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借真公章偽造公文案試析1例

高爽，魏振選

（鄂爾多斯市公安局 刑偵支隊，內蒙古 鄂爾多斯市017000）

假借真公章偽造公文案試析1例

高爽，魏振選

（鄂爾多斯市公安局 刑偵支隊，內蒙古 鄂爾多斯市017000）

偽造公文；印章印文檢驗；司法鑒定

1 案例

1.1 簡要案情

2015年，某縣公安局接到相關部門移交案件：奧某人事檔案中相關文件涉嫌偽造，要求立案查處，經審訊奧某供認在2010年12月私刻4枚假公章并偽造人事檔案相關文件。辦案部門調取了相關部門印章樣本和奧某人事檔案相關文件材料一起送檢。

1.2 鑒定過程

1.2.1 初次檢驗

送檢檢材為3份公文4枚印文：發文日期為2008年的“人勞局公文”原件1份，其上“人勞局公章”印文（J1）為需檢印文；落款日期為2010年的“調任表”原件1份，其上“調配專用章”印文（J2）和“社保局公章”印文（J3）為需檢印文；簽字日期為2009年的“工資表”原件1份，其上“工資專用章”印文（J4）為需檢印文。樣本分別為2015年從定點刻章部調取的“人勞局公章”印文1枚（Y1），“調配專用章”（Y2）、“工資專用章”（Y4）打印印文各1枚，“社保局公章”蓋印印文6枚（Y3）。

檢驗發現：（1）J1印文中心五角星缺失，無防偽特征，J3印文無防偽特征，而Y1、Y3印文均有防偽特征，故J1與Y1、J3與Y3分別存在本質差異，兩者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蓋印；（2）J4與Y4因蘸墨方式不同[1]確認非同一枚印章所蓋印；（3）J2與Y2的印面特征、細節特征反映一致，是同一枚印章蓋印形成，上述結果與奧某供述的4枚印章均為偽造相矛盾。

1.2.2 樣本補充

鑒于印文檢驗意見與案情不符，同時考慮到送檢樣本材料不是原件、數量偏少，無同期樣本等情況，要求辦案部門補充對應檢材日期之前兩年內的樣本印文。辦案部門又分別調取了發文日期為2008年的“人勞局公章”樣本印文3份（Y5、Y6、Y7），發文日期為2010年的“人老局公章”樣本印文1份（Y8）；簽字日期為2009年的“工資專用章”樣本印文1份（Y9），簽字日期為2010年的“工資專用章”樣本印文2份（Y10、Y11）；發文日期分別為2009年、2010年的“社保局公章”樣本印文3份（Y12、Y13、Y14）。檢驗發現，樣本印文Y5、Y6、Y7，Y8，Y1三個時期的三者印文特征相互存在明顯差異，系三枚不同印章蓋印形成；樣本印文Y9，Y10、Y11，Y4三個時期的三者印文特征存在明顯差異，系三枚不同印章蓋印形成；樣本印文Y12、Y13、Y14兩個時期的三者印文特征一致，是同一枚印章所蓋印，但與Y3印文特征存在明顯差異，兩者不是同一枚印章蓋印形成。綜上，鑒定人認為“人老局公章”印文、“工資專用章”印文及“社保局公章”印文均存在新舊更替可能，進一步要求辦案部門核實上述公章的更替使用情況，并提供不同時期的印文樣本材料。

1.2.3 重新檢驗

辦案人員重新調查了相關公章的更替使用情況：“人勞局公章”分別于2010年、2014年各更換過1次，“調配專用章”自2008年至今未更換，“社保局公章”于2014年更換過1次，“工資專用章”分別于2010年、2014年各更換過1次，且替換的舊公章均已被銷毀。最終辦案人員補充調取了2008年、2009年、2010年、2015年四個時期的上述四種樣本印文材料重新送檢。經檢驗，J1印文中心五角星雖未完整顯現，僅在其兩個角對應位置存在2個紅色印點，與2010年人勞局印章印文樣本中五角星的兩個角的細節特征相同，且印文的其余部分的印面特征、細節特征均相符，印文字跡、邊框完整清晰，排除中心五角星因磨損缺失，無油墨分布規律反常的跡象，表明印文系蓋印形成，從而認定J1印文為遮蓋2010年“人社局公章”的五角星后蓋印形成，J2、J3、J4分別與2010年相應樣本印文認定同一。

1.3 口供印證還原事實

在證據面前，經再次訊問，奧某承認J2、J3、J4 3份印文均為2010年串通相關單位內部人員使用當時在用公章私自蓋印偽造形成，并刻意將發文日期寫為2008年躲避查證，同時采取遮蓋五角星后蓋印的手段以逃避責任，奧某為了不連累他人才供述自己私刻公章偽造公文。

2 討論

（1）印章印文鑒定一定要注意檢材樣本的來源及樣本的充分性。當樣本不充分時所做出的鑒定意見是不全面的，甚至有可能與案情相矛盾。如果樣本來源不唯一，應盡量收集所有來源的樣本進行檢驗，不僅要對檢材和樣本進行比對檢驗，還要對樣本進行相互間的比對檢驗，分析樣本的來源情況。此外，樣本來源的不唯一同時也說明案情的復雜性，應掌握靈活多樣的信息進行客觀全面分析、綜合判斷，使得出的鑒定意見具有充分可靠的科學依據[2]。有些案例中還可能碰到檢材來源不唯一的情況，由于送檢人員可能不具備文檢專業的相關知識，僅根據口供或是間接證據判斷某些檢材來源相同，抽取部分檢材送檢，就容易造成鑒定意見與案情的偏差，甚至不符。在辦理非法傳單、郵寄信函詐騙、非法集資等案件中經常遇到某個涉案人員代人承擔罪責的案例，值得引起辦案和鑒定人員的注意。

（2）注意檢材、樣本的提取途徑，確保證據鏈條的完整可靠性。印章印文鑒定中，檢材和樣本均要求為原件，且來源合法。實際工作中，經常遇到因為各種原因送檢材料非原件或者沒有合法來源的情況，對于這一類檢材和樣本，除了具有較高風險外，鑒定意見的證據效力也大打折扣，鑒定人應詳細了解提取檢材和樣本的來源、方法、途徑，以考量其合法性和真實性。

（3）印章印文鑒定中要注意差異特征能否合理解釋，無論是規格特征還是細節特征上的差異，無論差異再明顯，只要能合理解釋，均不能作為否定的依據。本案中J1印文屬于局部變造印文，是利用真實印章進行偽造蓋印形成，雖然沒有顯現完整五角星，但印文中顯現出的兩個紅色印點與樣本中五角星的兩個角的特征相符，且其他部分的細節特征也相符，經分析可以認定是故意遮蓋了部分五角星蓋印所致。因此，印章印文鑒定要注意不以差異大而否定，不以差異小而認定，關鍵看能否合理解釋。

（4）作為鑒定人不應僅以一句“鑒定意見只對送檢檢材和樣本負責”作為借口而脫離案情。檢驗鑒定的目的是為案件服務，鑒定人有義務根據檢驗所見及時向辦案人員提出合理建議。本案中如果僅依據初次送檢檢材和樣本，先入為主或被真假參半的口供所干擾而得出否定的結論，便會遺漏了案件背后隱藏的細節，本案正是由于鑒定人員沒有忽略任何一個疑點，及時和辦案人員勾通，深入挖掘，才得以還原案件的全部事實真相。

（5）受理鑒定前要了解案件背景，對鑒定的難易程度及風險進行預估。大部分文檢案件涉及金融、政治等多個領域，面對的人群非常復雜，偽造文件的當事人多是受經濟利益驅動而為之，偽造手法多種多樣，尤其在偽造公文案件中，有一些當事人因工作需要在日常工作中對印章印文知識有一定的了解甚至熟知，所以他們的犯罪手段和普通人有所不同，隱蔽性和迷惑性更強，此時作為文檢鑒定人需要對所有涉案人員的工作經歷、背景知識等進行了解，有所預判不至于陷于被動。

（6）要充分認識到文件檢驗是一門經驗性較強的學科，文檢鑒定是一個量化的判斷結果。文件檢驗的同一認定以檢材及樣本為原件、樣本充分性、樣本形成方式等作為檢驗鑒定的基礎條件，對于嫌疑客體范圍不明、數量大或特征量少、價值低或變化大的情況，需要檢驗鑒定人依據同一認定的理論和個人經驗進行論證分析并做出評斷[3]，此時鑒定人員的個人經驗顯得非常重要。本案的先期樣本即存在數量少、非原件、不是同期樣本的情況，不能滿足樣本充分性及可比性的鑒定原則要求，對于這種情況可以不予受理或按照高風險鑒定予以對待。

[1]陳國慶.試述檢驗鑒定印章印文是否同一的四種簡捷方法[J].學理論，2011，1（11）：184-185.

[2]王煒，段永剛.文件檢驗中的辯證思考[J].中國司法鑒定，2014，（5）：106-110.

[3]王勇，陳雪松.文件檢驗的困惑與反思[J].法制與社會，2009，（26）：155-156.

（本文編輯：張清華）

DF794.2

B

10.3969/j.issn.1671-2072.2016.06.020

1671-2072-（2016）06-0102-02

2016-03-31

高爽（1975—），女，工程師，碩士，主要從事文件檢驗及法醫病理檢驗鑒定工作。E-mail：gsh505@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