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的太多了

張斌

俄羅斯反興奮劑委員會前主席尼基塔·卡馬耶夫

是時候搬出“細思恐極”這個詞用用了，這與一個人的離世有關。52歲的俄羅斯人尼基塔·卡馬耶夫不久前越野滑雪回家，自述胸部疼痛，想躺會兒，就再也沒有起來。醫生給出的診療結果很簡單，心臟病突發，可列入正常死亡之列。死者妻子則堅稱，丈夫從無心臟病史，詭異！

卡馬耶夫何許人也？俄羅斯反興奮劑委員會（Rusada）前主席。令外界備感驚奇的是，2月3日，就在卡馬耶夫離世前的11天，Rusada首任主席斯涅夫也宣告死亡，但至今死因不詳。去年12月，世界反興奮劑組織（WADA）發布了323頁特別報告，指出俄羅斯教練員、醫生、工作人員乃至反興奮劑組織官員協助運動員獲得興奮劑，并采取各種手段掩蓋犯罪事實。其中一句話讓俄羅斯如芒在背——這是自上世紀70年代以來，最大規模的國家服用興奮劑行動。

“冷戰”結束，大量文件顯示，前東歐集團體育界使用興奮劑達到了瘋狂的地步，國家體系既是支撐，也是屏障。WADA最新報告的上半部顯示，Rusada經常延遲申報興奮劑檢測結果，其工作人員接受賄賂，偷偷將飛行藥檢信息提前透露給被檢測對象，甚至縱容檢測有問題的運動員繼續參賽，結果導致服藥者可以突破條條防線，參加倫敦奧運會。WADA并未罷休，1月份又拋出報告的下半部，驚悚地指出，如今已經臭名昭著的國際田聯前主席迪亞克曾經與普京達成交易，幫助服用興奮劑的俄羅斯運動員逃脫懲處。報告結尾處審慎地得出結論，去年夏天關于俄羅斯田徑選手服用興奮劑的浪潮不過是巨大國家罪行的一部分而已，還會有其他體育組織和運動項目涉及其中。

這樣的結論非常符合此前西方陣營對于俄羅斯體育的種種猜測，尤其是索契冬奧會中甚囂塵上的懷疑悄然間在被印證。WADA的報告剛剛問世，卡馬耶夫以及另外幾名重要官員宣布辭職，但這并不妨礙他用俄羅斯慣常的對應之策回應WADA，報告過度“政治化”，引用的運動員證詞片面、單一，抹殺了俄羅斯反興奮劑體系的建設。

國際田聯比WADA動作更迅捷，去年11月就全面禁賽了俄羅斯田徑選手，里約奧運會大門至今閉鎖著。俄羅斯體育界憂心如焚，一直試圖找到契機緩和“新冷戰”的鋒芒，卡馬耶夫等人辭職意在躲避處罰，俄羅斯運動員的興奮劑檢測如今都由倫敦實驗室代為完成。俄羅斯體育乃至國家形象遭受致命打擊，深入的調查不會就此罷休，再查下去，可就要直搗黃龍了。

善爆猛料的《星期日泰晤士報》此時登場了，他們手中掌握著一條重大線索。去年12月，卡馬耶夫曾經給《星期日泰晤士報》首席體育記者沃爾什寫過一封郵件：“我想寫一本書，真實地描述一下自1987年以來，俄羅斯的體育藥理學研究和興奮劑問題。”卡馬耶夫1987年開始進入蘇聯體育醫學秘密實驗室工作，身份是年輕科學家，他聲稱自己手中掌握著大量鮮為人知的資料。如果《星期日泰晤士報》所言無誤的話，那么卡馬耶夫顯然就是俄羅斯興奮劑國家丑聞的“吹哨者”，那本書稿如果落入《星期日泰晤士報》手中，結果可想而知。可如今，卡馬耶夫心臟停止跳動，他帶著秘密永遠沉默了。

去年，《星期日泰晤士報》曾告訴世界，2001至2012年，田徑奧運會和其他世界大賽中耐力項目的獎牌獲得者中至少有三分之一興奮劑檢測是有問題的。這就是現實，一定還有秘密沒有講出來，知道秘密的人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