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一抹幽藍

寧小佑

藍色在我們的認知當中，是令人心情愉悅的顏色，它在中國是青花瓷，在英國是皇家藍，在電影里是清純和情色的矛盾體，在自然中既代表永恒也象征死亡。一種顏色到底可以有多少種傳說和內涵，如果你走近它，就會知道，許多生命和藝術的奧秘，就在那一抹幽藍。

“無論邊緣還是深處，這個世界都一片蔚藍。”

這是麗貝卡·索爾尼在她的詩歌中向世人宣告的判斷。在卡羅爾·梅弗的新書《幽藍之神—一種色彩的自我拆解》中，這位從事藝術歷史與視覺研究的專家，也認為一切皆為藍色：“我的墨水流淌著冰川的冰藍色、‘藍領’工人的斗爭、‘藍制服’警察的權威、貴族‘藍色血統’的勢力、納粹政權中雅利安人的藍眼睛那令人難以理解的暴力、皮耶羅·德拉·弗朗西斯卡那副《分娩時的圣母》中圣母的天青色外衣滲透出的藍色那水晶般的亮度、文森特·梵高手中的紫菀和鳶尾花的樂觀、諾瓦利斯那些藍花（哀悼之花）的追求以及‘如拳頭瘀青般的空氣’。有時，似乎一切皆為藍色的。”通過卡羅爾的研究，藍色不再只是單純的物理色彩，而是一種社會和文化的符號。它可以是飛翔、是女性的魅力，是勝利，是長筒襪的誘惑，是小鹿的眼睛，是海和天空，是真相的碎片……是區別于其他色彩的浪漫和包容。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藍色故事和記憶，那里貯滿了箴言和感情。放下書頁，不妨去邂逅自己生命中的那一抹幽藍吧。

精彩書摘

我是一只雄性緞藍園丁鳥

澳大利亞的雄性緞藍園丁鳥以建筑和裝飾富麗堂皇的涼亭而聞名，它們中有一些甚至把涼亭內壁涂成藍色。曾有人觀察到這種鳥兒用小樹枝和苔蘚做成粗糙的刷子，蘸著藍莓的汁液涂抹涼亭。1865年，但丁·加百列·羅塞蒂將他摯愛的范妮·科恩福斯畫在一個藍色的涼亭里。這幅畫背景中的藍白色瓷磚圖案為“阿拉伯”和“中國”式樣，體現了東方情調。而在畫面的前景中，則有一些藍色的矢車菊，她正撥動一張日本古箏的琴弦；但我只聽見藍鈴花的“鈴聲”而非婚禮的鐘聲。

配圖標注：《藍色涼亭》：但丁·加百列·羅塞蒂，1865年，布畫油畫。

傾聽藍天

在弗朗西斯科·德·祖巴蘭的《拉斯庫瓦斯的悲憫圣母》中，藍色的天空作為圣母瑪麗亞的藍色披風籠罩著大地。這位西班牙的圣母像亭子一般罩著一群僧侶，在虔誠的碧空中，他們就像一些正在祈禱的白色兔子。她的披風用一顆巨大的藍色珠寶扣住。跟那些僧侶一起，我們能夠聽到藍色。

配圖標注：《拉斯庫瓦斯的悲憫圣母》：弗朗西斯科·德·祖巴蘭，約1644-1655年，布畫油畫。

飛翔之藍

法國攝影師貝爾納·弗孔那個飛翔的男孩“人體模型”穿著藍色的衣服，在藍色的天空中，飛離一個怪異的藍色湖泊。這個飛翔的玩具娃娃男孩看起來像真的一樣，他那些作為人體模型的小男孩伙伴也是同樣，但他是空洞的，就跟照片本身一樣空洞。他就像那個由散射光構成的藍天一樣空洞，這個飛翔的蝴蝶玩具娃娃男孩是變形的產物。或許，他正在飛離童年時代；或許，他正飛往永遠不會失去童年的永無鄉。

配圖標注：《飛翔的男孩》，貝爾納·弗孔攝于1976年。

一支朦朧的搖籃曲

大約1700年前后，在諾瓦利斯及其藍花以及歌德及其藍外套黃馬甲出現之前，貝爾納·佩羅制作了一款藍色的玻璃香水瓶，扇貝形，帶有深深的溝紋。它的金屬瓶塞用一條銀鏈跟瓶身相連。瓶子的背面是平的，有一個太陽的鑄模圖案。這個瓶子表現了藍色的自相矛盾：瓶身既是來自下方蔚藍色大海深處的扇貝，也是來自上方蔚藍色天空中的太陽。這個香水瓶有點像羅馬雙面門神堅紐斯的頭。也許這個藍色的香水瓶曾經裝滿“維特香水”，這種情形并非不可想象，但或許也只是幻想。

配圖標注：《藍色的玻璃香水瓶》，約1700年，奧爾良，玻璃和金屬。

在藍色基調中用光寫作

《橢圓形庭院》系列中有一副影印的查德威克全身自“畫”像，在畫中，一根繩子將她的脖子與雙足綁住，而各種雜七雜八的水果和蔬菜從她嘴里抽搐著冒出來，在談到這幅作品時，查德威克評論道：“她因為喜悅而窒息……她正從籃子里掙脫出來，而水果則從她身上掙脫出來。”這個形象和查德威克的說明都令人無所適從。查德威克選擇藍顏色是因為它會扭曲我們的重力感和透視感。

藍色，送你一只貝殼

在里面你會聽到一聲嘆息

一支朦朧的搖籃曲

那是我給你的歌

— 約尼·米切爾，《藍色》

我住在海邊

夜里

我潛入海底

鉆到所有洋流之下

拋下我的錨

這就是我待的地方

這是我的家

— 比約克·古蒙茲多泰爾

書名：《幽藍之神：一種色彩的自我拆解》

著者：卡羅爾·梅弗

譯者：焦曉菊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定價：4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