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明
母親只是一個農村婦女,沒有多高的文化。她在一個工廠上班,每天早出晚歸。那一天,她很晚歸來,一回來我就擁上去,但她捂住手臂直喊疼。
我很好奇,想打量她的手臂,可她不愿給我看,也什么都沒說。次日,她休息,我偷偷溜進她的房間,瞥見了讓她說“痛”的傷口了。隨即,那些畫面在腦海閃旋:一個破舊的工廠,一間臟亂的車間,一個孤單的角落,一盞昏暗的燈,一陣刺鼻的氣味和喧雜的聲音,還有一個孤單而辛勞的女人……我呆呆地注視著母親。
“啊,忘記做飯了,早飯有吃嗎?”她虛弱疲勞地睜開眼,“吃過了,你再睡會吧?!北惆胙谄痖T,帶著心痛出去了。我翻找了一番,找到母親經常帶回來的那個布袋,里面裝著她的工作服和手套。拿出它們時,嗆鼻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沾滿油漬和灰塵的手套訴說著母親的艱辛。
這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有時跟母親一起去超市買東西,看到那些為化妝品做代言的明星,她們的皮膚如此細膩和潤白,而母親的臉,卻是那么灰暗,枯黃。曾經也是一個水靈靈的女人,現在卻只是一朵被生活所侵蝕的黃花了。
每當學校開家長會時,母親從來不去,總讓父親去。她總是不停地干活,在車間、機器、零件中“陶醉”著。 發工資時,母親領到的不過是薄薄的幾張紙幣,而那做零件的統計單子寫著——17852個……
17852,如同烙印,將母親的累與汗烙在我的心頭。
‖浙江省杭州師范大學附屬學校中學部‖指導教師:陳治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