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南
什么對攝影師的成功更重要?是自命不凡還是更高品質的拍攝?
最近我路過公共汽車站,被街面上的廣告攝影作品嚇了一大跳,那些照片是某位高薪酬的職業攝影師拍攝的,但看起來并不怎么樣。我不由得心想:“這簡直就是一堆垃圾,那位攝影師是怎么得到這份差事的呢?”
我常想起一句話: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也許,皇帝的新衣依然是制作精美,光彩奪目。這是一個謎一樣的難題,同時也是我經常自問的一個問題。如果一個攝影師不靠攝影技術——盡管很多時候確實如此,那他憑什么去謀取高薪工作呢?我認為答案之一就是適度的自信,但自信是很難建立的,而且稍有不慎,自信就會變成自大。
前些日子我和一些攝影師朋友聊天,談到了諸如“有人出高價想當女主角,有人花錢炒作自己,還有人為了當老大而撒錢”等等社會問題。當眾發飆是人們表演的一部分,是每一個參與者茶余飯后的軼事趣聞。這些招數在20世紀80、90年代是很管用的,但現在效果沒那么明顯了,現在的人們越來越精明,時代的進步侵蝕了我們這個職業的神秘性。
現在職業從事攝影的人有很多,坦率地講,他們應當忘掉自己:攝影師的名頭沒那么重要,攝影就是玩兒。但可笑的是有時候玩兒也能掙到大筆的錢,這種事情再怎么說也不能和拯救生命相提并論。我的兄弟是一位醫生,他經常拯救生命。在我看來,他的工作對我來說是在提醒我:我拍攝的東西哪怕再重要,對于生命而言也不及九牛一毛。
攝影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自我放縱,而我很幸運,從事著攝影還有錢可賺。因此,當我遇到一位頹廢但自以為是的攝影師時,我憤怒了,哪怕他是一位多次獲獎的攝影天才。“老兄,你就這么玩攝影啊!”我想大聲喊出來了。當然,我承認,我嫉妒這種人,他們真的認為自己天資卓越,可以創作出改變生活的非同凡響的影像作品,這種才能讓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擁有尊貴的地位,即使他們拍攝的是一個奶酪蛋糕。
那么,對待成功,我們需要表現出冷漠還是自大?換句話說,現在這個時代,那些不喜歡張揚的人還有生存空間嗎?我說的那些自大的人,這里就不提他們的名字了,但我敢說,我們都能想起一些攝影界成績輝煌的人來,但他們的影像作品往好里說還行,往壞里說則是下流。至少從經濟上來講,成功似乎并不只是關于影像創作的天賦。通過攝影來賺錢應該和從事攝影工作區別開來,這一點問問他們的經紀人就明白了。
不過,這個問題倒讓我松了口氣,因為經濟衰退和技術進步開始改變了這一切。工作崗位越來越少,預算越來越緊,意味著許多攝影“大腕”不得不放慢工作速度,或者干活不再挑三揀四。各家公司不再專門聘請攝影師,因為它們可以買一部入門數碼單反相機,讓一名實習生來承擔公司的一般性攝影工作。不過中級技術的攝影師崗位數量沒什么變化,費用較低,但崗位最多。
鑒于兩歲的孩子都會拍照這一現實,過去那種利用神秘的“煉金術”獲取一張曝光精美的透明膠片,現在來看不再顯得那么神奇了,甚至可以說它是多余的。因此,妄自尊大的正當理由也隨之消失了,客戶不會因為你的大呼小叫而敬重你或是對你唯唯諾諾,現在客戶看你就是一個飯桶。
當眾發飆會令人尷尬而非有趣。沉下心來搞創作,不要想著自己多了不起。但愿不久之后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一個人的名氣或是自命不凡的表現,再也不能彌補自己的無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