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正遭遇深秋的一片落葉（組詩）

◎鐸　木

這一切，正遭遇深秋的一片落葉（組詩）

◎鐸木

紅丘陵的詩人

他說：“詩歌會穿越時間與我們相連。”而鄉村

穿越了詩歌，它站在遼闊的天空下

與秋天的畫框對峙。然后

走進固有的壁體

漂泊邀請了誠實的偽裝者。他們的言辭

撕開身體的傷疤

朗誦的詩中有一種近乎膠片的質感

像累疊的鏡頭，隨心所欲地置換身份

留守的婦女奉獻出痛苦的經期。孩子們是連綿的長鏡頭

鎖進了單一的意象

迄今才寫出了二錢月色。紅丘陵的詩人

如雄鹿之躍，讓他的女人接連斬獲接近梯田的稻穗

善于說唱的鳥努力模仿

素食者研究鄉音，模仿之后呢？呈現一條縫隙

“在一首詩中，還有什么從未被寫到過？”

家庭、暴力、性、坦率的語言

直白的比喻、激烈的旨意

鄉村的月夜

然而，當她將自己的夜色寄存后，卻遭到了

掩飾和歧視。“去女性雜志的專欄吧，或閣樓下。

鄉村詩歌是男人赤裸的汗斑”

這些刺激著她深究獨思的主題。比如生日宴后的敘事

孤寂的花粉撒滿一地

兩極化的議論受到關注。說出父親的灰指甲

更為尖銳的農具。醉酒者走向村西

這讓頌揚感受一種殘酷的解脫

黑眼圈重新被喚醒，或立在奶奶病榻旁的鸚鵡

鄉村茫然失措

剛剛離婚的女人從前村踱來。她唱著月色的歌謠

冷靜、黑暗、深度

震撼的閱讀之美，體悟出真實的人性

在廢墟中翻出瓷片

叼雪茄的人偽裝成深思的鳥。在倒塌的神龕前

聚會剛剛結束

除了甄別各自的身份，他還是一名評論家

他說黑暗屬于石階上的木器

鎩羽而歸的賢者獲得了鄉村的認可

通過訪談的形式，向世人介紹危墻上的壁畫

樹木、莊稼、鐮刀、稻草人

他這樣描述詩歌的樣式：“參與，交流，或塑造”

落日后的羽毛直白成地域性的狹隘

和黑眼圈上的蛆蟲對話，閑聊鳳車的理想

傾聽母親與詩人的對話

采用十四行的形式，對仗后卻無押韻

營造一種新的喻意，與情節非理性銜接

在舊手機上創新、游戲

鄉村的素養支撐著他的情歌

桎梏受到挑戰，包括情感與理智的救贖

包容浩大的世界

有一串詩歌的記錄，比如國家圖書館中

匿藏的痕跡，鳥語

有色人種的月色之美。他們傳承的惰性農具

湘西南，迄今屹立著古樸的紅色丘陵

肌肉發達的音樂與眾不同。從檐口過去，是石梯

浩大的命題中，他將畫面中不同的聲音融洽

接著說時髦的價值，從木盒子里放出風

點燃燭燈，面對一群人的詢問

文字濃烈地表達出男人的挫敗

正如丈夫的愛和黑暗肉欲的相互嫉妒，格室之語

賦予鄉村特有的生命，疲憊

流行之色，他也從不否認的舊式迷戀

“首先你會驚嘆他的技術，他完美的

音調，幽默，措辭。然后你會看到柔情和坦率

對鄉村優雅的包容”

用凝練的語音追尋

他的擔當讓人肅容。從秋天的果皮中過去

他想起學院派的友人和蘿卜

（迄今已經出版了11本詩集的鄉土詩人

各個層次的青睞。或優美、真摯和奇麗的幻想）

這些都是他歌唱的特色

善于用凝練的語音追尋，牽連到幽深的林子

善變的語調，充沛豐滿的寂寞

探求愛情的鳥舍棄了鳥道。他靜穆，在眾聲喧嘩中

看見沉靜的本柄、伐木之聲

她所寄托的家園、內戰之后屠殺的足印

恐懼早已死去。鄉親在凝固的畫面中述說虛構

真實的絕望中體現出不屈的神靈

“我們已習慣于面對，但我們又能為今天的悲痛

做些什么。”他不得不省略一些冗句

用上符號，不經意間透出灼見

雕琢

從一個小物件出發。瓦礫的碎片、藝術品

鄉村最有影響力的鐵匠、說唱藝人

門檻之外，飛來活躍的斑鳥

它貼身的贊譽似流水的刀法

詩歌的譯者正在評價落日，余暉滯留在葵葉

鄉音聚焦，釀造成碎玉般的頌詞

他將鄉村翻譯成30多種鳥語

獲得仰望的角度、金屬之屑，或生命中的契約

同時面向槐樹漏下的光

黑暗與撞擊同時降臨

空中搭起云梯，陸續傳來斧鉞之聲

格里克的麻雀飛過十八個餡餅。他重新想起斷句

略帶丘陵的潮濕、風中的汗味、精準的用詞

甚至輕松的技法

理想的藝術應該“帶來和諧，帶來韻律，將音響調大”

將烹飪和愛情一起燉煮

呈現月下的獅身

延伸之火

記住的并不是魚嘴里的秋霧，也不是

歸路上的羽毛

落發旁留下木屐。我依舊沒看見稻草人的帽檐

幻覺遮住我們的眼睛。在夢中

我們無法關上大門

那里有汗斑的味道，和伐木工人的號語

略帶詩性的流水。偶爾傳來

螞蟻的呻吟，鳩鳥枯色的爪子

外鄉人平靜的骨頭。“放棄屋頂棕色的閣樓

木板、樹葉、碎片。母親黝黑的頭布”

這比寂寞要沉重許多，譬如山坡上的根

孩子們手中的牧鞭

從石縫中延伸出來的火、黑暗中翱翔的翅膀

母親把她的眼光變成枯葉

即將呈現的場面

好像古舊的作坊，石頭磨擦的聲音久久不愿離去

幾乎可以看見我們可能擁有的時光

它們發出藍色的光，裝扮成荷葉

或一個低聲問路的才子。而我手里拿著

一只石碗，有一個銀質的匙子

“就像夏天的小昆蟲環繞著路燈。”黑色顯得炫酷

醒目的是一張戶外廣告

我感到金屬的音樂正在穿過妝臺的玻璃

即將綰住茂盛的青絲

此時，我們起身，推開窗欞

自此之后，你開始留意鈴鐺。好似鎖住舊物的桃符

日子躺成情書的模樣

比如黑暗中的郵局，憑借對廢墟的解讀

那些碎石站在大海的崖邊。你絕望地伸出綠枝

深秋之惑

植物們開始表白(或早已流露出倦怠)。在村外

竹林占據了另一片空地，鄉音遇到裙裾

行走于黃昏的船隊，賢者佇立于船頭

盜墓者在岸崖上奔走

彼此注視，充滿緊張的旅途、濤語、寒霜

秋天的蝶翅發出雷鳴，閃電依然怨言

奶奶從堂屋出來，她的皺紋好像奢侈的飾物

她惦記秋后的神像，或一把梳子

而聞名于鄉村的鳥一只只離去。食譜鎖進了木匣

“墓地真好，如前些日子看到的菊花，”她說

有必要繼續填充嗎，黑暗不是唯一的陷阱

憶想也不是，甚至锃亮的銀器

唯有轉動的鄉村，穿行于植物之間。似檀木的珠子

或，諺語里細微的咔噠聲

靜謐之夜

鄉村開始靜謐，包括面向山崖的喧囂

落日漸漸地逝去，將壁畫中的某種顏色拆開

飛出無數只蛾子。篝火旁的音樂

連接成一首節日的挽歌

“在那里，夜晚將被淹沒。”她說

“我懂得一間坐北朝南的木屋，它墻上的楔形文字”

寂想，跨越夜的鴻溝

和黑暗中舞蹈的異性朋友繼續聊事

穿著麻布的外套

從夏天過來的翅膀穿梭于畫鏡。我們擁有的森林

消失于森林的號叫

對季節的另一種閱讀，甚至舊書攤上的余暉

或和夢中人談論，保留水墨

這一切，正遭遇深秋的一片落葉

（責任編輯 劉月嬌）

鐸木，本名張澤歐。生于20世紀60年代末。在公開刊物上發表過作品多篇，出版詩集六部。2014年因癌致殘，但仍舊癡心于詩歌。現為中國詩歌學會會員，湖南省作家協會會員，湖南新鄉土詩歌研究會常務理事，邵陽縣作協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