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官職業保障機制研究

王 斌

天津市濱海新區塘沽人民檢察院，天津 300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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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官職業保障機制研究

王 斌

天津市濱海新區塘沽人民檢察院，天津 300450

檢察官職業保障制度是當代法治國家司法制度中的一項重要制度。司法實踐中，建立和完善檢察官職業保障制度，對促進檢察官依法獨立行使檢察權，實現司法公正，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本文通過分析檢察官職業保障的內涵，提出了完善我國檢察官職業保障制度的具體構想。

檢察官；職業化；職業保障

一、檢察官職業保障的內涵

檢察官的職業保障，既有上層建筑中體制、意識形態的因素，又包含有經濟基礎和社會關系的成分。所謂檢察官職業保障，就是國家以檢察官職業化建設為目標，建立和完善相應的制度體系和運行機制，切實保障和全面落實檢察官的職業權力、職業身份、職業收入等。檢察官職業保障的內涵極為豐富，從世界各國的法治實踐來看，包括檢察官職業權力保障、職業身份保障、職業收入保障、職業教育保障、職業安全保障、職業監督保障等內容。職業權力保障就是保障檢察官依法行駛法律監督職能，不受任何非法的干擾；職業身份保障就是檢察官一經依法選舉、任命，非因法定事由、非經法定程序，不得隨意更換，不得隨意被免職、降職、辭職或者處分；職業收入保障就是保證檢察官在物質生活方面享有與其制度化社會地位相應的制度利益；職業教育保障就是國家應為檢察官提供接受繼續教育的機會，讓檢察官充分享有系統化的職業培訓；職業安全保障就是檢察官不因依法履行職務而受到任何打擊報復、誣告、陷害等安全威脅；職業監督保障就是國家通過建立符合司法規律和權力監督與制約規律的法治監督制約機制，強化檢察官自律，保證檢察官依法行使法律監督職能。職業保障的內涵要求就是在通過對檢察官職業給予保障的過程中，確保司法的獨立與公正，這是實現公平正義這一現代司法理念的客觀需要，也是司法價值的終極追求。

二、檢察官職業化是司法現代化的必然要求

從人類歷史上看，專業化的最根本途徑是根據社會發展的需要實現進一步和細致的勞動分工①。法律是一種理性規則，法律的理性可以分為知識的理性和實踐的理性。知識的理性主要由法學家來完成，法學家的工作在于把法律上升為一種系統化的、概念化的知識系統。檢察官的角色則是通過行使檢察權完成法律的實踐理性，即把抽象的法律轉化為具體的結果、把紙面上的規則轉化為生活的規則。檢察官作為轉化者或者實踐者，需要掌握系統的法律知識，才能夠完成從知識理性到實踐理性的轉化過程。因此，檢察官在將法律知識理性轉化為實踐理性，進而實現法律的價值整合功能過程中所承擔著重要的連接作用。司法是解決社會糾紛的專門活動，必須要專業化和職業化。一個先進的現代司法制度要獲得成功，就有賴于操作這些制度的司法主體的現代化。司法主體的現代化是司法現代化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之一，是實現司法現代化的先決條件。因為完善的司法制度只有高素質的司法主體才能賦予其真實的生命力。無論多么完善和公正的法律，最終都是要依賴檢察官(法官)這個特殊的職業群體來實現。正如哈耶克所強調的：“對正義的實現而言，操作法律的人的質量比其操作法律的內容更為重要。”②如果執行和運用這些現代司法制度的人的素質不夠，再完美的司法制度也只能是理論層面上的。因此只有檢察官職業化，才能形成司法主體的現代化，進而促進司法現代化的實現。所以檢察官職業化是司法主體現代化的重中之重，檢察官職業化是司法現代化的必然要求。③

三、檢察官職業保障的實現路徑

“對一國司法制度的評價，主要是對該國司法官制度的評估”。檢察官、法官是社會的良心，檢察官對某個具體案件正確行使檢察權就是社會正義的體現，同時讓人們相信通過法律手段能夠得到一個符合社會公正標準的處理結果而愿意尋求法律保護。因此檢察官職業化建設在推動檢察工作科學發展，在我國法治建設的進程中對于實現公平正義這一司法理念具有重大意義。檢察官職業保障是檢察官職業化的底線，我們應立足我國司法制度的現實狀況，既要克服傳統的片面理解職業保障即是提高檢察官經濟收入的觀念，也要防止擴大職業保障的激進思想。作者認為，要從以下幾個方面完善我國的檢察官職業保障體系，以推進檢察工作的科學發展。

(一)立法保障

建立和完善檢察官職業保障體系和運行機制，必須是在憲法、法律的框架下，對檢察院的人財物管理、司法行政管理和司法監督管理體制等進行改革。

首先，以憲法為基本，人大立法為前提。檢察官職業保障應有健全的法律制度體系為支撐。近年來，檢察工作改革方案、職業化建設意見、檢察官職業保障措施等都是最高人民檢察院內部的規范性文件，與現行的《人民檢察院組織法》、《檢察官法》存在不一致。由于我國是成文法國家，法律與司法實踐的沖突是必然存在的，因此單純依靠檢察院自身司法的作用還不夠，必須依靠憲法、依靠人大制定修訂法律來支持。檢察院應依靠憲法保障，向人大提交有關檢察官職業保障的立法建議，對現行《人民檢察院組織法》、《檢察官法》中關于檢察官職業保障方面不完善、不配套的內容進行修訂。這樣的立法體現憲法的意志，反映檢察院自身的合理化建議，才能真正“以法律促變革”、“以法律統一觀念和意識”。

(二)檢察官職業身份保障

檢察官職業保障的所有內容里，檢察官職業身份保障是首要條件。只有在檢察官身份得以最終保護的基礎上，才能全面推進檢察官職業保障的實現。

1.明確檢察官的法律地位，逐步建立檢察官任職終身制

檢察官一經任命，非因法定事由、法定程序，不得將其免職、停職或調轉，以保障檢察官身份的穩定性。

2.建立規范的檢察官免職程序，將其程序法定化

在罷免程序中應納入聽證或申訴程序，給予檢察官陳述、申辯權，并設置事后救濟程序。以充分保障檢察官受免職和處分時申訴說明理由的權利，防止檢察官免職、處分上的隨意性和不規范行為。

3.建立檢察官司法豁免制度

即檢察官不因客觀原因所致的處斷錯誤受處罰，保證檢察官依法獨立行使職權而無后顧之憂。在現在的司法體制中，檢察官公正執法所引起的一切社會矛盾和壓力全由個人承擔，這是不公平的，應由整個檢察官群體和整個制度來回應和化解。如果一方面要求檢察官對法律保持忠誠，另一方面又讓檢察官個人來支付制度成本，這與法律程序的理性化是相矛盾的。因此可將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人員執法過錯責任追究條例》中經實踐證明比較成熟的部分，通過立法的形式上升為法律規范，從而達到檢察官司法豁免權制度化的最終目的。

4.建立合理的檢察官退休制度

我國檢察官的退休年齡可適當延長，如男性檢察官延長至六十五歲退休，女性檢察官延長至六十歲退休。因為“法律的生命并不在于邏輯而在于經驗”④，經驗與年齡往往是成正比的。這個年齡的檢察官辦案、生活經驗豐富，正是發展檢察事業的另一個黃金期。

(三)檢察官職業安全保障

司法實踐中，時而有當事人及其近親屬因對案件處理結果不滿而指責、謾罵、毆打檢察官的現象，甚至還出現當事人故意傷害檢察官的事件，因此，檢察官在辦案的過程中，難免會有顧慮。從而阻礙了檢察事業的長遠發展。實踐中，部分法院法庭的設置上，未對檢察官設置專門的通道、旁聽席與公訴席間未設置護欄等，都對檢察官的人身安全帶來隱患；對于毆打、謾罵檢察官的當事人，應嚴格按照相關規定給予處罰，觸犯刑法的，還要依法追究其刑事責任，以保障檢察官職責的有效履行。

(四)檢察官職業經濟保障

檢察官職業保障的理想架構僅是一種體系與制度的創設而已。在一切制度與意識形態都由經濟基礎所決定的情況下，只有經濟上的獨立才是檢察院擺脫地方控制，全面行使檢察權的關鍵。如果經濟不能充分發展，國家財政不足以提供檢察院的物質保障，那么檢察官職業保障只能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無從實現。對于中國目前現狀——正如有學者所說：“目前我國地方人民檢察院的檢察官通常由地方自己任免，自己管理，一切待遇都由地方提供。這一制度客觀上造成了地方檢察院被當作地方的檢察院，地方檢察院的檢察官被當作地方的檢察官”。依照馬克思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的政治經濟學理論，人權與財權的失缺在邏輯上就必然導致司法權的非獨立性——即“司法權地方化”。針對于此，重要的是檢察院要抵制地方化的影響，這關鍵在于深化檢察體制改革，擺脫司法與地方權力在人事、財政、個人關系上的密切聯系。

1.在檢察院人事管理上，探索建立檢察人員分類管理制度。深化檢察人員分類管理制度試點工作，科學規范檢察官職位，將檢察人員按照不同職位層次進行管理，明確規定職位的工作職責及擔任該職位所需要的資格條件，健全分類管理相配套的各項規章制度，暢通檢察人員競爭、保障渠道，建立嚴格的檢察人員準入、晉升、考評、保障等制度，建立健全有利于檢察官依法獨立行使職權的辦案機制。一是職業獨立，檢察官與其他國家官職嚴格區分，不得相互轉任。二是檢察官職務獨立，檢察官具有行使檢察權的權限，檢察官職務獨立允許并要求檢察官在履行職務時保持獨立性，逐步健全和完善檢察官辦案責任制、違法辦案責任追究制度、檢察官業務監督制度、檢察官的懲戒制度和培訓制度等，對檢察人員的職業保障嚴格依法進行。

2.在檢察院財政管理上，改革檢察院經費依附地方的保障體制。將檢察院運作的經費從地方相對獨立出來，建立中央財政保障體制，由中央財政單獨預算，擺脫地方經濟對檢察工作的困擾。

3.改善檢察官物質待遇。“就人類天性而言，對物質有控制權，就等于對意志有控制權。高薪是司法公正的重要成本，這一成本的匱乏，將很難獲得良好的收益(公正的裁判)”⑤。一般國家對司法官(檢察官與法官)都實行高薪制，就法官制度而言，如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法官年收入與副總統待遇相同，各州法院的法官都與同級政府長官的地位和薪金待遇相同；英國大法官的年收入高于首相；日本最高裁判所所長的薪金與內閣總理大臣、國會兩院的議長相等。⑥檢察官作為一種特殊職業，要得到社會的尊重及較高的職業保障，必須具備其他行業不可替代的職業素質，這樣才能使“厚其待遇、隆其地位”的要求在社會上得到認可與信服。《檢察官法》對檢察官的職業收入問題雖作了規定，但實際上，地方檢察院的經費主要來自于地方財政，在我國一些經濟欠發達地區的檢察院，檢察官的工資和相關津貼較低，經濟困難，生活清貧，致使很多優秀的人才不愿意選擇檢察事業，或者轉行做律師或其他職業，檢察人才流失現象也比較嚴重。對檢察官的職業收入給予制度保障，讓檢察官能夠擁有維持體面的生活水平和生活方式所必需的基本物質條件，才能增強檢察官的正義感和使命感，依法行使法律監督權。

(五)檢察官職業教育保障

隨著中國經濟發展，社會處于轉型時期，各類矛盾凸顯，犯罪率不斷上升，案件量劇增，特別是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犯罪手段不斷更新，案件復雜化，這對檢察工作帶來了越來越多的挑戰。檢察官的生涯是一個不斷汲取知識、更新理論的過程，檢察官職業化其一途徑即是加強對檢察官的職業培訓，同時也是檢察官職業保障的重要內容。各國都十分重視對檢察官的培訓及繼續教育。如美國各州都設有司法官培訓和研究中心，負責對新任司法官進行上崗教育，對現任司法官進行知識、觀念和方法論的更新教育。英、法等國形成了一套系列完整的培訓制度，如轉業培訓、適應培訓、就業培訓、更新培訓和進修培訓等，實現了教育培訓一體化、培訓制度規范化，以適應不斷發展變化的司法實踐。

為完善檢察官職業教育保障體系，完善檢察官繼續教育制度，針對我國目前的實際情況，應建立健全與檢察官選任相配套的檢察官職業專門培訓體系，逐步實現以知識型培訓為主向能力型培訓為主的轉變，從臨時性培訓為主向規范化培訓為主的轉變。同時要加強對檢察官經濟、管理和科技等專業知識的培訓，提高分析和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加強培訓工作的針對性和實效性。檢察官職業培訓應由三方面構成：(1)法學普及教育，主要是法學基礎理論和法律專業知識的教育。(2)職業培訓，要對檢察官進行職業崗位技能培訓，即提高檢察官解決檢察實踐中遇到的問題的能力。(3)法學繼續教育，主要是新理論、新技能的補充和更新。這三個方面是相互結合、相互補充、相互促進的，構成完整的檢察官職業教育保障體系。

[ 注 釋 ]

①蘇力.法治及其本土資源[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6：129.

②Evan Haynes，The Selection and Tenure of Judges，Newark，NJ，National Conference of Judical Councils，1944 J.p5.

③張珉.論司法現代化的職業表征法官職業化[J].新疆大學學報，2004(6)：52.

④[美]E·博登海默.法理學——法哲學及其方法[M].鄧正來，姬敬武譯.北京：華夏出版社，1987：478.

⑤畢玉謙.中國司法審判論壇(第1卷)[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24.

⑥王利明.司法改革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4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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