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鄰國漢文正史 顯現史料獨特價值
——簡評《高麗史》（點校本）的出版

□文|黃 璜

?

挖掘鄰國漢文正史 顯現史料獨特價值
——簡評《高麗史》（點校本）的出版

□文|黃 璜

在高麗王朝475年（918-1392）的歷史里面，中國年號與高麗年號并用。《高麗史》年表中就記錄中國年號在前，高麗年號在后，書中又向閱者說明此書所載年代自“后梁末帝貞明四年（918）、契丹太祖神冊三年、（高麗）太祖天授元年”起，至“大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恭讓王四年”為止，可見中國歷代王朝與王氏高麗在數百年中所建立的緊密關系。高麗對于中原王朝的政權更替和東北亞地區的戰亂紛爭給予了高度關注，很多記載為中國史籍中所無。就中韓雙方交往的各類事件的記載而言，《高麗史》所花費的筆墨也往往要比中國史籍來得豐富。

《高麗史》所載內容不僅體現了高麗王朝與中原王朝千絲萬縷的聯系，而且其行文體例也深受中國史籍的深刻影響。作為朝鮮半島繼《三國史記》后的第二部斷代史，該書用漢字寫成，采用中國史籍傳統的紀傳體體例編撰。由于高麗曾是中國的藩屬國，按照《史記》“天子曰紀，諸侯曰世家”的原則，將高麗歷代王紀為世家，以確定名分。全書共139卷，目錄2卷、世家46卷、志39卷、表2卷、列傳50卷。《高麗史》最后定稿于李朝文宗元年（1451），編撰歷時半個多世紀，參修者前后多達32人，鄭麟趾為總編審。

我們試著將視野擴展至其他東亞國家，發現記錄古代日本歷史的《大日本史》、記錄古代越南歷史的《大越史記全書》同樣有著相似的體例。東亞地區廣泛存在的高度一致的文化現象，不得不令人深思。

《高麗史》成書之后，在東亞地區流傳甚廣，深受歷代學人重視，因此出現了多種不同的版本。《高麗史》初刻于明景泰二年（1451）、李氏朝鮮文宗二年。17世紀光海君時期又有覆刻本。此書在朝鮮刊刻之后，還曾流傳到日本，于是便有江戶時代影鈔本。日本占領朝鮮時期的明治四十三年（1910），還曾出版過鉛排本，足見此書引起日本統治者的重視，也凸顯了此書的重要程度。1958年朝鮮科學院古典研究出版委員會編纂有排印彥文譯本，又稱北譯本。而在韓國則除了相關的出版物之外，還有全文在線檢索的網絡版，堪稱與時俱進的產物。

據調查，國內已有《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域外漢籍珍本文庫》等影印古籍叢書分別影印了朝鮮文宗初刻本和光海君覆刻本《高麗史》。而匯編整理本，則有《高麗史中中韓關系史料匯編》等，這是按原書體例對相關部分進行輯錄的。但是中國《高麗史》整理現狀存在一個重大的缺憾，即由于流布版本的多樣，造成目前的出版物多為影印本和簡編本，尚無嚴謹的校勘整理本，因此也很難將中國學者的史學成就融入這部史籍，因而大大影響了《高麗史》史料價值的顯現和運用。

西南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了孫曉先生主持的《高麗史》（點校本）恰好彌補了學界的缺憾。該點校本的優勢在于以刻印清晰的光海君覆刻本為底本，利用《高麗史節要》《東國通鑒》及《東文選》等朝鮮漢文文獻中有關詔敕、教書、冊、表箋、奏議、墓志等資料進行參校。編者們對原書中的異體字、舊體字、版刻錯字進行統一規范；對各種文字及史實錯誤、文字脫漏、引用中國典籍的異文誤字進行改正，并出校勘記說明；對原文分段、標題設置不妥之處進行規范處理；對未遵循漢語原有語法規律與用語習慣、從蒙古語原文機械翻譯的文體，則參考亦鄰真先生《元代硬譯公牘文體》等著作予以校正。這些工作將為海內外學界的研究帶來諸多便利。

（作者單位：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