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秋

文／楊銳睿

法庭的秋

文／楊銳睿

是秋天了。

昨晚熬夜寫判決書，弄得思緒一塌糊涂。早晨起床洗完澡，輕輕地吟著走調的曲子，然后看見了落葉。法庭門前有小小的一方庭院，那些悠悠的桂花或絢爛或哀傷，就這樣灼灼地在我的面前綻放，不可收拾。

到了秋天，法庭兩旁通往后院的小路上已落滿暗紅的花瓣，而這不知名的花前幾日還在盛放，轉眼卻已風采不再，枯榮一瞬，叫人恍惚。

遇上下雨，一夜的雨聲零亂過后，第二天一清早，天空開始放晴，還來不及清掃的滿地桂花，金黃的，伴隨著初升的太陽，這種色彩，總會讓這個小鎮一下變得柔軟和令人興奮。

望著庭院中的兩株桂樹，綠葉依舊裹在滿樹的輕黃中，已開的花骨朵或待開的芽苞就像云朵，層層疊疊鋪展。介于鵝黃與輕黃之間的桂樹，在陽光下，美麗如水月，透明似琉璃。難怪李清照贊嘆它“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不禁會想，詩是桂花的寫照，亦詠志，這不也是對在這庭院工作過的一代代法庭人的詮釋嗎？好一個“情疏跡遠只香留”，好一個“自是花中第一流”！

法庭所在鎮上的公路入口處，兩邊栽滿了梧桐，而梧桐的葉子退得好快，只一夜，滿樹的濃綠都換作了金黃，像我這樣不愿早起的人也因為喜歡這色彩而動起來，看著落葉一片一片地辭別樹枝，飄落下來繾綣如蝶。有時候山風吹來，竟是滿天翻飛旋舞，絢爛無比。凋零中，有一種自在之美！扎根路邊的梧桐，耐心卻不與命運追逐，不慕遠處的繁華，安靜守護內心的美好！

凋零與新生，本是同一個世界。凋零的意義在于開放，死亡也意味著新生。生命的誕生、延續、凋零本是同一過程。所以，過程都是值得欽佩的美麗。開放時，傾宇宙之力于美麗的一瞬；凋謝時，無聲努力，不失卻內在的溫柔。世界的事，大多都不出離這些，自然之理孕育著人生之理，亦如鄉村法庭的薪火相傳。

開花時看花開，凋謝時就欣賞花的飄零。一切的枯葉別枝或抽芽開花都是自然的，盡一切的努力也不能使落下來的任何一片葉子回到枝頭，因此，正如林清玄在《飄零之美》中所說，“要存著敬重與深情的心，對待自然無言的呈現”。對待自然如此，對待法庭的工作亦是如此，對待我們熱愛的審判事業更是如此！

（本文作者單位：重慶市巴南區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