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吉德
摘 要:語用學中的語用含義與言語行為的得體與否直接關系到外交、外事工作,有時甚至會影響到國家民族宗教政策對外的宣傳。本文以埃及當代著名小說家納吉布·馬哈福茲小說《始與末》為例,分析阿拉伯語會話含義與言語行為的獨特之處。
關鍵詞:阿拉伯語 ?語用含義 ?言語行為 ?研究
★基金項目:陜西省教育廳2014年度科研計劃專項資金資助項目“阿拉伯語語用含義與言語行為研究——以納吉布馬哈福茲小說《始與末》為例”(14JK1590)
一、引 言
阿拉伯語語用含義和言語行為非常有益且有必要,在實際的語言教學與研究過程中,我們發現阿拉伯語語句的語用功能與廣泛的文化因素、情景因素、宗教因素有著密切的關系,其語用受到其文化環境和場景的直接影響,尤其是阿拉伯——伊斯蘭文化與西方文化之間有著非常鮮明的差異,所以,由文化所決定的會話含義和言語行為在理解和使用上也會表現出很大的差異。阿拉伯語的語用含義和言語行為與西方語用學理論相比,有其獨特與不同之處。迄今為止,西方語言哲學家不僅為語用學的產生奠定了理論基礎,而且在該領域的研究已達到成熟且建樹頗多,不勝枚舉。但在研究阿拉伯語的語用含義和言語行為時要注意,雖然二者有相似之處,但也不可全體照搬西方語用學理論。
為了能夠更好地了解阿拉伯人會話含義的獨特特征、合作原則和禮貌原則以及其言語行為所體現的語境對實施言語行為的影響和語用方面的文化差異所在。通過對埃及當代著名小說家——1988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納吉布馬哈福茲具有代表性的小說《始與末》中的人物對白、情景和語境所體現的會話含義和言語行為中具有代表性的且貼近社會生活的小說中主人公的會話和言語行為來分析并闡述阿拉伯語中會話含義和言語行為的主要特征體現,了解在格萊斯會話含義的理論框架下,阿拉伯語中語言的表達方式和應用特點,清晰地剖析阿拉伯人會話含義的主要特征、文化語境和宗教因素對阿拉伯人日常生活的言語行為有著直接且深遠的影響。
二、新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在小說《始與末》文本中的體現
格萊斯認為在所有語言的交際活動中,說話人和聽話人之間存在一種默契,一種雙方都應遵守的原則即合作原則,遵循合作原則,產生的是一般含義,而違背該原則,則產生特殊含義,而在此過程中,會話含義中的禮貌理論、語境和情景構建對會話含義有著直接的影響。
(一)禮貌理論
禮貌理論是一種保全公眾形象進行的一種交際策略,該理論解釋了人們違反合作原則的原因。對阿拉伯人而言,禮貌理論體現的較為突出,它不僅是一種宗教禮儀和交際策略,有時或許也是以獲取利益和價值為目的。正如阿拉伯人在尋求他人幫助或有所求時,往往喜歡用大量的恭維之詞做鋪墊,而他們自身也比較喜歡被他人頌揚和恭維,有時其他文化的人們為謀求阿拉伯人的利益,往往也用一些恭維的話語實現自己的目的。
因此,阿拉伯人非常愛面子,注重面子,在合作原則和禮貌原則的取舍上,為了不傷及他人的面子或為了避免交際中的沖突,他們更注重禮貌原則,他們常常將一切無法預知或決定的事情歸于安拉,通過這種獨特的客套方式或帶有濃厚宗教色彩的言語能夠很容易地拉近彼此的距離,保證交際的順利進行。
小說中體現這一交際策略的對白很多,正如小說中的女主人公之一女裁縫奈菲薩被男友欺騙,騙取她的芳心后繼而拋棄她,而奈菲薩卻又被母親派去給曾經的男友塞里曼的準新娘做嫁衣,當她來到準新娘家里為她量體裁衣時,兩人之間的對白如下:
“……你知道嗎?新郎家的店鋪就在你們樓的附近。”
“……你覺得他這個人怎么樣?”
“他這種人,我不喜歡。”
但準新娘卻不甘心這一回答,她用嘲笑的口氣又問道:“你其他的女主顧,就是那些新娘們,你也不喜歡他們的丈夫嗎?”這種含有嘲諷和挑釁的話語令奈菲薩更反感,繼而說出更難聽的話語從而違背了合作原則,打破了正常交際策略。
這些對白中起初為了維持一種禮貌交際策略,盡管奈菲薩面對準新娘,內心充滿了反感、憎恨塞里曼是個下賤的畜生,準新娘的詢問,激起了她內心對塞里曼的憎恨,使得自己控制神經的力量全線崩潰因憤怒而顯得話語傲慢無禮,通過策略回答破壞了合作原則體現對塞里曼的憎惡之情。
(二) 語境與情景構建
會話含義由字面意義同語境的結合通過語用規則而推導出一種間接的隱性意義,人們使用會話含義的動機是為了維護禮貌、不損傷他人的面子。在言語交際中,會話含義具有雙重功能,即作為禮貌的一種有效手段在言語交際中起到的緩和劑和加強語氣的作用。會話含義正反兩面的雙重性體現在會話含義的功能具有委婉或強硬,平淡或新奇。語境為會話含義的產生和其功能的發揮提供了必要條件。通過新格萊斯的會話含義理論分析人物對話,更加有助于讀者透徹理解隱藏在話語中的深層含義,使小說人物性格特征躍然紙上。
會話含義本質上是從交際雙方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結合交際場景,從認知能力和心理出發構建的認知語境中產生的。正如小說中奈菲薩要去給自己曾交往過的、自以為能夠托付終身的塞里曼的準新娘縫制結婚的嫁衣,在此之前雖已經知道真相,無數次的對自己說:“你簡直瘋了,還去那戶人家。” 但貧窮使得她不得不面對,她也無法說服母親,因為在母親看來這是一個賺錢的好機會,這次不尋常的外出,使她每時每刻都擺脫不了痛苦的心情,于是她經過一番精心的打扮,臉化妝到最漂亮的程度,身上穿的是她所有衣服中最好的衣服,她飽受著感情的折磨,(被拋棄)的奇恥大辱使她的內心不斷反復著兩種矛盾的欲望,一種是想反抗,想雪恥;另一種只想忍氣吞聲,一直到死為止。這兩種激烈的矛盾的心理交錯著控制著她的思想,在這種語境下,為奈薩菲與準新娘見面為會話含義的產生和其功能的發揮提供了必要的條件。
對話、情景描寫、場景描寫在這部小說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其中話題的轉換貫穿了小說整個情節的發展,語境的產生與話題轉換密不可分。因此,語境與情景的建構是會話含義產生的深層原因,在話語意圖的獲取過程中,不再是靜止和固定不變的參考因素,而是動態的參與推理的有機組成部分。
三、言語行為理論在小說《始與末》文本中的體現
關于言語行為,塞爾對它的分類建立在心理狀態、順應方向和行事要旨三個方面。生活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們,其言語行為皆因其生活環境、宗教信仰、思維方式等不同而產生差異,而這種差異的不確定或不了解容易造成跨文化交際障礙,使人們在言語行為過程中產生誤解或歧義。正如在小說中,當主人公侯賽因在平臺上撞到弟弟侯斯尼對巴海婭毫無顧忌的示愛,而巴海婭連奔帶跳地避開了他,這一切被侯賽因盡收眼底,他對弟弟的行為感到無比羞愧和不安,于是,兩人爭吵起來,兩人返回自己家里,哥哥侯賽因怒吼著,氣憤地要求弟弟關窗戶:“把窗戶關起來!你是個瘋子嗎?”而弟弟侯斯尼的回答卻是:“天氣很舒服、很暖和,如果你感到冷的話,可以離氣流遠一點,坐到遠離窗口的椅子上去。”這更使得哥哥失去理智,上前給了弟弟一記耳光,并吼道:“都是因為你。”對話體現了主人公各自復雜的心理狀態。哥哥實際內心很傾慕巴海婭,而弟弟卻捷足先登,哥哥無法表達自己復雜的心情和內心的憤怒,通過命令弟弟關窗戶來發泄自己對弟弟的不滿,體現出因心理狀態、順應方向和行事要旨的不同而產生了令人不解含糊的言語行為,以此化解該過程中的誤解。
同樣,如果我們從小說中選取一些最常用的問候語,就發現阿拉伯人在言語行為中體現的宗教參數很多,使用的范圍也很廣。如見面相互問候時,開口先要表達對獨一神的贊美,在表達承諾、發誓等言語行為時也是如此,阿拉伯伊斯蘭文化已與他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在問候語中還根據自我心情、天氣狀況、語用的不同而使用不同的問候語,或贊揚或貶低言語行為,從而形成一種間接言語行為即通過實施另一種行為方式來間接實行某種行為方式。因此,阿拉伯人的言語行為中伊斯蘭宗教因素對言語行為的恰當實施起著重要的作用。正如小說主人公在順境與逆境中,都會說“安拉與你同在,安拉會保佑你”來安慰自己和對方,這類現象在問候、感謝、祈禱、請求、道別等言語行為中均有體現。正如告別時說:“再見吧,愿安拉保佑你。”感謝時會說:“愿安拉憐憫他。”或“感謝安拉”;祈禱時會說:“求安拉賜予順利吧!”請求時說:“安拉啊,幫幫我們吧,生活中還有什么希望呢?”類似的話語在小說日常的對白中不勝枚舉。正如當富人貝克問侯斯尼:“孩子,家里近來好嗎?”侯斯尼討好地說:“在您的慷慨相助下,家里一切都好,大家一直在念叨您的恩情呢。”而貝克則喃喃地說:“愿安拉寬宥。”類似的表達在小說主人公的對白中常會有 “贊頌全歸安拉,安拉不保佑災禍。”“我們的不幸是巨大的,我們也只有依靠安拉了,安拉絕不會忘記他的信徒的。”“沒有一個人會餓死在這個世界上,安拉會牽住我們手的。”“安拉會和我們在一起的。”
由此可見,阿拉伯人的言語行為與其宗教信仰緊密相連,其言語行為具有濃厚的宗教參數與色彩,且這類語言和文化現象具有一定的社會普遍性。雙方通過這些指令性直接言語行為來達到共同祈禱安拉保佑對方,拉近彼此的距離,使得二者之間能夠和諧相處,平和交際。同樣,這種言語行為在特定的文化環境與語境中,還起到識別彼此身份的功能,從而能夠判斷是否需要進一步交談,以實現和諧交際的可能。
四、結 語
可以說,阿拉伯語語用含義的構建首先是通過“言外之意”來分析說話者的價值觀念、思維模式和文化語境,其次該會話含義還通過其阿拉伯伊斯蘭文化所特有的帶有極其濃厚的宗教表達方式來彰顯的;其言語行為理論也是以“心理狀態”、“適應方向”和“行事要旨”三方面為出發點,通過其言語行為與語句的功能,足可闡釋阿拉伯人獨特的言語交際方式,體現其獨特的文化特色所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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