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交替傳譯不流利現象成因的實證研究

鐘瀟，武亞琪（嘉興學院南湖學院，浙江嘉興31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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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漢交替傳譯不流利現象成因的實證研究

鐘瀟，武亞琪
（嘉興學院南湖學院，浙江嘉興314001）

[摘要]口譯流利度是評價口譯質量的重要指標，而探究不流利現象背后的原因才能有的放矢，提高譯語流利度。文章通過實證研究，試圖找到導致學生譯員在翻譯過程中產生不流利現象的主要原因，以幫助學生譯員提高口譯質量。

[關鍵詞]英漢交替口譯；實證研究；不流利現象

流利度是評價口譯活動的重要指標，國內外的專家學者都曾做過研究。鮑剛提出的口譯質量評估標準包括“全面、準確和通暢”，其中的“通暢”主要指譯入語和譯出語的通達和流暢性。信息的忠實度、語言表達的準確度、譯語生成的流利度、交際策略使用的靈活及有效度和口譯使用者的滿意度是蔡小紅在《口譯評估》中提出的口譯質量評估基本參數。Ingrid Kurz發現，在口譯服務的使用者和職業譯員看來，譯語的流利度比語法的準確性、地道的發音和悅耳的聲音更加重要。也有學者提出，譯語的流利度是區分職業口譯員和口譯受訓者的標準之一。口譯流利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要幫助學生譯員提高譯語的流利度，就需要了解不流利現象的成因。

一、口譯流利度的研究方法

從人類語言表現行為的角度，流利度可以被分為廣義的流利度和狹義的流利度。廣義的流利度是口語水平的總稱，包括人說話時的流暢性、正確性、靈活性及創造性，強調說話人傳達信息的能力。狹義的流利度僅強調人說話時的語流與語速，以及說話人言語產生機制運作的快捷和熟練。社會語言學的理論認為，流利度即言語行為的交際可接受性，且流利度是說話人對所習得的語言系統的最大限度的有效運作。

借鑒口語流利度研究的成果，并通過大量的實證研究，口譯的流利度研究取得了一定發展。Peter Mead研究了交替傳譯中的不流利現象，主要是學生譯員使用本族語和第二外語來完成口譯任務時出現的停頓現象。實驗結果表明，學生譯員在使用本族語進行翻譯時會更加流利。Benedetta Tissi研究了同聲傳譯中的不流利現象，探討不流利現象的發生應歸因于譯員本身、現場的限制性因素還是源語文本。通過分析，Tissi認為源語文本與譯語中不流利現象有一定的關聯，但是并不完全一致，學生譯員仍會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擾而出現不流利現象。此外，學生譯員還會把不流利現象作為交際手段。段燕與王文宇的研究結果顯示，譯語的流利程度與語速快慢不相關；不流利現象出現的次數越多，每次的時長就越長，而平均語流長度越小。徐海銘的實證研究結果表明，整理信息、修正產出和使用策略實現譯語優化是導致口譯中絕大多數停頓的原因。符榮波試圖探討口譯流利度與方向性之間的關系。研究結果表明，當譯入語和譯出語的語言結構差異顯著時，改變口譯的方向，會讓停頓特點發生局部性的變化，但不足認為兩者之間存在內部聯系。

二、不流利現象的分類

本文將就以下口譯不流利現象進行討論：

（1）符合語法規則的無聲停頓

例如：“Secondly，（無聲停頓）I excerpted the definition for use in myessay”。

（2）不符合語法規則的無聲停頓

例如“I will go（無聲停頓）for an eveningstroll in the neighborhood”。

（3）自我修正

例如“this ma mistake is evident…”

（4）無意義填充

例如“the advancement en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r should be kept up with…”

（5）錯誤啟動

例如“Finally（停頓）In the end this plan can be effective”。

（6）重復

例如“because of the demand the demand of Chinese market”。

三、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

本次研究的受試者是來自嘉興學院南湖學院英語專業2012級翻譯方向的27名本科生。這27名受試者完成了口譯（一）、口譯（二）及口譯（三）課程的學習，已經基本掌握包括筆記技巧在內的口譯技巧。

（二）提出假設

根據Daniel Gile的口譯負荷模型，交替傳譯分為理解階段（即聽并做筆記的階段）和產出譯語兩個階段。進行交替傳譯的口譯員，需要在筆記符號的幫助下完成口譯任務。筆記在交替傳譯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它能有效地幫助譯員回憶內容，保證譯語產出的忠實、完整和效率。但想要記好筆記并不容易，其中涉及到符號體系建立、精力分配等諸多問題，對于學生口譯員而言是一個難點。因此，作者假設筆記是導致學生譯員在完成交替傳譯任務時出現不流利現象的最大成因，并通過實證研究來驗證該假設是否成立。

（三）口譯任務

口譯材料長度為2分05秒，共分為兩個小節，內容簡要概述了過去三十年中美兩國在貿易、教育以及民間往來中取得的成就。語料邏輯清晰，沒有偏詞怪詞，話題常見。語料中包含日期、數字、專有名詞和列舉，Roderick Jones認為這些內容因為容易被遺忘，必須借助筆記記錄下來，從而對學生譯員在記筆記方面造成一定的壓力。

（四）調查問卷的設計

此次設計的調查問卷共由兩個部分組成，第一部分為背景知識介紹，通過列舉本次實驗將研究的不流利現象的種類和可能導致譯員在口譯時產生不流利現象的原因，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幫助受試者了解本次研究的目的和研究的內容，同時也能幫助他們找出自己口譯時出現不流利現象的原因。第二部分為英譯漢交替傳譯及反思部分，受試者完成英漢翻譯，其間使用筆記進行輔助，翻譯過程全程錄音。口譯結束后，研究者馬上播放口譯錄音，讓受試者結合筆記進行重聽，回想并寫下不流利現象的原因。研究者通過對列出原因的分類和計數，找出導致受試者出現不流利現象的最大成因。本次實驗共發放調查問卷27份，回收有效調查問卷27份。

四、數據與討論

（一）各類不流利現象出現的頻數

研究者將27份錄音進行轉寫，并統計其中出現的不流利現象的次數。研究者通過反復的確認，來確保統計的正確性。

根據統計，在27份錄音中，無意義填充出現的總次數為72次，排在首位；符合語法規則的無聲停頓出現的總次數為36次，排在第二位；而重復現象出現的總次數為20次，排在第三位；錯誤啟動現象為17次，排在第四位；重復現象出現的總次數為16次，排在最后。根據數據的統計，無意義填充的總量高于其他不流利現象；此外，就每一位受試者出現的不流利現象而言，無意義填充現象出現的次數比其他不流利現象出現的次數更多。

（二）尋找受試者出現不流利現象的最大成因

受試者把自身出現不流利現象的原因歸結于如下幾個方面：（1）與筆記有關的停頓，例如“記筆記的時候會聽不見材料”等；（2）與譯語生成有關的停頓，例如“遇到不熟悉的內容會習慣性地停頓，導致er很多”等；（3）與口譯信息有關的停頓，例如“中間有一段內容太多，沒聽清楚”等；（4）與其他因素有關的停頓，例如“沒有進入狀態”“今天咽喉不適”等。

研究者統計之后發現，從總次數上看，譯語生成造成了71處的不流利現象，筆記造成了48處的不流利現象，口譯信息造成了39處的不流利現象，而因為包括緊張、口譯經驗缺乏等其他因素在內造成的不流利現象為6次。

具體到每一位錄音合格的受試者上看，譯語生成為主因（即由該因素導致的不流利現象的頻數大于或等于其他單一現象導致的不流利現象的頻數）的有13位受試者，筆記為主因（即由該因素導致不流利現象的頻數大于或者等于其他單一現象導致的不流利現象的頻數）的有6位，口譯信息為主因（即由該因素導致的不流利現象的頻數大于或等于其他單一現象導致的不流利現象的頻數）的有5位受試者，而其他因素成為譯員口譯過程中產生不流利現象的主要因素的有3位。

可以看出，從次數總量來統計，譯語生成是導致學生譯員出現不流利現象背后的最大成因，筆記排在第二位，口譯信息排在第三位，而其他因素的影響力最弱。具體到每一位受試者上，排位依然相同。所以，包括語言組織、表達提取等因素在內的譯語生成是學生譯員在口譯時產生不流利現象的最大成因，這與實驗者最初的假設相悖。

（三）結論的局限性與其他觀察

首先，一共有27位同學參加本次實驗，樣本的容量也會對結論產生影響。其次，研究者在口譯期末考試后進行實驗，考試的緊張狀態可能會影響受試者的狀態。本次調查問卷要求受試者需要從整體表現、流利度和筆記三個層面為自己的口譯表現打分。其中有23位受試者的打分與給“流利度”的分數相同，說明譯者在流利度上的表現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其對于口譯的整體評價，也反應出流利度的重要性。

五、對于口譯教學及訓練的思考

通過對調查問卷的分析可以看出，多數學生譯員對于流利度的認識并不全面，對于提高口譯流利度的方法也了解不多。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大部分的受試者受訓時間較短，導致他們相比起語言的“包裝”和“外觀”，對于是否將關鍵信息傳達出來更加重視。

通過分析實驗結果和材料閱讀，對于口譯教學及學生口譯員訓練有如下幾點思考：第一，強化母語的訓練。以漢語為母語，英語為第二語言的學生譯員更容易忽視漢語的學習，使得其在完成口譯任務時無法有效地組織語言，所以口譯教師及學生譯員應當重視母語的學習。第二，口譯的技能化。《口譯技巧——思維科學與口譯推理教學法》的作者劉和平教授指出，“教學翻譯”和“翻譯教學”兩個概念被長期混淆，前者指的是語言翻譯，而后者是意義翻譯。她認為，翻譯在語言教學中的目的常常是幫助語言學習者理解、學習語言，是以獲得語言能力為目的，而翻譯教學中，理解是基礎，理解的目的是通過翻譯進行交際。因此，教師不能簡單地把口譯課堂當成是語言課堂的延續，學生譯員也不能把口譯當做是簡單的語言轉換，而是要以交際為目的來完成口譯任務。理解這一點能夠幫助受訓口譯員基于信息來組織語言，跳出字對字翻譯的束縛，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學生譯員提高流利度。第三，自省式訓練。許多學生譯員在訓練過程中缺少對出現問題的反思和對改進缺陷方法的歸納，只顧埋頭趕路，而忽略了抬頭看路。本文建議學生譯員可以通過口譯日記的撰寫，對自身出現的問題進行記錄，對改正情況進行追蹤。

通過實證研究發現，造成學生譯員在口譯過程中產生不流利現象的最大成因是語言組織、表達提取、采取策略等與口譯產出相關的因素；此外，學生譯員雖然承認流利度的重要性，但并不了解提高譯語流利度的方法。作為衡量口譯質量的重要指標，口譯流利度應該得到口譯教師及學生譯員的重視及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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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 0046（2016）1- 0128-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