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莉芳 王 蘭
(北京外國語大學 英語學院,北京 100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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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高中英語學習者議論文句法復雜性研究
楊莉芳 王 蘭
(北京外國語大學 英語學院,北京 100089)
本文對比分析了不同水平中國高中英語學習者及英語本族語同齡人在英語議論文中句法復雜性的特征與差異,采用指標包括單位長度(W/T和W/C)、單位密度(T/S、C/S、C/T、DC/C)、句子類型、從句類型、緊縮子句和復雜名詞詞組。結果表明,中國高中學習者的單位長度和密度與語言水平變化方向一致,顯著差異主要存在于高水平組與中低水平組之間。高水平中國學習者的長度指標明顯低于本族語者,密度指標有一項能顯著區分本族語者與高水平中國學習者。簡單句比率在不同水平中國學習者及本族語者中不存在顯著差異。中國學習者3個水平組的緊縮子句比率均低,且顯著低于本族語者。
句法復雜性;單位長度;單位密度;句式類型;緊縮子句
二語學習者產出語言能力的測量和分析是二語習得領域的重要課題之一,學界通常認為應從語言的復雜性、準確性和流利性3個維度進行考察(Housen & Kuiken,2009)。其中復雜性是反映學習者產出語言能力發展的關鍵維度,包含最多具體指標(Housen & Kuiken,2009)。復雜性又可分為句法復雜性和詞匯復雜性。句法復雜性即句式的多樣性和復雜度,指學生“可以懂得并能熟練地使用大量的基本結構和復雜結構。缺少復雜性則意味著只能使用范圍窄小的基本結構”(Wolfe-Quintero et al.,1998: 69)。現有書面語相關研究表明,句法復雜性能有效區分二語習得者不同的寫作水平(Ortega,2003;Lu,2011),對二語教學有積極的反饋作用(Norris & Ortega,2009)。然而,相較詞匯復雜度,國內句法復雜性研究有所滯后(鮑貴,2009;馮輝,楊瀅瀅,2016),尤其缺乏針對中學學習者中介語的研究(李夢驍,劉永兵,2016)。鑒于此,本文將聚焦中國高中學習者英語議論文寫作,探究其句法復雜性。
句法復雜性是分析寫作能力的重要指標,既有大量研究將其作為復雜性、準確性和流利性描述中的重要組成部分(Larsen-Freeman, 2006;Rosmawati,2014;姜琳,陳錦,2015;王海華等,2015),也有不少以其為專門研究問題(Ortega,2003;Lu, 2011)。國外的句法復雜性相關研究中,一類以各項句法復雜性指標本身為研究問題,探查其有效性(Ortega,2003;Larsen-Freeman, 2009;Lu, 2010, 2011);另一類以指標為工具,考核學習者產出語言的發展情況,得出對二語教學的啟示(Ravid, 2005;Beers & Naggy,2009;Norris & Ortega,2009;Vercellotti,2015)。
在國內,對中國大學生二語句法復雜性的研究始于秦曉晴、文秋芳(2007),盡管其探測指標止于從句層面,在書面語復雜性研究的有效性上有待商榷(Biber et al.,2011),但啟發了一批后繼研究,其中較有代表性的有鮑貴(2009)、徐曉燕等人(2013)及李夢驍、劉永兵(2016)。鮑貴(2009)和徐曉燕等人(2013)探討了不同水平中國大學生二語寫作句法復雜性的特點和差異,并對比分析了與本族語者的書面語句法復雜性的差異。前者僅使用長度和密度指標,忽略了各類句子、從句、緊縮子句和復雜名詞詞組等。相比而言,徐曉燕等人(2013)更為全面地考察了大學生英語寫作的句法復雜性,涉及單位長度、單位密度、各類句型、緊縮子句以及限定與非限定動詞的被動形式。上述兩項研究的本族語語料分別選自《新概念英語》中不同體裁的課文、托福寫作教程和學術期刊,這些語料由語言專家或學者產出,且經過反復修改,不能代表同齡本族語者自然狀態下的語言特點。
目前,國內研究多聚焦于大學生二語寫作的探討,鮮有以中學生為研究對象。李夢驍、劉永兵(2016)首次探討了初一和高一兩個年級英語學習者二語寫作中的句法復雜性及其變化趨勢,但未對英語學習者和本族語同齡人進行對比分析。倘若二語習得的最終目標是類母語水平,則很有必要加入本族語參照組進行對比,從而更清晰定位學習者與本族語者表現的一致性與差異,從而提供教學內容與活動設計的參考。此外,現有研究均探討不同年級的差異和變化趨勢,未對同一年級不同水平組進行比較,未能回答較高水平與較低水平學習者句法復雜性發展特點差異的問題。
本研究以完成基礎階段所有課本學習的高二年級英語學習者為對象,通過不同水平組之間及與同齡本族語者的對比,探討其英語議論文句法復雜性特征,具體回答下列兩個問題:
(1)中國學習者呈現出什么樣的句法復雜性特征,各水平組之間有何差異?
(2)中國學習者與英語本族語同齡人的句法復雜性特征有何差異?
2.1測量指標
句法復雜性的量化通常計算單位長度、單位密度和各類句式的出現頻率。單位長度指輸出單位的平均長度,最常用的測量指標是T單位平均長度(W/T)和子句平均長度(W/C),分別用每篇作文的總字數除以該篇作文所包含的T單位總數以及子句(C單位)總數。單位密度測量嵌入結構的比率,常用指標有句子并列比率(T/S)、句子復雜性比率(C/S)、T單位復雜性比率(C/T)、從屬子句比率(DC/C)。各類句式包括:(1)句子類型,包括簡單句、并列句、復合句以及并列復合句;(2)從句類型,包括狀語、定語、賓語、表語、主語和同位語從句;(3)緊縮子句即包含非限定動詞的子句,包括動名詞、現在分詞、過去分詞和動詞不定式。此外,句子的復雜度還可通過復雜名詞詞組來實現(Ai & Lu,2013),常用指標有復雜名詞詞組與T單位比率(CN/T)或復雜名詞詞組與子句的比率(CN/C)。本文綜合目前普遍采用的指標,在單位長度、單位密度和各類句式的出現頻率3個維度上的計算盡量全面。
2.2 語料收集與分析
本文分析語料包括中國高中英語學習者和英語本族語同齡人撰寫的議論文。中國高中英語學習者的議論文來自北京市高二學生在結束中學階段所有課本學習后的一次英語統考作文,議論文文體,要求不少于100個詞。作文滿分20分,經評分員評分后,按照17-20分、12-15分及7-10分3個分數段分別隨機抽取30篇作文,作為高、中、低3個水平組語料。
英語本族語同齡人語料來自魯汶大學英語本族語作文語料庫(LOCNESS)。LOCNESS中本族語高中生的議論文共114篇,涉及9個話題,本文通過分層抽樣從9個議論文話題中隨機抽取共30篇作為本族語組的語料,平均長度為367詞。本族語作文長于中國高中生作文,但由于本文所比較的指標均為比率,因此不影響可比性。
數據分析由人工分析和計算機軟件分析共同完成。首先人工標注出每篇作文中的4類句子、6類從句、緊縮子句、T單位(Verspoor & Sauter,2000),并對頻數進行統計,然后分別計算出各類句子占句子總數的比率、各類從句占從句總數的比率、緊縮子句與T單位總數的比率。單位密度指標T/S、C/S、C/T、DC/C及單位長度指標W/T、W/C采用Syntactic Complexity Analyzer(Lu,2010)軟件進行計算。最后運用SPSS 16.0進行各項數據的描述性和推斷性統計分析。
本節依據單位長度、單位密度、句子和從句類型、緊縮子句和復雜名詞短語四部分報告結果,進行討論。
3.1單位長度
對中國高中學習者與本族語同齡人議論文的單位長度指標描述性統計結果顯示(表1),隨寫作水平的提高T單位平均長度和子句平均長度呈線性增長。本族語者的T單位平均長度和子句平均長度均大于高水平組。

表1 T單位平均長度和子句平均長度的描述性統計
為考察不同水平組之間是否存在顯著性差異,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①。結果顯示,高水平組的T單位平均長度和子句平均長度均顯著地高于中、低水平組(p<.00),中、低水平組之間無顯著差異(p>.05)。
探究中國學習者高水平組與本族語組之間差異所進行的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表明,本族語者T單位平均長度和子句平均長度均顯著地高于高水平組(p<.01)。
3.2單位密度
關于單位密度指標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表明(表2),從低水平到高水平中國學習者,句子并列比率(T/S)、句子復雜性比率(C/S)、T單位復雜性比率(C/T)和從屬從句比率(DC/C)均隨寫作水平的增加而呈線性增長。本族語組的T/S、C/S和C/T均高于高水平組,但DC/C卻低于高水平組,這與過往的發現不太一致(徐曉燕等,2013)。

表2 單位密度的描述統計
組間多重比較(根據方差齊性與否,分別采用Tukey HSD或Tamhane’s T2檢驗方法,下同)表明,T/S只在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間存在顯著差異,均差為.088(p<.05)。這說明從低水平組到高水平組句子并列比率的增長速率緩慢。C/S在高水平組和中水平組及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間差異顯著,分別為.28和.37(p<.05)。DC/C也在高水平組和中水平組及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間差異顯著,分別為.11和.12(p<.01)。這些數據說明句子復雜性比率和從屬子句比率從低水平到中水平沒有顯著變化,中、低水平組在這兩方面表現相當,而中水平組到高水平組出現顯著變化。C/T在任何組間都不存在顯著差異(p>.05),說明3個水平組T單位復雜性比率的表現沒有本質區別。
獨立樣本T檢驗表明,高水平組與本族語組僅在T/S這一指標上存在顯著差異(p<.05),而在其他3個指標上無明顯差異。這說明高水平組的句子并列比率顯著低于本族語者,而在句子復雜性比率、T單位復雜比率和從屬子句比率方面,高水平組和本族語者表現相近。
① 受篇幅所限,本部分推斷性統計結果僅進行文字報告,表格省略。
3.3句子類型
統計結果顯示(表3),簡單句比率從低水平組到中水平組小幅上升,從中水平組到高水平組下降了10%,總體呈上升趨勢。并列句比率從低水平組
到中水平組下降2%左右,從中水平組到高水平組出現小幅上升,總體呈下降趨勢。本族語組的簡單句比率小于各作文水平組;復合句比率小于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但高于中水平組;并列句和復合并列句的比率高于各作文水平組。

表3 句子類型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單因素方差分析結果顯示僅復雜句比率存在顯著差異,因此本文僅針對復合句進行了事后多重比較。結果表明,只有高水平組和中水平組間存在顯著差異(p<.05)。這說明僅憑句子類型很難區分高中英語學習者的寫作水平。
獨立樣本T檢驗顯示,高水平組在簡單句使用和并列句使用方面與本族語者不存在顯著差異(p>.05);高水平組的復合句比率顯著高于本族語者(p<.05),而并列復合句的使用顯著低于本族語者(p<.01)。
3.4 從句類型
據從句類型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表4)可觀察到,定語、主語和表語從句比率隨寫作水平的提高呈線性增長。賓語從句比率隨寫作水平的提高線性減少。狀語從句比率從低水平組到中水平組小幅下降,從中水平組到高水平組增加11%左右,總體呈現增長趨勢。同位語從句比率也先小幅下降后增長,總體呈現增長趨勢。此結果和李夢驍、劉永兵(2016)的研究結果大致相同,他們發現初一年級和高一年級學生使用各種從句的頻率與年紀和寫作水平都呈現出線性增長的趨勢??傮w而言,高中生使用最多的從句類型為定語從句、賓語從句和狀語從句。本族語者的同位語從句比率低于高水平組,其他五類從句比率均高于高水平組。

表4 從句類型描述性統計結果
單因素方差分析結果表明,各水平組在賓語從句和表語從句的使用上不存在顯著差異。因此本研究針對其他四類從句進行了事后多重比較。結果表明定語、狀語和同位語從句在高、中水平組以及中、低水平組間均存在顯著差異(p<.05)。主語從句只在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間存在顯著差異(p<.05)。
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表明,本族語者的賓語從句比率顯著高于高水平組(p<.05),而同位語從句比率顯著低于高水平組(p<.01)。高水平組和本族語者在其他四類從句的使用上沒有顯著差異。
3.5 緊縮子句和復雜名詞詞組比率
由描述性統計結果可知(表5),低水平組作文中沒有出現任何緊縮子句,緊縮子句從中水平組到高水平組有所提高??傮w來看,高中英語學習者作文中的緊縮子句數量偏低,這說明高中英語學習者還不能很好地利用緊縮子句來增加句法復雜性。復雜名詞詞組比率隨寫作水平的提高呈現出線性增長。本族語者使用的緊縮子句和復雜名詞詞組均高于高水平組。

表5 緊縮子句和復雜名詞詞組描述性統計結果
由于低水平組緊縮子句的數據不足,本文僅進行中、高水平組比較。方差分析結果表明,兩組學習者在緊縮子句的使用上沒有顯著差異(p>.05)。這進一步證明高中英語學者并沒有很好地掌握緊縮子句這一語法點。復雜名詞詞組在高、中水平組及高、低水平組間存在顯著差異(p<.00),中、低水平組間不存在顯著差異。
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顯示,本族語者緊縮子句顯著高于高水平組(p<.00)。在復雜名詞詞組方面本族語者和高水平組無顯著差異。
4.1單位長度和單位密度的特征與差異
從單位長度來看,隨寫作水平的提高T單位平均長度和子句平均長度呈現出線性增長的趨勢。這與秦曉晴、文秋芳(2007)及Ai & Lu(2013)針對大學生的研究發現一致。兩項指標高水平組顯著高于中、低水平組,但中、低水平組之間無顯著差異,這可能說明在同一年級,中等水平及以下的學習者在句子長度上區別不大。盡管高水平學習者在單位長度上已經顯著高于中、低水平學習者,但仍然顯著低于本族語者,這呼應了Ai & Lu(2013)的研究發現。
就單位密度而言,高中英語學習者的C/S和DC/C隨寫作水平提高而增加。這首先是由于高中生隨著寫作水平提高能夠運用更多的定語從句等各類從句,導致DC值增大。其次是因為高中生隨寫作水平提高逐漸降低對簡單句和并列句的依賴,致使C值下降,因此DC/C增加。C/T隨寫作水平變化幅度不大,是因為高中生作文中的復合并列句數量較少,意即他們通常將簡單句并列起來,而不擅長將復合句并列起來。徐曉燕等人(2013)認為,C/T的增大是由于緊縮子句的增加,將句子和從句簡化為短語,這樣T、C值減小,而各類從句的增加使得C值增大,因此C/T增大。而高中生不擅長使用緊縮子句來減少T單位;雖然并列句比例隨寫作水平下降,但并列句的使用仍使得T值和C值同時增大,因此他們的C/T變化不顯著。高中生的T/S變化幅度不大是因為他們的并列句下降程度不夠顯著;而大學生的T/S隨寫作水平顯著下降(秦曉晴,文秋芳,2007;Lu,2011),說明大學生的并列句隨寫作水平顯著下降??傊?,隨著寫作水平上升,復合句數量上升,簡單句和并列舉下降,所以DC/C上升而C/T和T/S下降。
本族語同齡人的T/S顯著高于中國高中生,而其他3個單位密度指標無顯著差異。在過去的研究中,中國大學生的DC/C和C/T都顯著低于本族語者,因為中國學生偏愛簡單句、并列句,導致T、C值增大,所以中國大學生的DC/C和C/T低于本族語者,因此徐曉燕等人(2013)認為對句子的控制不當會削減C/T和DC/C的值。他們研究的本族語者語料中簡單句比率為44.6%,中國大學生的比率為54%。秦曉晴,文秋芳(2007)中大學生作文簡單句比率為57%。所以中國大學生句法密度小的原因是簡單句過多和句式變化福大不大造成的,而并非能將從句或句子簡化為短語(徐曉燕等,2013)。作文簡單句比例一般不應超過50%(秦曉晴,文秋芳,2007:49)。本研究中本族語高中生作文簡單句比率為33%,而中國高中生的比率為46%,均低于50%,這就解釋了為何中國高中生的DC/C和C/T與本族語者沒有差異。但這并不能說明高中生在單位密度上優于大學生。高中生英語作文平均字數為164,而大學生作文平均字數為300。因此,由于有限的注意力資源,大學生在產出更多字數時,為了保證準確度可能會產生更多地簡單句。
簡單句也并不意味著復雜性低。Biber 等人(2011)曾質疑過DC/C和C/T這樣的指標是否適用于書面語。因為從句的大量使用是口語體的特征。如(徐曉燕等,2013:265):
(1) Since he spoke little English, he was silent most of the time.
DC/C: 2/3
C/T: 3
(2) Speaking little English, he was silent most of the time.
DC/C: 0
C/T: 1
句(2)是一個簡單句,但它的復雜性不比句(1)低,然而這一點并不能通過DC/C和C/T的值反映出來。所以DC/C和C/T是否能真正反映出句法復雜性還需要更進一步的討論。
4.2句子類型和從句類型的特征與差異
從句子類型來看,簡單句和并列句的使用隨寫作水平提高而減少,雖然減幅不顯著,但此趨勢值得探討。復合句隨寫作水平提高顯著增多。Wolfe-Quintero et al.(1998:73)將學習者句法發展次序總結為:不完整句子獨立句子并列句各類從句……一語習得環境下,兒童先學會使用并列這一手段,然后逐漸過渡到從屬子句。本研究結果可以證明隨著水平的提高,二語學習者同樣逐漸不再依靠并列句,而逐漸過渡到依靠復合句來增加句子長度和復雜性。
與本族語同齡人相比,中國高中生的復合句比率顯著高,并列復合句比率顯著低。復合句的大量使用并非書面語典型特征(Halliday,1989;Biber et al., 2011)。中國學生的這一現象,可能由下列因素導致:首先,各類從句尤其定語從句是高中語法教學重點;其次,評分教師認為高分作文的標志是盡量多地運用各類從句。
從句類型方面,總體而言高中生從句的使用缺少變化,使用最多的是定語從句、狀語從句和賓語從句,而其他3類從句很少用到。秦曉晴、文秋芳(2007)認為這可能是學生受漢語影響的結果。因為漢語有類似狀語從句和賓語從句的結構,盡管沒有定語從句,但語法功能類似。
定語從句和狀語從句隨寫作水平而顯著地增多,賓語從句隨寫作水平呈現出不顯著的減少趨勢。主語從句和同位語從句隨寫作水平顯著增多。Wolfe-Quintero等(1998:73)認為,從句發展的順序為副詞從句形容詞從句名詞性從句。本研究結果也符合這一順序。因為漢語和英語的相似性,賓語從句可能是學生最早最快掌握的從句類型,隨著語言水平提高,學生逐漸減少對賓語從句的依賴,轉而更多使用定語從句和其他各類名詞性從句。
本族語同齡人和高水平組中國高中生只在賓語從句和同位語從句的使用上存在顯著差異。本族語者的賓語從句顯著高于高中英語學習者,而同位語從句卻顯著低于高中英語學習者??傮w上,高中高水平組在從句使用上并未呈現很大差異。
4.3緊縮子句和復雜名詞詞組的特征與差異
高中英語學習者使用的緊縮子句數量很少。高水平組平均每T單位出現0.11個緊縮子句。低水平組作文中沒有出現緊縮子句。說明高中生還沒有很好地掌握緊縮子句。這也印證了Wolfe-Quintero等人(1998)對句法發展階段的論斷:不完整句子獨立句子并列句各類從句形容詞、副詞、名詞性動詞短語。緊縮子句的確位于發展后期,因此高中生作文中緊縮子句的數量極少。相比本族語同齡人,高水平組的緊縮子句同樣顯著落后。
復雜名詞詞組比率隨寫作水平提高而顯著增加。名詞前后帶有修飾語是英語書面語特征之一。是否能將句子濃縮為名詞修飾語,尤其是后置修飾語,如形容詞、介詞短語,是句法水平的最高體現(Biber et al., 2011)。本族語者在這方面表現跟高中高水平組無差異。正如Biber et al.(2011)所言,對于英語本族語者來說,這樣的句法能力也需要通過教育來獲取,因為這涉及計劃、修改、解讀等認知努力的付出。
本文采用單位長度、單位密度、句式類型和復雜名詞組幾方面指標,分析不同水平的中國高中學習者英語議論文的句法復雜性特征,并與英語本族語同齡人進行對比。結果表明中、低水平組在T單位平均長度、子句平均長度、句子復雜性比率、從屬子句比率、復雜名詞詞組各方面的表現上無顯著差異,而高水平組明顯優于中、低水平學習者。這為分類教學提供了參考,教學中應強調中低水平學生上述方面的學習。在句子類型上,低、中、高水平中國學習者及英語本族語者的簡單句和并列句的使用無顯著差異,但高水平學習者的復合句比例不僅顯著高于中低水平學習者,也高于本族語者。這一現象給教學帶來的啟示是,盡管增加復合句的使用頻率能夠提高寫作的句法復雜度,但應警惕過于復雜的現象。從句類型方面,賓語從句的比率高中低水平中國學習者之間無顯著差異,而本族語者顯著高于高水平中國學習者,可見語法現象的習得不能止步于會用,應強調使用得當。定語從句和狀語從句高水平組與本族語者無顯著差異,但明顯高于中、低水平組,故應成為中低水平高中學習者的學習重點。與本族語者相比,中國高中學習者緊縮子句的使用普遍較弱,也應為寫作教學所重點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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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蘭,女,北京外國語大學英語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二語習得研究。
責任編校:路小明
A Study of the Syntactic Complexity of English Essays by Chinese Secondary EFL Learners
YANGLifangWANGLan
This paper reports the differences in syntactic complexity of English essays across different levels of Chinese secondary EFL learners and between high level Chinese secondary learners and British native speakers of the same age. Such indices as the length of T units (W/T) and clauses (W/C), embeddedness (T/S, C/S, C/T, DC/C), syntactic structures covering independent and dependent clauses, reduced structures and complex noun phrases have been adopted in the analysis. The results reveal that the length and embeddedness indices increase in line with the English writing proficiency of the Chinese secondary learners. Compared with native speakers, the length indices and one of the embeddedness indices are significantly lower. While the ratio of simple sentences does not differ significantly across different levels of Chinese learners and the native speakers, the ratio of reduced structures is significantly lower in Chinese learners.
syntactic complexity; length; ebeddedness; syntactic structures; reduced structures
H319
A
1674-6414(2016)06-0143-07
2016-07-11
北京市青年英才項目“北京市基礎教育英語學科學生能力現狀及發展研究”(YETP0840)的階段性成果
楊莉芳,女,北京外國語大學英語學院講師,博士,碩士生導師,主要從事二語習得、語言測試與外語教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