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用預設看喜劇小品語言行為幽默性的實現
——以小品《大城小事》為例

許曉楠（湖南工業大學，湖南株洲41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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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用預設看喜劇小品語言行為幽默性的實現
——以小品《大城小事》為例

許曉楠
（湖南工業大學，湖南株洲412007）

[摘要]喜劇小品的語言幽默性一直是語用預設的研究熱點。本文以2013年春晚優秀喜劇小品《大城小事》為語料，從語用預設角度對演員的語言行為生成的幽默效果進行分析。研究發現“花園幽徑”型的預設策略是有意打破預設規約性、制造“笑”果的主要手段之一。語言行為的分析則是從語音手段和詞匯手段兩方面入手。語言行為是喜劇小品演員傳達意義的重要手段，對語言行為的分析可以為喜劇小品的發展在臺詞創作和表演方面提供更多的參考與思路。

[關鍵詞]喜劇小品；幽默；預設；語言行為

一、喜劇小品演員語言行為幽默性的預設分析

1.“花園幽徑”策略

“花園幽徑”現象得名于認知理解過程中的迷途知返，就好像在花園中走入了一條不能通達的幽徑，徑絕路封，須原路返回，重擇暢路。因此，“花園幽徑”現象指語義中途折返，另路通過的特殊語義排歧現象。本文對幽默性的分析正是利用了語用預設下“花園幽徑”策略里“迷途知返”的特點，同時又在研究過程中發現了“花園幽徑”的另外一種變體，即“以進為退”型的“花園幽徑”現象。

2.“花園幽徑”——打破預設規約性

人們對語言的理解過程是呈線性的，即觀眾對演員臺詞的認知是隨著演員語言行為的進行而呈流線型發展的。但是，這樣中規中矩的表達在喜劇小品里起不到制造幽默的作用。相反，喜劇小品中臺詞表達多是對聽者心目中傳統預設的故意破壞，即說話者有意通過自己的語言行為與聽話者的心理預設發生碰撞，進而產生幽默效應。這種“破壞”程度越高，“碰撞”越強烈，幽默效果就越好。

例：艾倫：哥，那傳媒大學是不是都是干咱們這行的？

王寧：你是不是傻啊你？人家傳媒大學就培養發小廣告的呀？人家是設計小廣告的。

眾所周知，中國傳媒大學作為一所國內一流的大學，培養出的設計人才決不僅僅是設計小廣告的。這符合聽者對傳媒大學的心理預設。王寧的預設“人家傳媒大學就培養發小廣告的呀？”引導聽眾利用最佳關聯假設，推理出傳媒大學培養出的應該是比發小廣告高級很多的人才，而最后的妙語句“人家是設計小廣告的”，話鋒一轉，又將聽眾原本預期很高的預設重新拉回低處。這樣的語言策略好像帶著觀眾坐彈跳床，觀眾伴著演員的臺詞引導，在預設一高一低的變化中體驗著由預設變化而因此產生的無限愉悅感。

3.“花園幽徑”——“以退為進”

如果說打破聽眾預設規約性涉及說者對聽者的單一引導，那么“以退為進”的策略作為花園幽徑的另外一種分類，則要求至少有兩個說話者對聽者進行共同引導。“以退為進”花園幽徑策略的使用也可以看作是劇中人物內部交流對預設的順應。只不過這種順應是先進行表明的假意否定，再進行實際意義上的肯定，是一種以退為進，獲取幽默效果的手段。

例：常遠：我受不了啦，我要給你們公司打電話換人！

艾倫：哥！哥！他換人，咱們不就露餡了嗎？

王寧：大哥，你別打，大哥，你看你長這么帥，能不能給我們這些長得沒你帥的人留條活路？

常遠：坐吧，別給我戴高帽，我不吃這一套。（然后竊喜暗笑）你們的形象雖然不太上道兒，但好歹審美沒跑偏。（再次竊喜暗笑）

常遠在聽到王寧夸自己屬于“長得帥”的人時，先說“別給我戴高帽，我不吃這一套”。但緊接著的標志性笑聲暴露了一切——常遠還是很樂意被戴上這樣一頂“帥氣”的高帽的。這種在最短時間內對預設的否定又承認戲劇性地逗樂了觀眾，再加上那讓人印象深刻的笑聲，這個片段無疑是該小品中的亮點之一。

二、語音手段的利用

舞臺語言是以聲音為載體的，講得確切一點是以語音為載體進行的。漢語的特點之一是擁有數量可觀的“同音字”、大量同音字的存在為幽默語言的生成與創造提供了巨大的潛在空間。利用同音字、音近字等音義結合的復雜性和靈活性來有意別解字詞是小品制造語言幽默的常用方法之一。

1.同音異形字

例：王寧：大哥，看房嗎？七十年帶產權，買一平送一瓶……汽水兒。

艾倫：帥哥，您看看這個，二百平米大別墅，買一套送一套……煎餅。

這是小品剛開始時的一段對白，說者在預設聽者知道“買一送一”生活現象的基礎之上，利用“平”和“瓶”的同音異形的發音效果，使得“一瓶汽水兒”和“一套煎餅”與“一平米”和“一套住房”之間形成了強烈對比，也使“買一送一”的幽默效果陡升。

2 .諧音

例：常遠：你倆多高？

王寧：我一米八。

艾倫：我一米八一。

常遠：你倆就差一厘米啊？

常遠：（對王寧）你有一米八嗎？

王寧：我……一米吧。

這是小品中三人之間的一段對話，王寧和艾倫在身高上很明顯是有差異的，而且這種差異絕對不是只有一厘米。常遠的語用預設十分明確——“你倆不可能就差一厘米”，這是對王寧的答案要求再次確認。而王寧的答案也由最初自信非凡的“一米八”轉為了沒有底氣的“一米吧”。王寧利用“八”和“吧”的諧音效果，既廢除了身高一米八的預設，進而委婉地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回答，同時“八”和“吧”所代表的自信滿滿與自信全無形成的鮮明對比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幽默效果。

三、詞匯手段的利用

運用詞匯手段構成的小品幽默，是指精心運用詞匯因素來選擇各種詞語或著力使其變異形態、語義等而獲得新義，并由此產生幽默感。對于詞匯的利用，一方面可以將其與源義進行分離，另一方面可以對源義進行刻意回歸，這兩種看似平常的方式卻能在特殊的語境和預設下起到很好的幽默效果。

1.對源義的刻意偏離

對源義的刻意偏離可以理解為冉永平定義的“刻意曲解”。冉永平認為，刻意曲解作為一種特殊的語言現象，也是一種語用策略。它是語言使用者為了達到某種交際目的，有意利用某種特殊的語境和對方話語中含糊的不確定的表達方式，歪曲對方的話語意圖的語言現象。導致源義出現偏離的原因有很多，如對話雙方在受教育背景、職業、社會地位、個人閱歷等的不同都是帶來對源義偏離性理解的因素。

例：常遠：哼，臉皮厚？來，把手拿下來，讓我看看你們臉皮能有多厚。

王寧：把臉擋上別讓他看見。

艾倫：嗯！

常遠：把手拿下來，我看看你們形象啊。

艾倫：哥，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看就看我的。

王寧：要看看我的，別看我弟。

這是王寧、艾倫二人被常遠發現闖入他家時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同時也為了仗義保護對方而與常遠進行的一段對話。由于三人身份、社會地位和職業的差別，他們對“形象”一詞的理解和認知是有差別的。常遠從服裝設計師角度出發，要求二人展示作為模特的外在形象，而王、艾二人則將“形象”理解為自己的外貌，因而努力保護自己不被常遠認出以致被投訴。再加上兄弟二人之間的仗義互助，都努力保護對方而爭相把自己的“形象”展示出來，使本來普通的“形象”展示變得滑稽可笑。

2.對源義的刻意回歸

對源義的刻意回歸指的是摒棄該字詞的日常用法，回到它原始的意義上。這樣的使用策略在特定的情景語境下也可以起到幽默的效果。

例：艾倫：哥，咱把小廣告全塞他家門縫兒里。

王寧：好，英語四六級包過。

艾倫：月嫂保姆家政服務。

王寧：麻將撲克牌技巧。

艾倫：管道疏通，家電維修。

王寧：高價回收冬蟲夏草。

艾倫：北京到哈爾濱，硬座！哥，我發完了，咱走吧。

王寧：走回哈爾濱吶？

艾倫在塞小廣告的時候不小心把二人的火車票也塞進了門縫兒。他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甚至還傻呵呵地說“咱走吧”，意為“咱們乘火車回哈爾濱過年吧”。而王寧在了解火車票已被塞進門縫兒里的預設基礎上，對“走”這一動詞的意義進行了回歸性解讀。即按照“走”的字面意義理解——步行回哈爾濱。而北京和哈爾濱的地理距離非常遙遠，以至于步行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走”字本義的回歸性解讀也讓該段對話產生了很好的“笑”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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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圖分類號]H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 0046（2016）1- 0174-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