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不攏邊（節選）

陳旭明（湖南）

收不攏邊（節選）

陳旭明（湖南）

不要攔阻我看似漫不經心的漫步。

——題記

一

我蜇居一隅，只為你一個人遼闊。

總有一些時辰，懺悔是多余的。空寂產生虛像，包括音樂、遠飛、開放和歸真。

當時光好得沒有褶皺。

是什么彈指便老？命運走馬。姓名困囿方格。尊貴，來自寬恕。靈魂的漂泊，情欲的啟蒙，哪個更具有駭俗之美？你只有收斂天性的野、一生的頑，為記憶堵漏。

季節的裂口，鑲嵌著一支驪歌。

推開窗戶。秋深似海。那聲仰天之笑，濺起落日一滴。

視線，隨曠野而遠。

喊出我的名字，一如河流撫摸清水。

一個用寂寞洗手的人，聽見月亮彎腰在銀河舀水的聲音。

二

坐于一首首古箏曲打開的午后。

天音。國色。那么多目光視而不見，偏偏垂涎名伶私奔時驚慌的金蓮鞋印。

一箭圈定版圖，叱咤鐵騎八千的人，往往拎不起一身的疼。

雁落平沙，唯有漁翁敢把一江晚霞煮成酒。

如今，跑龍套的人，假寐在一號男主角的緋聞中。

聲音，在聲音里死去。

時間，在時間中復活。

是修辭，就有匹配的軟肋。擔心宿命把廢話打造成銀子。不要懷疑歷史的自潔功能。垂手問路，窮極一生，誰能把掌聲打包帶走？

——沉默時，我的芳鄰又開始模仿選秀成名的明星飆海豚音。

不懼生活的穿墻術。

在切換成單曲循環的模式時，徐徐捧起內心的塵埃之花。

四

時間的表皮長滿無數歡欣的補丁。

天籟失聰。性靈陡峭。

……穿越完善的白晝而來。

山影越壓越低。野菌凌波，流泉空有鏡子的皮膚——所幸，萬物還剩下凈潔的前生。風聲漫長，是誰隨手畫下的一串省略號？眾山之上，所有的回聲都是宿命的灰燼。

俯瞰。縱使夕陽的孤獨大如斗，你，不要把修辭涂抹黃昏一身。孤云生遠，天空棲息白鷺左翅。

神在天上推動石頭、放牧閃電。人間，盡是涂鴉的指紋。

必須愧疚！

安靜下來吧！僅存的樹蔭足以給人類遮羞。

星星修補黑夜的傷口。

六

田野——廢墟——工地——樓盤——物業，歡迎春天成為釘子戶。

那個時候多好！我們居住在偏街小巷，白天樹葉串門，晚上星空蹲在瓦頂。墻角下的每一只蛐蛐，都知道我們的乳名。

我們經常抱膝仰望。那時候，天上的藍，有體溫。

回憶是寓言，不可能改寫成童話。

拒絕用好脾氣平衡。

——田野空了，一個跪在路上討薪的稻草人，遭到了麻雀的哄趕。

——一條童年時曾經游泳過的小河的消失，讓他終于獲得一本房產證，送給馬上成為新郎的兒子。

人行道，斑馬線，公交車，餐廳，辦公室……端手機，低頭。他們刷屏、接龍搶發紅包、玩游戲、觀看下載影視劇的姿勢，多么像在向生活致敬。

命運在旁邊。

——他有守口如瓶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