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奇華
河南大學法學院,河南 開封 475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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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貪污、受賄罪的定罪量刑標準
馮奇華
河南大學法學院,河南開封475001
《刑法修正案(九)》在我國實行嚴厲打擊腐敗犯罪的政策和量刑失衡現象突出的背景下,對貪污、受賄罪的定罪量刑標準進行了調整,將犯罪情節和數額綜合起來代替單純的具體數額,這一修正嚴密了貪污、受賄罪的定罪法網,增強了處罰上的彈性和可操作性,但在新的立法模式下,貪污、受賄的情節需要加以明確,適用同一的定罪量刑標準不甚合理應該分立。
貪污、受賄罪;定罪標準;量刑標準;情節
十八大以來,一大批官員落馬,表明黨中央打擊腐敗犯罪的堅定決心,研究調查對落馬官員的懲處發現,根據當前的立法,我國對貪污、受賄罪的量刑失衡現象突出,對其懲處無法揭露其社會危害性,有違對腐敗犯罪從嚴懲處的政策要求。針對貪污、受賄罪定罪量刑方面存在的問題,《刑法修正案(九)》第四十四條進行了重大調整,取消了原先的具體數額定罪的限制,代之以“數額+情節”的定罪量刑模式,這一修正增強了適用的彈性和可操作性,但是在新的立法模式下對貪污、受賄罪定罪量刑標準如何把握是我們需要解決的問題,本文對貪污、受賄罪的定罪量刑標準進行評述并對其進一步完善提出合理建議。
(一)貪污、受賄罪量刑失衡現象突出
量刑失衡是相對于量刑均衡而言的,指同一條件下對性質相同且情節相當的犯罪裁量相差懸殊的刑罰。我們來看兩起犯罪數額在十萬元以上的案件。2015年貴州省威寧彝族回族苗族自治縣人民法院判決的一起受賄案件,被告人余某伙同他人收受賄賂9.3萬元,個人受賄2萬元,判處10年有期徒刑;2013年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區人民法院審理的受賄案件,被告人王某某受賄94.8000萬元,因自首情節,依法從輕或減輕處罰,判處九年有期徒刑。
就刑法典規定的貪污、受賄數額在10萬元以上的,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情節特別嚴重的,處死刑,并處沒收財產。在逐漸廢除死刑的潮流推動下,我國嚴格控制死刑的適用,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的案件屈指可數,該條款的后半部分形同虛設。貪污、受賄在10萬元以上的,一般被判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死刑緩期執行。單從數額來看,上述兩個案件的判決都符合法律規定,但是在量刑方面的偏差顯而易見。
另外,自改革開放以來,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大幅提高,相同貨幣的購買力和所代表的社會財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貪污受賄5000元的危害性遠遠小于1997年刑法典制定時的危害性,人民對貪污受賄5000元的容忍度也大大降低。顯然,如果依然按照原來的數額標準定罪量刑勢必會出現量刑畸輕畸重的現象。量刑失衡必然擾亂量刑制度的適用環境,產生量刑制度的隨意性,違背司法裁判的公正性,侵蝕人民群眾反腐的信心,從而滋生更多的腐敗。美國學者艾什沃斯也曾指出,“量刑失衡是司法不公正的表現形式,將會破壞量刑制度的名聲,起公眾對量刑制度的不信任。”
(二)固化的數額標準存在諸多弊端
任何法律規范都或多或少的與現實沖突,立法應預設一定的彈性和空間。我國為了加大懲治貪污、受賄犯罪的力度,防止司法操作上的隨意性,1997年刑法典對貪污、受賄犯罪的起刑點以及量刑幅度采取剛性的具體數額標準。①從近18年司法實踐來看,固化的數額標準至少存在以下兩個方面的弊端:首先,固化的數額標準缺乏適用的彈性和可操作性。具體的數額標準的立法初衷是為了司法適用的便利,達到更好的遏制腐敗犯罪的效果,但是,貪污、受賄行為罪與非罪、罪輕罪重的認定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并不能僅僅依靠數額來確定,盡管貪污、受賄的數額的高低也一定程度上說明情節的輕重。在司法實踐中,司法機關抓大放小,貪污、受賄數額較小而情節嚴重的行為得不到應有的懲處;其次,固化的數額標準阻礙刑罰預防作用的發揮。刑法對某一行為的制裁,不僅是對具體實行犯罪行為的行為人的事后的懲罰,也是對行為人本人的特殊預防以及對其他潛在犯罪人的一般預防。在具體的貪污、受賄罪案件中,因為具體的數額標準不甚合理,使得依據刑法對行為人施加的刑罰超越了行為人所應承擔的刑事責任的程度,在刑罰不合理的情況下,使得本應受到社會譴責的犯罪人,轉而成為了應受人民同情的被害人,使得對打擊腐敗犯罪的預防效果大打折扣。犯罪人認為自己受到不公正對待而無法反思自己的過錯,廣大公眾也無法感受到正義的伸張,更無法培養人民對法律的信任,固然嚴重影響到貪污、受賄犯的預防作用。
明確影響量刑的情節。
(一)在《刑法修正案(九)》中,描述情節的共有四處,分別是“其他較重情節”“其他嚴重情節”“其他特別嚴重情節”以及“使國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別重大損失”。如此規定,情節具有了獨立的定罪量刑功能,不再依附于數額的適用。這一規定使得法網更加嚴密,有利于打擊貪污、受賄犯罪,但是,相比于犯罪數額規定的客觀明確,情節的嚴重與否更多的只能依靠司法者的主觀判斷和自由裁量,這無疑加大了司法者的自由裁量權,為了規范司法者的行為,司法機關需要對“其他較重情節”“其他嚴重情節”“其他特別嚴重情節”以及“使國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別重大損失”進一步明確。
(二)分立貪污、受賄罪的定罪量刑標準。貪污罪、受賄罪都是對職務廉潔性的侵犯,但兩罪的社會危害程度以及侵犯客體、犯罪成本等方面存在差異,為了實現罪刑相適應,貪污罪與受賄罪應當分別設立定罪量刑標準。貪污罪的侵犯的客體是復雜客體,即侵犯國家工作人員職務的廉潔性和公共財產的所有權;而受賄罪侵犯的客體是簡單客體,即國家工作人員職務的廉潔性。《刑法修正案(九)》對貪污、受賄罪的定罪量刑標準做出的調整,一定程度上嚴密了對職務廉潔性侵犯的懲處的法網,但不能完全體現對職務廉潔性的侵犯。尤其在受賄罪中賄賂的多樣化,比如行為人接受性賄賂這種行為極大的侵犯了職務的廉潔性,但因為性賄賂并非法律用語,沒有明晰的邊界,尤其是不能確定其“量”,無法對其進行量化和計算,這些不可計算的行為就無法得到應有的懲罰。另外,貪污,受賄罪的行為性質,行為方式,行為場景,行為結果以及由此決定的不法內涵、屬性與程度上,兩者均存在差異。貪污罪大多出于貪戀金錢而實施的犯罪,受賄罪的行為人貪戀財物的同時還得“為他人謀取利益”,這種行為時常與其他犯罪行為相聯系。貪污、受賄罪適用一個定罪量刑標準有其歷史的原因,在立法的日益成熟,對受賄罪設置單獨的量刑標準才是科學之舉。
《刑法修正案(九)》將具體的數額標準修改為概括的數額標準,理論界和實務界對概括的數額標準的確定展開了激烈的討論,筆者認為,此次修正的目的是為了根據貪污、受賄罪的數額標準拉開不同法定刑之間的量刑梯次,減少量刑失衡現象的出現,因此,應由司法機關在該立法原意的基礎上做出科學的司法解釋更為妥當。另外,《刑法修正案(九)》在貪賄罪的定罪量刑標準中增加情節的規定,在一定程度上為打擊貪污罪提供了法律根據,但受賄罪因其量刑因素的多樣性,“其他犯罪情節”不能全面、客觀、準確概括受賄罪的社會危害程度,難以體現罪刑相適應。因此,對貪污、受賄罪的定罪量刑標準應當分別規定,體現差異性。
[注釋]
①趙秉志.論我國反腐敗刑事法治的完善[J].當代法學,2013(3).
D924.392
A
2095-4379-(2016)25-0170-02
馮奇華(1992-),女,漢族,河南安陽人,河南大學法學院,刑法學專業,研究方向:中國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