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鄧用中
戒煙
文 鄧用中

我第一份工作是職工業余學校的教師,那是個成年人扎堆的地方,他們中許多人都會抽煙。我天天被各種紙煙和旱煙包圍著,再加上學員們熱情地軟磨硬泡,很快就抽煙成癮了。幾十年過去,雖然工作單位屢有變動,因各種原因戒煙也不下數十次,可煙癮總是如抽刀斷水,割而不斷。
20世紀90年代初,我在撫州三中(后改為臨川三中)帶了一個特殊班。班里的學生都是從小學拔尖來的,年齡要比一般的中學生小兩三歲。別看他們小,成績拔尖,調皮也頗見“功力”。其中有個女同學,早上天天遲到,我雖然想盡辦法勸說,她卻依然故我,照“遲”不誤。
一天,我帶早讀,她照樣姍姍來遲,站在教室門口等我念完“勸戒經”好上座位去。我望著她,忽然想到幾句新詞,我說:“不就是賴床嗎?其實,你只要下一秒鐘的決心——起床!然后翻身把被子一掀,不就起來了嗎?難道你連一秒鐘的決心也下不了嗎?”她一言不發,低著頭,默默地回到座位上去。忽然,只見她眉飛色舞,指手畫腳,口里嘟嘟囔囔,引得旁邊的同學哈哈大笑。這唱的是哪一出?我問邊上的學生:“她說什么?”一個同學站起來說:“老師,她說你抽煙為什么老戒不掉,難道一秒鐘的決心也沒有?‘戒煙’!把煙一丟,不就戒掉了嗎?”這一下全班同學都聽到了,“轟”的一聲像炸了鍋,哄笑聲里還夾雜著拍巴掌聲、敲桌子和跺腳的聲音。我怕影響隔壁教室同學的早讀,忙做手勢制止,聲音漸漸停下來,有幾個還想抓住這難得的“開放”機會再樂它一把,被同桌很嚴肅地制止了。
教室里鴉雀無聲,幾十雙眼睛注視著我。我定了定神,心想,“教師”這個神圣稱號不可玷污。我立即從口袋里掏出半包“紅雙喜”牌香煙,三把兩把揉碎了,丟進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然后走到她面前對她說:“我們兩個訂個‘君子協定’,我從此戒煙,你從此不遲到,敢不敢和我擊掌?”“敢!”她應得干脆。
這一次,我真的戒煙了,每逢同事、家長或參加了工作的學生硬塞給我一支兩支、一包兩包,都會被我這個戒煙的故事所感動,不再勉強我?!斑@小家伙簡直可以當外交官?!彼麄冋f。
此后,我一直嚴守著“為人師表”這條做教師的底線,不僅戒了煙,對“決心”這個詞也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因為它給了我以后的人生更多的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