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泉州金蒼繡及其與“四大名繡”的比較

文 王鳳梅

淺談泉州金蒼繡及其與“四大名繡”的比較

文 王鳳梅

首先介紹了泉州金蒼繡的歷史發展、非物質文化遺產價值、工藝技法特點，以及其發展面臨的問題，然后概述了湘、蜀、粵、蘇“四大名繡”，并和金蒼繡進行比較，認為金蒼繡與其他刺繡所不同的地方主要在于其立體感極強，色彩不僅光鮮亮麗，還華美金貴、盡顯尊榮。所有傳統的傳承都需要取其精華并輔以創新才能繼續流傳，在傳統工藝與藝術日漸凋零的當下，只有完成傳統的現代轉換，使傳統技藝具有生存空間，才能更好地傳承金蒼繡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

泉州；傳統刺繡；金蒼繡；“四大名繡”；比較

一、泉州地區金蒼繡的特色

（一）金蒼繡概述

泉州的別稱是刺桐城，因而泉州的繡品古稱刺桐繡。金蒼繡便是刺桐繡的一種特長技藝，與唐朝時期的“蹙金繡”工藝相同，是明清以來流行于閩南地區的宗教、戲劇、民俗裝飾繡品?！磅窘稹笔怯媚砭o的金線以制作成皺紋狀織品的一種刺繡工藝，羅緞做底，上面用金線繡出各種美妙的紋樣，蹙金繡是質地最密、形態最美的一種繡品，但蹙金的工藝失傳已久，由于其繡線包著金箔形狀似蔥，民間便稱其為“金蔥繡”，又因泉州話的“蔥”“蒼”同音，雅化便作“金蒼繡”之說。

金蒼繡繡品多用于宗教，主要有廟宇繡品、道場繡品和陣頭繡品，如佛服、繡佛、涼傘、幢幡、龍蟒桌裙、陣頭繡旗等等，此外，高甲戲、歌仔戲等戲服，喜慶的繡幛等也有使用金蒼繡的。（如圖1、圖2）

圖1 -金蒼繡服裝

圖2- 金蒼繡旗

金蒼繡是中國傳統藝術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民族文化藝術的寶貴遺產。它以大膽而自由的構思、優美而典雅的圖案、靈巧而熟練的技藝、豐富的品種充分反映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二）金蒼繡的歷史淵源

歷史上“金蔥繡”源自唐朝宮廷，如果說蘇繡有著秀雅之美譽，那么“金蔥繡”則可以稱之為華麗。據有著四十多年“金蔥繡”從藝經歷的民間藝人陳繼志介紹，關于“金蔥繡”，民間流傳著這樣一段小故事：唐朝時期，有一次武則天在用膳的時候，覺得飯桌腿腳裸露在外極不雅觀，于是她吩咐邊上伺候的太監立刻訂做一套桌裙將它裝飾一番。隨后，太監們就拿了一塊“金蔥繡”桌裙為飯桌遮丑，從此“金蔥繡”桌裙就在宮廷中大范圍使用。后來，“金蔥繡”繡品傳至民間，并被老百姓用于各種大型宗親祭祀活動?！艾F在，這種繡品一般都用于婚慶喜事等?！标惱^志說。

（三）金蒼繡的價值性

泉州地區的金蒼繡傳承了十分古老的刺繡技藝，用繡線拼成花紋圖案固定在繡底上，以顯示“高花”。有學者稱，唐代的蹙金繡只在白居易等詩人的詩詞中和古代的文獻中被提及過，但它的制作工藝已經失傳許久。而在泉州石獅，金蒼繡這項與蹙金繡工藝相同的刺繡工藝依然被傳承下來，已然成為民間藝術的活化石，可見閩南文化的源遠流長，從它的用途和歷史性也能聯想到古泉州的民俗風情、社會形態及地方戲曲等。金蒼繡的內容十分豐富，并且色彩鮮艷華美，極富立體感，形式也多種多樣，有著十分鮮明的泉州地方特色文化特征和傳統的藝術特色，可以說，金蒼繡是富有極大的歷史文化研究意義的?！叭萁鹕n繡技藝”于2009年被列入第三批福建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并且“石獅金蒼繡技藝”也于2010年被列入第二批泉州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擴展項目名錄。

金蒼繡作為閩南手工刺繡的奇葩，是一項獨特的傳統手工藝。傳統金蒼繡一般要經過描圖、固定、繞線、合成四大步驟，其中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在海綿上繞上金線，手藝人下針不僅要準，還要夠力度，這看起來似乎是很簡單的一個步驟卻十分考驗手藝人的技巧和經驗度，正因為它的工序繁瑣，要極大的耐性和精力才能完成，這也造就了它的價值性和獨特性?，F今，電腦刺繡雖然提高了效率和產量，但缺乏手工品的細致，從材質和手藝上的改變都影響了繡品的整體效果。

（四）金蒼繡制作流程和針法

金蒼繡的制作流程有八個步驟：畫稿，將圖畫在稿紙上；打孔，沿畫稿上的線條刺出細密小孔；繃布，將緞布繃在木框上；印圖，用顏色粉漿搽過圖紙，將圖印在布上；金蔥平繡，用金蔥線勾繡，或繡荔枝跳，或龍鱗迭甲，繡出色彩豐富的圖案；金蔥凸繡，用棉花堆縫圖形，用金蔥繡出荔枝跳，或菠蘿繡，或龍鱗迭甲，形成構圖飽滿的圖案；上漿，在繡布背面均勻涂上米漿；組裝，將繡片裁剪成形，縫制成品等八道工序。繡法包括荔枝跳、菠蘿凸、平繡、三疊線、龍鱗迭甲等。（如圖3、圖4）

（五）金蒼繡的現狀及存在問題

圖3 -金蒼繡凸繡

圖4 -金蒼繡平繡

民間手工藝存在著藝人“老年化”、傳人“稀有化”、技藝“衰退化”、發展“遲鈍化”的現狀，而今，高科技取代了諸多效率低下的手工業操作。隨著社會的快速化發展，耗時耗力的金蒼繡漸漸也被電腦刺繡所取代。漸漸的，那種凝聚在一刀一鑿、一針一線中的古老的詩意和個性差異的美，都消失在那千篇一律、毫厘不差的圖案和“一刀切”的制作模式中，會這項技藝的人也變得少之又少，而在2010年金蒼繡被列入泉州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名錄里之后，金蒼繡開始被人們關注。

但僅關注并不能解決問題，金蒼繡的工藝十分繁雜，要縫制好一個作品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這也是其傳承人少且產量極低的原因。如若想要將這門歷史意義極深的傳統手工藝繼續傳承且發揚光大，藝人需要在工序上以及繡品上做些改變：工藝上可以嘗試簡化或小巧化，以便更適用于大量的服裝生產；繡品上要盡量向日常服裝類靠攏發展，宗教用品畢竟過于狹窄并不利于傳承。

二、金蒼繡與“四大名繡”的比較

（一）中國“四大名繡”概述

刺繡因在中國古代多為女性所作，因此又名“女紅”，是指在織物上繡制各種圖案紋樣作為服裝裝飾的總稱，是中國古老的手工技藝之一。刺繡作為一種裝飾技藝的傳情，好比是詩學中的 “比興”。賈島說：“外感于物 ,內動于情 ,情不可遏,故曰興?！泵耖g服飾刺繡技藝和圖案是記述民間情感和習俗積淀的內在元素 ,是民間造型藝術從單一走向多元化的促進因素。中國刺繡聞名于世，以湘繡、蜀繡、粵繡、蘇繡“四大名繡”引領中國刺繡在世界市場上的地位。

1.湘繡

湘繡作為中國“四大名繡”之一，向來是以歷史悠久、工藝精湛、風格獨特、品類繁多而聞名于海內外。湘繡主要以純絲、硬緞、軟緞、透明紗、尼綸等為原料，配以各色的絲線、絨線繡制而成。它以中國畫為基礎，充分發揮針法的表現力，達到構圖嚴謹、形象逼真、色彩鮮明、質感強烈、形神兼備的藝術境界。繡品中既有名貴的欣賞藝術品，也有美觀適用的日用品。

2.蜀繡

蜀繡也稱“川繡”，它是以四川成都為中心的刺繡產品的總稱。蜀繡以軟緞和彩絲作為主要原料，針法多達100多種，將手繡的特長發揮得淋漓盡致，凸顯了當地特色。蜀繡題材大多為花鳥、走獸、蟲魚和人物等，品種除了繡屏之外，還有被面、枕套、靠墊、桌布、頭巾等等。蜀繡起源于川西民間，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了嚴謹細膩、平整光亮、渾厚圓潤、構圖疏朗、色彩明快的獨特風格。針法類別眾多，其常用的針法有暈針、滾針、截針、鋪針、摻針、沙針、蓋針等，講究“針腳整齊，線片光亮，緊密柔和，車擰到家”。繡品的種類也很繁多，其中既有巨幅條屏，又有袖珍型的小物件，是觀賞性與實用性兼備的精美藝術品。

3.粵繡

粵繡包括“潮繡”和“廣繡”兩大分支。它是出產于廣東省廣州、潮州、汕頭、普寧、中山、番禺、順德一帶的刺繡品的總稱。粵繡在長時間的發展中，受各民族民間藝術的影響，在兼收并蓄、融會貫通的基礎上，漸漸地衍生出了自身獨特的藝術風格。繡品主要取材于龍鳳、花鳥等，圖案構圖飽滿、均齊對稱，色彩對比強烈、富麗堂皇。在針法上粵繡具有“針步均勻、紋理分明、處處見針、針針整齊”的特點。在種類上粵繡分為絨繡、線繡、金銀線繡三類，品種包括戲服、廳堂裝飾、聯帳、采眉、掛屏和各種日用繡品等。

4.蘇繡

蘇繡是以江蘇蘇州為中心的刺繡產品的總稱。蘇繡至今已有2000余年的歷史，在種類上，蘇繡作品主要分為零剪、戲衣、掛屏三大類，其裝飾性與實用性兼備。在諸多蘇繡作品中以“雙面繡”作品最為精美。蘇繡具有圖案秀麗、構思巧妙、繡工細致、針法活潑、色彩清雅的獨特風格，地方特色濃郁。繡技具有“平、齊、細、密、和、光、順、勻”的特點。

（二）金蒼繡與其他刺繡的對比

1.相同點

歷史悠久，工藝流傳許久。均有各自的特色所在，經久不衰，延續至今。

2.不同點

四大繡各有所長：湘繡主要以中國畫為主；蜀繡種類繁多、用途廣泛；粵繡的特色則在取材與色彩上，構圖飽滿且色彩鮮亮；蘇繡最具特色的便是“雙面繡”，針法細膩，色彩清雅。

金蒼繡與其他刺繡所不同的地方在于其立體感極強，色彩不僅光鮮亮麗，還華美金貴、盡顯尊榮。

栩栩如生的湘繡、細膩柔美的蜀繡、雍容華貴的粵繡、精細雅潔的蘇繡。金蒼繡要想同其他刺繡一樣繼續流傳，既要利用它的獨立性和獨特性作為依托，更要吸納其他派別刺繡的優處和傳承方式來進行改進和延續。在服裝類別的道路上新辟一路，目前其他刺繡還極少在服裝產品上有所發展，金蒼繡可做首發之舉，同時引入其他刺繡的優點，但前提是金蒼繡的核心根本不可動搖。

譬如可借鑒湘繡的純絲、硬緞、軟緞、透明紗、尼綸等原料加以點綴，參考蜀繡的多品種題材做圖樣來進一步創作。相對于四大繡的聞名于世，十字繡更多的是在人民群眾手中流傳。金蒼繡有一個與十字繡相類似的特點，便是其繡法并不復雜，只是工序過于繁雜，我們完全可以引入十字繡的方式進行金蒼繡的產品開發研究。

刺繡可謂是中國眾多優勢的民族傳統手工藝之一，其精致的手工及優美的圖案、巧妙的配色都值得我們研究與傳承。相信所有傳統的傳承都需要取其精華并輔以創新才能繼續流傳，而金蒼繡也一樣，在傳統工藝與藝術日漸凋零的當下，我們要融入現代的流行圖案及審美方式并巧妙地運用在適合的產品上，研磨歷史留下的手藝與對生活的態度，讓世界享受中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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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
武漢市武昌區媚繡苑漢繡服飾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