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制度倫理淺析免費師范生制度

鄒章華

（新疆師范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17）

從制度倫理淺析免費師范生制度

鄒章華

（新疆師范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17）

免費師范生制度自頒布實施以來，飽受關注熱議。它的倫理意義非常值得我們去挖掘，在倫理學的基礎之上，本文從制度倫理這一全新的視角進行探索，嘗試從制度倫理角度去看待免費師范生制度在實施過程中所出現的問題，并結合現實意義進行相關的分析。

制度倫理；免費師范生制度；問題；對策

2007年3月5日，時任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同志在十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的政府工作報告中表示，為了促進教育發展和教育公平，將建立相應的制度對教育部直屬師范大學實行師范生免費教育。這個具有示范性的舉措，就是要進一步形成尊師重教的濃厚氛圍，讓教育成為全社會最受尊重的事業；以及培養大批優秀的教師和提倡教育家辦學，鼓勵更多優秀青年終身做教育工作者。之后，免費師范生制度擴展到全國各級師范類學校。免費師范生制度取得了較好的效果，但在實施過程中也存在一些問題。本文將從制度倫理的視角來展開探討。

一、制度倫理及其功能

（一）何為制度倫理

制度倫理起源于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西方，是一門新興的研究領域。對于制度倫理的解釋，首先要從“制度”這個詞上考察。從詞源學看，《說文》中，“制”是用刀割的意思，“度”是古代計算長度的標準和器具。而“制”“度”合用最早是見于《禮記》，即“故天子有土以處子孫，諸侯有田以處子孫，大夫有采以處子孫，是謂制度。”此處的“制度”為規范的意思。目前，學界對“制度”的理解主要有兩層意思：一是“要求大家共同遵守的辦事規則或行動準則。”二是“在一定歷史條件下形成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體系。”

其次，是關于“倫理”這個詞的考察。“倫理”一詞最早出現于《禮記·樂記》：“樂者，通倫理也。”在這里，倫理的意思是指事物的條理，表示有關道德理論的意思。在西方荷馬史詩《伊利亞特》中，最早出現“ethǒs”,開始只是表示一群人共同居住的地方，后來意義擴大表示這一群人的性格、特征和風俗習慣。綜合看來，倫理的意義就是一種調節人們之間的規范。目前，最常見的解釋是王海明先生給予過一個精辟的定義：“倫理乃是具有社會效用的行為之事實如何的規律及其應該如何的規范。”

再次，是關于制度倫理的概念。從廣義上看，制度倫理是對社會性組織的規范體系和運行機制的倫理要求和反思，即對社會組織制度化、規范化的倫理思考與建構。從狹義上看，制度倫理是指對社會性正式組織為主體的規范體系和運行機制內在聯系的倫理思考和要求。它既包括對制度主體的倫理要求，也包括對規范體系和運行機制的倫理安排；既包括對制度本身的道德要求，也包括對制度運行中一系列環節的道德評判和價值判斷。

（二）制度倫理的功能

制度倫理自身具有獨特的功能特征，主要有如下幾個方面：

1.規范功能。（1）對制度主體具有規范功能。對主體的規范主要體現在權利與義務的要求上，這里的主體是指制定制度的主體即國家相關機構。制度倫理的功能是指對制度的制定機構、執行機構都有嚴格的規范要求。（2）對制度本身具有規范功能。制度有相應的制度倫理要求，例如免費師范生制度的制定必須有其須遵循的道德體系，才能不違背為緩解我國教育困境的初衷。（3）對個體倫理具有規范功能。制度對個體道德具有外部約束力，并且更具客觀有效性，對個體倫理具有指導性。例如，免費師范生制度對其制度實施的個體，即免費師范生有著規范其權利和義務的作用，在賦予了他們接受免費教育的權利的同時，也規定了相應的義務，所以，免費師范生制度對其制度本身的對象都具有規范功能。

2.協調功能。（1）調節制度關系與倫理關系。制度關系是社會發展客觀規律和客觀條件體現，單純的經濟事實、政治事實很難構成倫理關系，需將其與人的道德意識、價值取向相關聯，制度倫理就是這一關系的承擔者和體現者。（2）協調各項制度的和諧運行。社會的發展必須保證各制度的和諧，制度倫理在各項制度之間搭起橋梁，使各項制度相互牽制、共同發展。（3）協調具體制度運作的和諧。制度的運作過程不僅需要強制性措施，更需要倫理的安排來確定各環節是否得當。

二、免費師范生制度實施過程中所出現的問題

免費師范生制度的提出與實施的初衷就是為了改善我國的教育，在面對我國教育資源分配不均、偏遠地區師資力量薄弱、師范類教育不完善的現狀下提出的，是順應時代、符合民生的。

該制度本身具有很大的優越性：1.體現了制度的公平與正義。在我國，這一制度的實施與頒布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教育資源的分配嚴重不均的問題。2.提高了教師隊伍的質量與素質，培養了更多具有較高素質的教師加入基層教育的隊伍，對我國教師隊伍的建設具有很大的助益。3.弘揚與傳播了我國尊師重道的優秀傳統文化，體現了國家對教育事業的高度重視。國家對直屬免費師范院校的建設也為全國各地其他的師范類院校起到了引領作用，增強了教師這一職業的吸引力，大大提高了教師的社會地位。從簡單的介紹我們可以看到，該制度的制定和實施首先就是民生所向、社會所需。

但制度本身就背負著道德使命，這就對制度本身和制度實施的主體有道德要求，包括在制度實施過程中，所出現的問題都需要我們去做一個道德判斷。免費師范生制度在實施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違約師范生數量逐年增加

這樣的新聞報道比較多見。據人民網2016年1月22日的消息，20日上午江西省教育廳發布公告督促該省44名未履行《師范生免費教育協議書》的免費師范畢業生辦理解約手續，退還免費教育費并繳納違約金。據了解，未按時辦理解約手續的畢業生或面臨不簽發報到證、凍結人事檔案的處罰。越來越多的地區規定違約的免費師范生將會被記入誠信檔案，不禁引起反思，究竟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學生在入學前簽了協議，畢業后，須按協議回生源地從教達一定年數后才擁有擇業的自由，但有的學生寧愿選擇毀約支付上萬元的違約金，也不愿履行合同。

辯證來看，從問題雙方總結原因：1.畢業生個人誠信缺失，社會責任感道德感弱。這一原因追根溯源，還是我國公民的整體素質不高，誠信意識不夠強，從初等教育到高等教育學校的德育工作欠佳。2.合約與畢業生心意相違。合約為這些畢業生提供的“出路”對畢業生吸引力不夠高，或者這些畢業生志不在此。3.沒有建立起與免費師范生制度相配套的就業保障制度。僅僅只靠懲罰機制遠遠不夠，應建立與協約相配套的就業保障制度，更有助于協約的實施。

（二）部分師范生“志不在教”

這些選擇違約的師范生可能包括一些不愿意從事教師職業的人，沒有違約的師范生也無法保證他們都是熱愛教育行業的。有些畢業生懷揣夢想卻被合同牢牢地捆住，這些學生在高考時，還只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在他們接受了大學教育，思想變得成熟了以后，難免會后悔年少不經事時的選擇。而那些無力支付違約金“被迫”走上講臺的畢業生們，在個人工作興致低的情況下，很難保證他們有理想的工作業績。作為教師這一特殊的職業，個人工作態度的松懈是對學生、對社會極大的不負責。

出現這一問題的原因很特殊，因為有些“志不在教”的學生，可能只是單純地渴望高等教育的貧困學生，在這背后隱藏的問題是中國教育面臨的巨大困境，即教育資源嚴重分配不均的問題。同樣，我們也可以從問題雙方找到原因：1.畢業生入學時考慮欠佳，沒有做到對自己的決定負責。2.“違心”的貧困畢業生。3.師范學校的前期招生工作不夠完善，對免費師范生及其相關政策的解讀不夠完善；4.師范學校日常教育工作不夠細致、全面。對學生的引導不夠，沒有為學生樹立好作為準教師的意識。

（三）愿意從教的師范生不愿去鄉村教學

在首屆免費師范生畢業前夕進行的一項調查結果更令人尷尬：僅有31.9%的免費師范生愿意從事教師職業，他們總體上從教意愿不強，而且愿意回到貧困落后地區從事教育工作的比例更低。2011年9月6日，教育部在新聞發布會上透露：10597名首批免費師范生，90%以上在中西部的中小學任教，39%以上到了縣、鎮以下的中小學任教。位于中部地區的華中師大對首屆免費師范生的調查顯示：學生與省、市重點校簽訂協議的比例為83.2%，而到中小城鎮或鄉村的僅16.8%，北師大、華東師大的實際比例更低。全國人大代表、全國人大內司委副主任委員黃鎮東在發言時表示，“在實施這項利民政策之前，必須正視一個問題，教育部直屬師范大學畢業的學生絕大多數都留在大城市了，而我們真正缺教師的廣大農村地區，這些學生是不愿去的。”

出現這一問題的原因也是顯而易見的。即鄉村地區教育環境差、工資低、待遇差且工作量大。我國的教育資源分布嚴重不均，鄉村地區常年處于急缺教師的狀態，由于經濟條件差鄉村地區學校的薪資水平無法滿足教師的要求，在校教師的工作量可能是城鎮地區教師的幾倍，相反，工資卻遠遠不及城鎮地區的教師，再加上，鄉村地處偏遠很少會有年輕人愿意長期停留于此，鄉村的教育問題成為了我國教育的心頭大患。如此窘迫的現狀，正是畢業生拒絕去鄉村地區工作的主要原因。

（四）師范生從教后的工作現狀不理想

據中青網的調查采訪，一個免費師范生親口說出了她的遺憾：她要為回母校上在職研究生積攢學費，2013年暑期要回北師大上課，因為實在拿不出路費錢，只好去銀行辦了兩張信用卡，以透支的方式購買了來回車票。這種情況決不是個案。因此，有人建議，鑒于免費師范生實際收入狀況，他們就讀在職研究生的學費，國家予以免除。個人未來專業發展的前景，也讓免費師范生心有不安。“我已被牢牢栓在免費師范生這根繩子上，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未來。”大多數免費師范生感到心里沒底，一些已經下到基層的免費師范生一直在犯愁，基層學校易進難出，而且和現在學校的合同一簽就是5年，基本上失去了在區域內學校之間流動的自由，哪怕對這個學校再不滿意，硬著頭皮也要堅持下去。

師范生從教后的現狀不理想，充滿迷茫，這是一個很不好的現象，關系到未來免費師范生制度的順利實施和免費師范類學校的招生率。出現這一問題的原因有以下幾點：1.制度本身并不完善，覆蓋不夠全面。例如，上文中所提到的在職研究生的就讀問題。2.國家對畢業生的后期就業情況關注度不夠，沒有建立相應的規定，導致畢業生的就業現狀并不理想。3.就業合約的實施過程存在漏洞，約束了學生從教期滿后擇業自由。

三、從制度倫理視角解決所出現問題的對策

從制度倫理的角度看免費師范生制度所出現的問題時，我們必須注意到制度倫理與個體倫理的不同。制度倫理側重調節人與社會、社會與社會的關系；而個體倫理與傳統倫理側重調節人與人、人與社會的關系。它們的側重點各有不同，個體倫理關注的是個人的良知、善心以及個人對社會的奉獻等；而制度倫理是對社會的一種調節，使社會達到和諧的狀態。這就需要，我們看問題的時候分開討論，適用于個人的原則與適用于制度的原則不能混淆。

制度倫理本身具有獨特的調節功能。免費師范生制度對其本身和其實施對象都具有規范功能，這一制度的提出與實施初衷就是為了調節我國的教育矛盾。但是，僅僅依靠制度本身的功能也是不夠的，還需采取具體的措施。

馬克思主義的辯證觀要求我們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在面對當下的困境，必須提出不同的解決對策。

（一）加強免費師范生的入學教育工作與日常教育

首先，為保證免費師范生制度的實施與良好的效果，制度合同和懲罰措施有存在的必要性，我們應當盡量將違約扼殺在源頭。在學生報考師范類學校的時候，校方須更加詳細地對學生和家長解讀免費師范制度，同時，也要向他們強調違約的后果。其次，在實施懲罰時，我們應適當靈活，對于不同的現象可以實施不同程度的懲罰措施。再次，當學生在師范學校接受教育時，學校應加強對學生作為一名教師的引導工作，培養在校學生素質的同時，也要注重培養他們對從教的興趣。

（二）改善鄉村教育環境

從相關調查可以看到，大多數學生不愿意履行合同的原因是學生從教的工作環境較差、工資太低。因此，提高鄉村地區老師的薪資勢在必行，在同一水平之上，對艱苦地區的鄉村教師進行相對的補貼。繼續加大對鄉村小學的建設，將學生集中起來，更有利于改善教育環境，也有利于減輕教師的負擔。只有保障畢業生的個人收入與工作環境，才能留住人才。

（三）完善制度，建立相關的后期保障制度

上述問題中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畢業生的就業狀況不理想。這說明，國家對畢業師范生的就業情況的關注度還不夠，在加大關注度的同時，還需建立起相關的保障制度。保障畢業生的就業前景和從教期滿后的就業自由，同時加大對實施過程的監管。

（四）國家應繼續加大對教育的投資力度

在這些問題背后隱藏的還是我國教育面臨的大問題——教育資源分布不均。首先，包括地區不均，即城市教育與鄉村教育差異大。其次，是個人不均，即貧困家庭的學生得到的教育資源與其他學生差異大。面對這些問題，國家在發展經濟的同時，必須更大力度地發展教育事業。免費師范生制度只能緩解這一現狀，而不能徹底解決問題，要想根治這一問題，還需繼續加大對教育的資金投入力度，加大對貧困地區的教育扶持，加強對貧困學生的教育保障，同時調控地區之間的教育資源。

四、結語

綜上所述，從制度倫理的角度看，免費師范生制度實施過程中出現的問題，我們認為只是制度的倫理化過程中的小摩擦，是教育公平和教育人道之間出現了矛盾，是制度倫理和個體倫理雙方面的問題。值得我們反思的是，免費師范生制度的實施有助于滿足貧困家庭孩子大學夢，但是這何嘗不是一種遺憾。貧困家庭的孩子也許僅僅是為了得到受大學教育的機會，而放棄了自己“真正的大學夢”。

正義是制度的價值取向，是制度倫理的核心。而我們需要的是實質公正，是分配的公正，是制度安排中對社會資源、要素及權益分配結果的合理與正當。盡管沒有絕對的公平和還面臨很多的教育困境，但應相信，在經濟與文明高速發展的環境下，通過制度倫理的調節手段和相關的行政決策，解決這些問題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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