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麗華
北京理工大學法學院,北京 100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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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我國自由心證與證據裁判之沖突
——基于現行法律規定
林麗華
北京理工大學法學院,北京 100081
自由心證在現代刑事訴訟為法官裁判法律事實與證據中普遍使用。自由心證的產生有其重要意義,為具體案件事實的合理性裁判提供了空間。而證據裁判規則與原則為約束法官任意自由裁量帶來的司法不公提供了約束性的保障。自由心證與證據裁判之間是柔性與剛性的沖突。當心證擴張或者證據裁判擴張的情形中,難免存合理性與合法性之矛盾。
自由心證;證據裁判;經驗法則
我國法律規定并未對自由心證做出明文的規定,對于證據裁判原則雖然也只在司法解釋中確立,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61條規定:“認定案件事實,必須以證據為依據。”此外,在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發布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錯案工作機制的意見》第5條:“堅持證據裁判原則。認定案件事實,必須以證據為根據。應當依照法定程序審查、認定證據。認定被告人有罪,應當適用證據確實、充分的證明標準。”明確提出了堅持證據裁判原則。證據裁判是司法裁判的具體化,在司法裁判中,法官對于訴訟雙方在法庭活動中提出的各項事實與證據進行整合,構建出各個法律事實,并對各項證據所佐證的法律事實進行法律價值的評價。證據裁判的結果則是經由法官自由心證后對于法律價值進行評價的結果。證據裁判的合理與合法要求法官居于中立的地位,而各方的訴訟地位平等。證據裁判要求法官以各方提出之證據認定案件事實,陳光中教授認為,此種案件事實至少可分為三個層次的內容,一是案件的客觀事實即本源事實,不依任何訴訟主體的一直而獨立存在;二是當事人主張的事實;三是公安司法機關及其司法人員根據證據所認定的案件事實①。證據裁判盡可能的使得通過證據證實的法律事實與客觀發生的事實相一致,從而讓法院據此做出最為合理公正的判決。
大陸法在自由心證上并無明文規定法官的心證自由權,但是在司法實踐中法官自由心證已經發揮著其對案件的積極作用。自由心證是由法官對于案件事實與證據的證明力的問題形成的內心確信。大陸法未與明文規定多少考量到自由心證存在的主觀缺陷,局限于法官個人的人生閱歷和執業經驗以及對于道德認知程度等不同的因素,因而需要證據裁判原則和具體證據裁判規則進行約束。自由心證要求法官在內心確認的同時不得違反經驗法則、自然倫理等基本原則。法律默許法院在具體個案的事實與證據認定中享有也承擔著范圍較為寬廣的自由裁量權。自由心證在具體個案的解決上加入法官這個中立角色的理性衡量,法官即具有普通公民一般認知,又作為利益衡量的“理性人”在對案件判決為普通公眾所接受和對案件裁判的理性公平上使得法律價值得以平衡。自由心證在為案件的順利解決和維持案件的公平合理上提供了巨大的效益。自由心證無疑為平衡個案的差異提供靈活性的變通。
自由心證與證據裁判的沖突之處也正是它們的優越之處。證據裁判規則在法律中明文規定會對于法官濫裁起到限制的作用,自由心證因法官的個人主觀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也存在局限性,包括法官的個人學術修養,法律觀念以及社會輿論等。從冤假錯案的再發現,例如“聶樹斌案”等案再審上看,“自由心證”的結果現今都受到了挑戰。社會經驗的模糊地段的判斷標準會隨著社會發展和人們價值觀念而不斷被更替,在一個社會價值觀念紛繁復雜的環境下,我們難以認定處于模糊地段的那一類經驗是否為經驗法則所涵蓋。
我國《刑事訴訟法》第53條規定:“對一切案件的判處都要重證據,重調查研究,不輕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沒有其他證據的,不能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法;沒有被告人供述,證據確實、充分的,可以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法。證據確實、充分,應當符合以下條件:定罪量刑的事實都有證據證明;據以定案的證據均經法定程序查證屬實;綜合全案證據,對所認定事實已排除合理懷疑。”最高人民法院也對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解釋中對于證據裁判的規則做了相關的闡述。可見,證據裁判相較于自由心證而言,更注重與通過強化證據規則的運用使得裁判結果趨于合理,也是在司法中貫徹的“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的裁判標準。對于自由心證的應用問題,學者提出自由心證與證據裁判之間的沖突要通過法官精英化;建立相關訴訟制度,例如通過直接言詞證據原則,建立證據庭前審查制度和完善審判監督機制等方式發揮自由心證的的最大效能②。我國臺灣地區在《刑事訴訟法》第155條明確規定了:“證據之證明力,由法官本于確信自有判斷。但是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明文確認法官享有自由心證之職能,且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和論理法則做出裁判。臺灣學者認為:法院自由心證的前提是證據能力,需未經禁止使用且經嚴格證明。即第155條第二款: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自由心證的證據必須具備證據能力,證據能力區別于證據證明力,證據能力即具備證據資格的問題,而證明力則為證明之程度問題。證據能力是證據證明力之前提,無證據能力的證據既對案件的法律事實不起法律上之意義,無證據能力之證據更無謂證明力的問題,而自由心證法官是對證據證明力形成的內心確信。無證明能力之證據即無關乎自由心證的問題。而未禁止使用的規定以依附性證據使用禁止為例,即第156條第一項非任意性自白之禁止使用。而嚴格證明一般表現為違反法定程序調查和取得的證據不得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依據等情形③。我們在自由心證的問題上不同于臺灣地區采明文規定的方式,現實又肯定采用此種做法。我國地域遼闊和法官隊伍龐大,法官考核制度并不能完全的反應法官的職業技能,在選任上難保證所有的法官的職業能力和認識能力的統一。自由心證不經法律規定而采用也會造成諸多的問題,當社會一般性經驗處于模糊地段,當事人會認為法官未依法裁判,害及司法權威的樹立。
可見,我國學者存在觀點認為仍然需要對證據裁判本身有強大的審前和審后保障機制,從法律規定上看較為依賴具體的證據原則與具體證據規則的限制,自由心證雖然普遍存在與具體實踐操作中,但是明文并未規定法官的自由心證。在證據裁判原則的前提下是否需要對自由心證客觀化和如何客觀化的問題及其客觀化的方式和利弊在刑事訴訟中可以進一步探討。
[ 注 釋 ]
①陳光中.證據裁判原則若干問題之探討[J].中共浙江省委黨校學報,2014,30(6):16-21.
②莫良元.自由心證制度的法理學思考[J].安徽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3,5(4):58-60.
③林鈺雄.自由心證:真的很「自由」嗎?[J].臺灣法學雜志,2001(27):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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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林鈺雄.自由心證:真的很「自由」嗎?[J].臺灣法學雜志,2001(27):13-38.
D915.13
A
2095-4379-(2016)33-0073-02
林麗華(1992-),女,漢族,海南海口人,北京理工大學法學院,訴訟法學研究生,研究方向:訴訟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