互聯網時代[M].北京:北京聯合出版社.2015.
[2]詹姆斯·柯蘭,娜塔莉·芬頓,德斯·弗里德曼.互聯網的誤讀[M].何道寬, 譯.北京: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
[3]郭慶光.傳播學教程[M].北京:人民大學出版社,2011.
[4]保羅·萊文森.軟利器[M].何道寬譯.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
[5]馬克·鮑爾萊恩.最愚蠢的一代[M].楊蕾,譯.天津: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