癢

張家坤

近兩年，每逢節日，我的手就癢，但始終查不出什么毛病。

今年，母親突發中風去世，她臨終前對我說：“孩子，你是三十五年前你爸從臨縣偷來的，衣柜底層放著你家的住址和你當初的衣物。我死以后，你要找到你親生父母，要替我們贖罪啊！”

辦完母親的后事，幾經周折，我終于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但母親已在五年前去世了。父親把我帶到她墳前，蹲在地上邊哭邊說：“老婆子，兩年來我一直沒臉見你，是我沒把大寶看好，不過現在，我把咱的二寶找到了。”

原來，我原名二寶，還有一個孿生哥哥大寶。從父親的敘述中我得知，我丟失后，大寶就成了父母全部的希望。他也很有出息，年僅三十歲就成了縣里一個實權局的局長。但母親一直擔憂他太過聰明，將來會栽跟頭，在世時每天都對大寶耳提面命，去世前更是叮囑父親一定要看好他。然而，在她去世后不到三年，大寶還是出事了。他在兩年前因貪污被判刑十年。父親因自己辜負了母親的重托，兩年來一直生活在自責中，就連母親的墳前也不敢去。

兩天后，我和父親在獄中見到了大寶，沒想到獄中的他精神狀態還不錯。他說：“過去每天都擔心出事，吃不好也睡不香。現在啥也不用擔心了，反倒比過去胖了。”頓了頓，他苦笑著說：“唯一不好的，就是以前收紅包收習慣，落下了毛病，這兩年一到過年過節，由于沒紅包收，我這雙手，尤其是右手，就犯癢癢。哎，過兩天就是中秋了，我的手又要開始癢了。”

聽他這一說，我的手也癢癢起來！

（責編/范文軼 ? ?題圖/陸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