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代婚姻制度淺析

楊 斌

吉林財經大學法學院，吉林 長春 13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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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代婚姻制度淺析

楊 斌

吉林財經大學法學院，吉林 長春 130117

秦朝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實現統一的王朝，其制度中的婚姻制度，與夏商周和漢代相比，有著相當大的不同，從湖北云夢睡虎地出土的秦簡牘中我們可知，秦代法律對婚姻有較多約束，離婚要到官府登記，社會生活中女方的地位依舊卑微，卻要承擔很重的責任，男方對于休妻可以單方面自主決定，女性始終處于附屬地位。

睡虎地秦簡；婚姻；家庭

一、多妻之制

中國古代婚姻較西方而言有特殊的一面，即婚姻家庭中的“一夫多妻”制度。自周而始，歷朝歷代的法律均開始重視“一夫一妻”制度，但也并未嚴厲禁止“一夫多妻”制，例如《戰國策·秦策》上記有“楚人有兩妻者”。《左傳》又有所謂并后見桓公十八年辛有之言，晉世復屢有雙妻的事實，如溫嬌有二妻，俱封夫人程諒立二嫡賈充有左右夫人等是。然而，平民百姓并未享有“多妻”之治，相反因為男女人口比例的原因，真正能夠娶二妻的僅僅是有權勢的極少數人物，因此普通平民還是通行“一夫一妻”制。

二、貞節之觀

早在先秦時期，儒家思想極具盛行，類似“男女授受不親”等的社會倫理道德也已經開始對后世產生影響。其強調男女有別、女性應當注重貞節，確實在男女關系方面產生了很大的負面影響。然而，從整體來看其對秦代的影響十分有限，也并沒有完全遏制男女私通現象的發生。

秦國位于西域邊陲，前朝禮樂文化對其影響十分有限，然而戎狄文化卻根深蒂固，民眾的生活擁有較高的自由度。秦統一六國，商鞍變法，重要的就是“令父子兄弟同室內息者為禁”，目的就是在于改革，改變不良的社會風氣、家族傳統，防止不正當的男女關系的發生，促進良好的家庭氛圍。秦代法家思想與先秦的儒家思想不同，其并沒有以禮服，而是頒布法律，以明令禁止的方式強迫民眾遵守?？v然兩者的道路不通，卻在維護婚姻家庭方面的目的上不謀而合。不得不說，秦代始皇在改革家庭倫理方面，貢獻了很大的作用。在統一六國之前，他就筑“女懷清臺”，褒獎蜀寡婦清夫死不嫁、貞潔自守的品德，全國統一以后，他仍在多個場合提及綱常倫理，并要求夫妻互忠、男女有別等。例如《泰山刻石》記載的秦始皇詔令中，要求“男女禮順，慎遵職事，昭隔內外，靡不清凈，施于后嗣”《會稽刻石》上的詔令則稱“飾省宣義，有子而嫁，倍死不貞。防隔內外，禁止淫佚，男女摯誠，夫為寄暇，殺之無罪，男重義程。妻為逃嫁，子不得母，咸化廉清。”雖然秦朝的許多法律并不人性化，相反卻十分殘暴，例如“子壯則出分”，對于社會的安定產生了負面影響，但在改革落后的傳統陋習，促進家庭和睦發展，作用不可小覷。《漢書·外戚傳》也有“高祖薄姬，文帝母也。父吳人，秦時與故魏王宗女魏姐通，生薄姬”的記載。秦王贏政繼位后，呂不韋為相國。太后時常與相國私通，后又絕愛大陰人繆募，有了兩個私生子。由此而言，上至貴族，下至百姓，男女私通的例子并不在少數，由此而見，改革似乎有一定進步但并未徹底革除陋習。而且，對于夫妻家庭間的私生活，并不像后人作為隱私秘而不宣那般，秦人對此卻不以為難以啟齒，更有甚者在大庭廣眾之下公開自己的私生活。曾有記載：秦昭襄王母宣太后面對覲見的韓國使者尚靳，直言不諱地說“妾事先王也，先王以其骸加妾之身，妾困不疲也，盡置身妾之上，而妾弗重也?！笨梢?，秦代的男女間關系自由度較高，無論是文化傳統還是社會輿論對此都是較為放縱的。

三、婚姻家庭地位

首要條件是達到成婚年齡。秦代時候民事主體要享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還需達到成年的年齡。與刑事責任年齡規定一致，秦朝以身高作為成年的主要依據，身高六尺即為完全的成年人享有相應的民事行為能力。秦代男子以身高六尺五寸，作為成年的標準，舉行象征中國古代漢族男性成年禮并可以參加各種氏族活動的成人禮，即“冠”禮。之后就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即可以結婚。女子則以身高六尺二寸做為成人的標準，也即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隨之“許嫁”，允諾婚事，雙方都具備應有的條件之后即可締結婚姻。

夫妻雙方的權利以及義務。男尊女卑不僅是秦也是歷朝歷代的傳統，男女婚后，妻子要跟隨丈夫一起生活，以家庭為單位，家長則為丈夫，而妻子僅為依附。例如，丈夫犯罪被流放到邊疆，作為妻子就只能選擇跟隨丈夫到服刑地生活。婚后的家庭財產也絕非今日的夫妻共有，而其均為丈夫所有，丈夫可以自主支配。當且僅當丈夫有罪，而且妻子先行舉報的情形下，妻子的嫁妝等財產方可不被沒收，假如丈夫有罪，而妻子未先告發，則妻子同樣會受到拘禁。但是，妻子犯罪被判刑，她的財產依舊歸丈夫所有。秦保護妻子的人身不受丈夫侵犯。丈夫毆打妻子屬違法行為。妻子比較兇悍，丈夫打她，撕裂了耳朵，或折斷了四肢等，則丈夫會被處于強制剃除鬢毛胡須而保留頭發的罪刑。夫妻相互忠誠，禁止不忠的現象發生，秦朝法律規定，女子私自出逃，與他人結合，要被判處修護城墻的苦役工，同樣，丈夫在別人家淫亂，殺之無罪。因此，男女通奸的行為，雙方都要被問罪。

相對于家庭中的子女，奴婢而言，夫、妻都是家長，其可以私自處罰其子及奴婢，而且這些案件全部為家庭內部事件，如果子女及奴婢控告的內容屬于家庭內部事件，則官府極有可能不予受理：“子告父母，臣妾告主，非公室告，勿聽?！?/p>

四、離婚制度

秦代普通百姓十分忌諱感情破裂、婚姻破碎，始終向往著相濡以沫白頭偕老的美好生活。如果婚姻不幸破裂，無論對哪一方而言都是難以啟齒的。尤其是地位低下的女方，結局可能十分悲慘。舊時，離婚即“休妻”完全是男方的自主決定，女方并不能做任何的干涉。雖然，有時候男方也是因來自外部的壓力不得已而選擇離婚，但是婚姻的結束完全是通過男方單方面執行。女方只有聽命的被動境地。再者，當時法律明文規定，締結婚姻、結束婚姻都必須到官府登記，違者必究。根據《法律答問》中記載，男子選擇休妻但不登記，應當罰貨二甲，那么對于女方而言雖然是被休，如果丈夫在離婚時沒有去官府登記，那么丈夫和妻子都要受到懲罰。如此看來，在離婚登記這件事上，妻子有監督丈夫的責任。

在法律角度而言，女方沒有合法權利主動離婚，不過根據挖掘出的秦簡記載來看，秦代的確也出現過女方私自逃走或者擇他人再婚的情形。即使負擔過于沉重，夫妻感情確實不合，作為妻子也是絕對不可以提出離婚的。面對這種壓抑的生活重擔，許多女子只能選擇離開，遠離他鄉或者擇他人再嫁。睡虎地秦簡記載，如《吏》章：戊申、己酉，牽牛以取娶織女而不果，不出三歲，棄若亡。又如《法律答問》女子甲為人妻，去亡，得及自出，小未盈六尺，當論不當已官，當論；未官，不當論。女子甲已為人妻，私自逃跑，被抓捕或者自首，因為其年齡小，身高又不到六尺，是否應當論處？回答曰：如果結婚締結時已登記，則應當判罪；如果婚姻締結時并未登記，則不應當追究她責任。在該案件里，假如女子結婚時并未到官府登記，那么她私自出逃之后是不必承擔法律責任的。粗略看來這是對女方權益的保護，歸根結底，法律還是在要求男方結婚要登記，否則不受法律保護。

五、結語

鑒于來自社會、家庭倫理道德等的外部壓力之下，平民百姓絕大多數選擇只娶一妻的婚姻家庭形態。社會地位層面，女性仍然處于下層，無論如何勤儉持家，辛勤耕作，依舊無法與男方地位相提并論。一旦感情破裂，婚姻出現裂痕，男方可以自主休妻、擇媒再娶，僅僅到官府登記即可，而女子也只能選擇私逃、再嫁等，無論如何抗爭仍難逃地位低下的命運。

[1]王利華.周秦社會變遷與中國家庭倫理體系的建立一[A].中國家庭史論集[C].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3.

[2]任騁.中國民間禁忌[M].北京：作家出版社，1990，12：1.

[3]楊小英.睡虎地秦簡與秦楚婚俗研究[D].武漢大學碩士論文，2005.

K232

A

2095-4379-(2016)33-0237-02

楊斌，男，漢族，山東濟南人，吉林財經大學法學院2015級法律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