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
人到中年,本是想給略顯蒼白的性福生活錦上添花;本來只想多花20元錢,做個檢查,可醫生卻手起刀落,在他的命根子上割了一刀。這下麻煩大了——
四川自貢夫婦魯麗、楊斌,是對結婚十余年的恩愛夫妻。魯麗發現,最近兩個月,丈夫突然變得“可怕”:晚上不再和她同床,堅持要睡沙發。
魯麗是一名會計師,楊斌是一家酒店用品公司的銷售經理,平時忙于應酬客戶,很晚回家是常事,但魯麗堅持認為,這不是丈夫在客廳睡沙發的理由。本是夫妻,卻不能同榻而眠,魯麗很受傷,她開始懷疑丈夫在外面有女人了,不愛自己了!這種狀態持續了兩個月后,魯麗向本文記者求助,認定丈夫出軌,希望記者能幫忙調解,挽救她的家庭。但是隨著本文記者的調查,竟揭開了一個巨大的隱秘。
楊斌說,他被人侵害了,遭受了奇恥大辱,有人平白無故將他的命根子割了一刀。楊斌也覺得他的家庭、事業,方方面面都好,可就是有一點難言之隱,“因為覺得這一年多的時間,自己的身體出了些問題,性生活的時間大不如前了,我想這種情況得到改善,就尋思到醫院做個檢查。”2015年8月25日,楊斌瞞著妻子,到自貢市一家專業男科醫院希望徹底查出病因,借醫生之力重振雄風。首次給他接診的醫生名叫馬俊善,聽了楊斌的描述,二話不說,就先給他開了一系列的檢查。檢查費總共260元,包含4大項。很快,檢查完畢,沒問題。最后醫生告訴他,你最好再做一個最先進的檢查,只多花20元。楊斌同意。
這道檢查叫探查術。此時,接待楊斌的是這家男科醫院的第二位醫生司高杰。司醫生將他帶到了醫院的手術室,手術室里還有一名做助手的女護士。楊斌納悶了,不是說好了是做檢查嗎,怎么會到手術室里來了呢?他當即強烈質疑司醫生動機不純:“檢查為啥要在手術室里面做?你不會要給我做手術吧?”司醫生笑道:“20塊錢做手術,想得美!放心吧,就是個檢查。”楊斌放心了。可很快,心又懸了起來。護士讓他脫去褲子,下半身赤裸,躺在手術臺上,為他刮去體毛。楊斌再次抗議,但司醫生堅持說,刮掉體毛是為了方便觀察,讓他配合。平躺后,司醫生不讓楊斌坐起身來,還在他的肚臍處遮了一張簾子。之后,司醫生在楊斌的命根子周邊,注射了4針麻藥。漸漸地,楊斌的下體就失去了知覺,接下來醫生的操作,他不得而知。
約十多分鐘后,楊斌駭然發現,女護士手中的紗布上沾有鮮血,突然意識到什么。他掙扎著坐起來,看到了令他無法接受的一幕:司醫生已經在他的命根子中央部位橫割了一刀,刀口還在流血!楊斌極度氣憤,質問司醫生,你再三給我說只是做個檢查,為啥要割我一刀?這個部位是想割就能割的嗎?司醫生卻不以為然,稱將楊斌的命根子切開,是為了檢查里面。
“檢查里面”的結果是,需要做進一步的治療。接著,司醫生、女護士聯合將他的注意力,引向了一系列的“后續治療方案”上,名目繁多,價格從1200元至8800元不等,讓楊斌進行選擇。楊斌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如此昂貴的所有治療方案,任憑二位口水說干,也不動搖!醫生無奈之下,只好為楊斌切開的部位,做了長達9針的縫合手術。本是到醫院檢查病情,卻讓小弟弟稀里糊涂地挨了一刀,楊斌對醫生的做法早已氣憤至極:“司醫生,你不經我的同意,在我的生殖器上動刀,我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司醫生依然輕描淡寫地告訴楊斌:“一個小小的傷口,幾天就愈合了,打個比喻,就好比人走在路邊不小心被樹枝刮了一下。”司醫生說得輕巧,可楊斌卻從此有了心理障礙,總覺得醫生在他的命根子上面制造了一次慘案,無異于給命根子毀了容。而且在傷口愈合前,因為不能過性生活,他總是想盡一切理由,躲避和妻子同房。在記者的調解下,知道真相的魯麗原諒了丈夫,卻對害苦丈夫的醫院痛恨不已,極力要求丈夫討回公道。
在楊斌的帶領下,記者找到了這家醫院的負責人劉剛。劉剛承認之前醫院的司高杰醫生給楊斌做的是早泄降敏術,而不是司高杰說的“檢查”。楊斌憤怒了,自己再三反對做手術,為什么還是做了?更重要的是,就他的情況而言,犯得著做這個手術嗎?為了徹底地搞清楚這個問題,他找到自貢市第四人民醫院泌尿科的專家進行咨詢,專家明確告訴楊斌:“如果性生活能達到2-6分鐘,那么已經不是早泄范圍了。就你的情況,屬于年齡增長造成性生活時間縮短再尋常不過的正常表現,沒有問題,不需要治療,更犯不著‘開刀!”
這下,楊斌更覺得氣憤和委屈了,決定依靠法律的力量來討回公道。他委托律師查閱了國家醫學方面的相關規定,確定經過麻醉過后的開創手術,諸如該醫院給他做的探查術,確實屬于手術,并且屬于三級手術!而按照手術規定,必須經過院方告知患者風險、治療方案,并且書面經患者的同意,方可進行。可自始至終,該醫院在給楊斌進行探查手術之前,并沒有簽訂任何書面的材料。那么,又一個問題也隨之冒出來:退一萬步說,就算要手術,為何要欲蓋彌彰?這家醫院究竟想達到什么目的?楊斌恍然大悟: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欺騙,做常規檢查,只是“鋪墊”。把患者騙進手術室,做讓患者難以拒絕的廉價的“檢查”,才是核心騙局的第一步。以“檢查”之名在命根子上動刀是第二步。暴露這一步險惡用心的證據,就是那張絕對不應該出現在手術室里的價目表。
本文記者在這家醫院的手術室內看到這張價目表,主要針對男科疾病,列出了多種治療套餐,而每種套餐價格不等,最高八九千元。價目表的使用,是在病人到了手術室之后,醫生再根據實際情況選擇性地告知病人的。該醫院負責人承認,“手術室的價目表之前不會告訴病人,待病人檢查(實為手術)后,再根據情況選擇性告知。”可想而知,到這兒做檢查的男人,面對命根子被割開的尷尬,還有誰有勇氣拒絕“下一步”?楊斌或許算是一個特例,他幸免了更大的經濟損失,但是卻遭受了更大的痛苦與屈辱!楊斌堅持要醫院給個說法。隨后,他又提出當天為他接診和做手術的兩個醫生身份可疑。醫院口頭上說有兩名醫生的相關手續,實際上卻又拿不出來。為此,楊斌多次向自貢市衛生部門進行舉報,要求查實為他接診的兩個醫生的真實身份。
2015年10月8日,自貢市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給了楊斌以書面調查回復,并揭開更為驚人的黑幕:當天接待楊斌的首診醫生為馬俊善,執業地點顯示為新蔡縣練村衛生院。記者百度查詢了這個“新蔡縣”,結果居然位于遙遠的河南省。也就是說,這位所謂的專業男科醫院的首診醫生馬俊善,實際上是河南省一個鄉村衛生院的醫生。同樣,給楊斌實施探查手術的醫生司高杰,也是來自河南,真實專業是中醫,僅僅只是助理醫師,根據我們國家醫療行業《手術分級規定》,助理醫師無單獨手術資質!經自貢衛生部門查詢醫生注冊系統,證實馬俊善和司高杰的執業地點均未變更到這家男科醫院。給楊斌做檢查的二名醫生,根本不具備做手術資質,且沒有行醫地點變動手續。
結論已經板上釘釘:該醫院以低價檢查費為誘餌,然后在“檢查”時對患者命根子“動刀”,再利用對方顧及終生性福的心理,達到逼迫對方接受天價的“后續手術”的目的。
針對馬俊善和司高杰異地行醫行為和司高杰助理醫師獨立從事醫師執業活動的行為,自貢市衛生執法監督支隊已經立案調查。與此同時,自貢當地衛生部門,對這家男科醫院的不規范醫療行為進行了處理,限期整改,并要求醫院與楊斌協商進行經濟補償。
在交稿前,記者給楊斌打了電話,楊斌稱院方已經給予了經濟補償,他希望通過本刊告訴男性朋友,性生活時間的長短沒有那么重要,如果夫妻情深,就犯不著在這方面“孜孜以求”,從而給了不法醫院行騙的機會;如果不幸遇到這種無良醫院,不能怯弱,要勇敢地站出來作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