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霸，張玉寧Ⅱ

王曉瑞

距離“玉面殺手”張玉寧退役已經過去了8年時間，現在，一名來自浙江溫州的少年頂著同樣的名字隨國奧隊出征U23亞洲杯，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武漢11月的夜晚，天氣略有涼意。國奧隊四國賽對陣摩洛哥，張玉寧和往常一樣，并沒有太多想法。這是他第一次代表國奧隊首發比賽，頭頂腳踢，5次射門，2粒進球，他鎖定了前往多哈的機票，成為了唯一一名“97屆”跳級“93屆”的球員。

當張玉寧第78分鐘被換下時，比分屏幕赫然標著“3比0”。替補席的每一個人都樂開了花，領隊郭炳顏同他擊掌相慶。在中國足球的舞臺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如此特點全面的中鋒。特別是在郝海東退役后，人們一直在期待“頂尖9號”的出現。自那以后，張玉寧的故事開始被媒體曝光：出身溫州的體育世家、由綠城青訓體系培養，下一屆國奧隊的隊長（97年齡段）、留洋荷甲阿納姆……

為國征戰，義無反顧

“對我而言，每一次身披國家隊的戰袍，都是一種責任。當你穿上這件衣服以后，你就會覺得，這是我要做的事情。”對于為國效力，張玉寧將此視為一種神圣的使命。

如今，張玉寧在國奧隊大紅大紫，同時還是97年齡段國青隊的核心球員。然而之于國字號，這些都不是他的初體驗。回首自己的成長經歷，他很少向外人提起那段往事，4年前的那個秋天，他的眼淚飄在德黑蘭。

2012年，張玉寧作為跳級生，代表96年齡段的國少隊征戰伊朗亞少賽。那是這個溫州少年第一次在公眾面前亮相，3場小組賽，張玉寧打進2球。尤其是末戰印度，他用一腳怒射為國少隊攻入了反超比分的進球。本以為此球可以幫助國少隊晉級8強，沒想到約旦裁判賈法里在補時階段判給印度隊一粒點球，2比2，國少隊黯然出局。當年的張玉寧只有15歲，如此突如其來的點殺，幾乎擊垮了這位年輕人。

賽后，他用英語向主席臺咆哮道：“亞足聯，你們看到了么？這就是你們的裁判？”話沒說完，兩名隊友沖上去捂住他的嘴。此時，張玉寧已經忍不住大聲痛哭起來。“再一次發生，還是沒有控制住，我還是哭了。帶著三場平局，結束了這次亞少賽。人生能有幾回搏？失了這次，搏下次！”出局當晚，張玉寧借容國團的名言鞭策自己。

近兩年，張玉寧在大眾的視野里逐漸消失。這是他暗下苦功的好機會，全運會上，他曾因博格坎普式的過人“火”了一把。直到97年齡段國青隊創建，張玉寧的名字才重新見諸報端。這一次，他是隊長，他拒絕失敗重演。去年10月在淮安進行的u19亞洲杯預選賽上，張玉寧3場打進5球，末輪對陣朝鮮，他打進了首開紀錄的關鍵進球。

“我始終告訴自己，我一直都在國字號效力，為我的國家比賽，為我的國家踢球。不管是以前的國少，現在的國青、國奧，我一定會為我的國家努力工作，并且付出一切。”相比其他的中國球員，張玉寧的“國家信念”非常強烈。

去年11月的武漢四國賽，是張玉寧第一次跳級至93年齡段國奧隊。為了能夠迅速融入球隊，他提前做了很多的功課。他坦言：“我會多看錄像，通過觀看國奧隊以前的比賽，直觀了解大家的踢球風格。”即使對陣摩洛哥梅開二度，他仍會在賽后反思自己在比賽中出現的問題。“就算贏球，我也要看比賽錄像，看到關鍵瞬間時，就會暫停下來，然后回想做出假設。”張玉寧笑著說。

因為準備充分，張玉寧迅速適應了國奧隊的節奏，且得到教練組的重用。一時間，媒體、球迷乃至隊友對他寄予厚望，甚至有人將他稱為“國奧隊的拯救男”。張玉寧說：“我要做的，就是完成我的工作，沒有必要擔心什么，努力去踢就可以了。”出征前，他說出了自己的座右銘：獻上一切。“雖然我可能擁有兩次征戰奧運會的機會，似乎有些幸運。但我不想留下遺憾，每一次的經歷，都有著它的意義，我會為國奧隊奉獻全部。”從這樣的話語中不難讀出，張玉寧非常珍惜身披國字號球衣的機會。

追夢尼德蘭

去年夏天，張玉寧正式加盟荷甲老牌俱樂部阿納姆，簽約兩年。很快，他的名字出現在了歐足聯官網公布的阿納姆征戰2015-16賽季歐聯杯資格賽的名單中。

因為傷病，張玉寧錯過了迅速融入球隊的機會。那段時間，他顯得會有些著急。即使是復出后征戰亞青賽預選賽，完成3戰5球的創舉，他依然對自己不太滿意。在張玉寧的內心，他始終朝著一個方向不斷努力——踢上荷甲。即使傷愈后只能參加預備隊聯賽、荷蘭U19甲級聯賽，每一場的每一腳球，他都會非常認真地處理。在張玉寧看來，這是通往夢想的必經之路，屬于升華自己的過程。“主教練的期盼很大，希望我能夠找回最佳狀態。什么是最快找回狀態的方式？那就是比賽。因此在傷愈后，我踢了很多場的比賽，包括在預備隊和青年隊。”張玉寧說。

然而，在阿納姆一線隊，張玉寧所面臨的競爭非常激烈。尤其是中鋒位置，以賽亞·布朗和索蘭克都是從切爾西租借而來，尼日利亞人達烏達也是昔日紅星隊的王牌射手。無論是名氣還是經驗，都要勝過來自中國的19歲小將。對此，張玉寧有自己的認識，他明白中鋒所承擔的責任，衡量的標準很簡單，那就是進球。“如果無法進球，絕不會有人說你是一名好前鋒，即使你在賽場付出了全部。”張玉寧說，“我可以看到的是，如果我能夠在預備隊聯賽中持續進球，一定有機會踢上荷甲。”

作為阿納姆的主教練，彼得·博斯并不掩飾俱樂部的期望——希望在1-2年之內，把張玉寧培養成阿納姆的主力中鋒，“讓所有中國人都知道張玉寧，這是我們把他買到球隊的目的。”他致力于挖掘張玉寧的思考能力，并教會他如何客服困難。同很多國內教練不同，博斯會告訴張玉寧如今的嚴峻形勢，“他會直接同我講，現在若想在一線隊比賽，還需要提升很多方面。”但博斯并沒有指引張玉寧具體做什么，在小張看來，這反而是好事，“我需要時間自我發掘，從內到外解決問題。”這個冬天，也有很多中超俱樂部發現了張玉寧的才華，像廣州恒大的主教練斯科拉里，曾經公開表達對張玉寧的青睞。但這個溫州青年，絲毫沒有回到中超的想法。“我可以直接說，我在荷蘭踢球的薪水很不錯，所以不會考慮因為金錢回國效力的事情。”而在張玉寧的父親張全成的計劃中，希望孩子一年之內踢到荷甲，然后向五大聯賽的平臺努力，“我和他說了，至少要在國外踢五年。”

張玉寧是一位虔誠的基督教徒，他最喜歡的一句話是：“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從新得力，他們必如鷹展翅上騰;他們奔跑卻不困倦，行走卻不疲乏。”2015年足協杯對陣武漢宏興，他攻入了代表綠城一線隊的首粒進球。當時他的感言令人有些驚訝：“進球么？可能與我的信仰有關，昨晚我向神說了，我覺得，比賽的勝利一定屬于我們。當你完全相信的時候，它就會屬于你。”

“信仰的力量，有時候可以起到決定性作用。”這并不是張玉寧第一次如此表態，國青隊順利晉級亞青賽后，他曾表示，當自己孤獨的時候，會因為信仰覺得很有力量，踢球也是為了信仰。這個虔誠的中國男孩，每到周末都會做禮拜。比賽前，他還會禱告，包括進球以后的慶祝。“別看他的年紀小，但真的挺有思想。包括訓練、比賽和日常生活，大家能夠感受到他的不簡單。”一位張玉寧的國奧隊友向記者表示。

或許日常的想法較多，追求的目標很高，張玉寧很少感到滿足，他感慨道：“我是需要敬畏大自然的，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或許自己永遠無法成為一個完美的人，必須每天否定自己，努力追求下一個目標。”

作為基督教徒，張玉寧非常喜歡卡卡，他很看重巴西中場虔誠基督徒的身份。也有媒體拿他同昔日國腳大張玉寧相提并論，對此他表示：“我不介意別人將我和他比較，我也是他的球迷。2007年，我們在上海申花基地見過面、說過話。我不知道能否達到他的高度，其實最重要的，還是做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