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代親

文/聞少聰

隔代親

文/聞少聰

父親從遙遠的北方到我這里看孫子，一出機場就把孫子朋朋緊緊抱在懷里。

也難怪父親如此動情，爺孫倆有半年多沒見面了，盡管每周要通好幾次電話，但電話能表達的畢竟很有限。所以，雖然父親每次來我這里都住不了太久，只有個把月的時間，但每一次見面，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安慰。

父親是一名退伍干部，性格很嚴肅，當初對我們可是非常嚴厲的。家里孩子多，工作又忙，顧不上一個一個悉心教育，平時大都是軍事化管理，要我們無條件服從，如果不聽話，就要挨彈腦殼。

現在，在孫子朋朋面前，他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孫子準備早飯，接著送他去幼兒園。回家后，父親會把朋朋的玩具細細整理一遍，再上街給他買各種東西，下午又去幼兒園把他接回來。到了周末，就整天陪著朋朋。

一次，朋朋看到媽媽在準備晚飯，就吵著要“幫”媽媽“洗菜”，其實他的目的就是要玩水，每次都這樣。我生氣地拒絕了。他不高興了，委屈得直掉眼淚。父親看到孩子撅著嘴，坐不住了，忙拿出各種玩具一一擺在他面前，哄他高興。朋朋在父親的哄勸之下，又高興了，拿出一把槍，對著爺爺“叭叭叭”打個不停，從客廳到廚房，又到陽臺，即使這樣，父親仍然面帶微笑，毫無怨言。雖然我知道放任他們爺孫倆這么胡鬧，不對，但是看到父親那快樂的樣子，我又怎么忍心說出口呢？或許，父親這樣做，正是出于對我們以前的忽視的補償吧。

因為照顧朋朋，過度勞累，父親病了，雖然并不嚴重，但需要躺在床上休息幾天。朋朋還小，不懂得別人生病需要照顧的道理，還是纏著爺爺，要爺爺下床陪他玩。這次我沒再客氣，狠狠地教訓了朋朋。朋朋哭了，不過在流下眼淚的同時，他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第二天朋朋就改變了，他知道要心疼爺爺，從幼兒園回來，就坐在一旁，默默玩著自己的玩具。甚至，在我們為父親遞藥時，他也會過來幫著倒水喂藥，還問爺爺：“苦不苦？”還說要拿糖給爺爺放在藥里。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父親要回去了。在機場，剛剛與朋朋建立起親密關系的父親熱淚盈眶。走出候機大廳，我們看著飛機飛上藍天，誰都沒說話，但我知道，對于親人的愛，已經深深埋在了我們的心底，尤其是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