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蹈
(王羲之故居,山東 臨沂 27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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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晉南北朝的門閥制度與瑯邪王氏
李維蹈
(王羲之故居,山東臨沂276000)
【摘要】門閥制度(又稱士族制度)魏晉南北朝時期特有的歷史現象。它的特點是按門戶等級區別士庶在經濟、政治、文化上的不同地位;門閥貴族在各方面都享有特權,瑯邪王氏是在這種制度下發展起來的世族。
【關鍵詞】魏晉南北朝;門閥制度;瑯邪王氏
門閥制度(又稱士族制度)魏晉南北朝時期特有的歷史現象。它的特點是按門戶等級區別士庶在經濟、政治、文化上的不同地位;門閥貴族在各方面都享有特權,這一時期箸名的門閥集團,“過江則為僑姓,王、謝、袁、蕭為大;東南則為吳姓,朱、張、顧、陸為大;山東則為郡姓,王,盧,崔、李、鄭為大?!蓖跣占粗傅氖乾樞巴跏希T閥制度淵源于東漢,形成于魏晉,東晉是它的鼎盛時期,南朝以后逐漸哀落,唐中葉以后作為一種制度終于在歷史上消失,這與瑯邪王氏的發展軌跡相一致,可以說瑯邪王氏是在這種制度下發展起來的世族。
東漢以來,隨著封建大土地所有制的發展,封建人身依跗關系也逐漸出現與加強。在地主階級內部,一部分貴族官僚憑借其“世代簪纓”,族大人多,經學傳家等優越條件,廣占田土,擁存大量奴客家兵,并通過把持鄉里淸議來操縱官吏的選拔;這便是所謂的“大族”和“名士”,他們是地主階級的上層。地主階級的中下層則由地方土豪或由商人轉化來的地主構成。他們的土地財產倒不一定都遜于前者,但政治、文化、社會地位則遠不如前者;他們通常被稱作“單家”。以上便是門閥制度得以形成的經濟和階級基礎。
瑯邪王氏便是興起于西漢昭、宣時期的門閥世族。這一家族先由當時的著名經學家、博士、諫議大夫王吉奠定基礎,爾后經過王吉之子王駿和王駿之子王崇祖孫三代人的共同努力與開拓,終于形成了“瑯邪王氏”這一國內公認的著名郡望。西晉統一后(280)頒布的《戶調式》則第—次以法律的形式確定了門閥地主在占田、蔭族,蔭客諸方面所享有的特權。門閥地主在政治上的特權則是通過對曹魏初期創立的九品官人法的改造而獲得的。九品官人法簡言之就是朝廷在州郡設置中正,負責將當地人物評為九品(叫“鄉品”),然后由政府根據鄉品的高低授予相應的官職。鄉品高,做官的起點(又叫起家官)就高,升遷也快;鄉品低,做官的起點就低,升遷就慢而且有限。魏初中正品評人物的標準本是家世、才、德三者并重,但由于中正的位置長期為高門大族把持,故越到后來才、德越被忽視,家世越被看重甚至成為唯一標準,到了晉初終于形成“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的局面。
西晉時期的門閥制度與以后東晉南朝時期相比,至少有如下區別:一是士庶之別遠不如東晉以后那么嚴格。主要表現為此時寒門地主上升為士族的道路尚未被堵死;士庶之間的交往甚至婚姻也屢見不鮮,不象南朝那樣士庶之別嚴格到了“天隔”的地步。二是西晉士人定品主要是依據父祖官位的高低,到了東晉南朝父祖官位的高低甚至有無官位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遠祖在魏普時的官位,即完全憑血統和門第。三是東西晉的政權結構雖都是皇室與門閥貴族的聯合統治,但西晉皇權強大,皇族占絶對優勢,而東晉皇權弱小,皇族處劣勢地位。如東晉初年政治軍事實權分別掌握在王導、王敦手中,故當時就有“王與馬,共天下”的說法。東晉初創時沒有設置史官,王導建議立史官,于是典章圖書頗具規模。王導輔政元帝時,對官制進行了一系列改革。他重視發展教育,設立學校,培養人才,“使文武之道,墜而復興”。王導的上述施政方略,受到后來統治者的注重,多被借鑒與繼承。
在王導治理內政的同時, 王敦亦在軍事上為維護新生的東晉政權作出了貢獻。 建興四年(公元316年),江州刺史華軼不受朝廷節制,將其轄地變為獨立王國,王敦奉命率眾兵將討之,斬華軼首級,解除了江州對建鄴的威脅。其后,荊、湘地區相繼發生了王如、杜弢等流民起義,形成了“王如亂北,杜·跨南”的嚴峻局勢。為平定局勢,王敦率軍前后經過三年大小幾十次戰斗,終獲全勝。由于王敦平定了荊江等州,從而使東晉的勢力范圍由原轄的長江下游揚州地區擴展到長江中游。由于東晉的建立與發展基本上依賴于瑯邪王氏的鼎力支持,故晉元帝曾將其與王導和王敦的關系稱之為“管(仲)鮑(叔牙)之交”。時人遂將瑯邪王氏與司馬氏皇族的關系形容為“王與馬,共天下”。
這樣一種形勢決定了東晉從創建之始就不得不對南北大族采取寬縱政策,結果不僅導致了門閥貴族在政治,經濟、軍事諸方面的特權都進一步有所擴大和鞏固,而且造成門閥勢力的空前強大。終東晉之憤,先后由王、庾、桓、謝四大家族主宰朝政,不但是王與馬,而且是庾與馬、謝與馬、桓與馬共天下。故東晉既是門閥制度髙度發展的時期,又是門閥勢力最強大最猖獗的時期。
門閥制度越過了自己的鼎盛時期——東晉,進入南朝后便逐漸走向衰落。門閥制度確立士族的政治經済特權,無須立功立事,單憑其高貴的血統便可“平流進取,坐致公卿”。故到了南朝,他們便以不渉世務為“清”,以有才干能辦事為“濁”,甚至以立軍功為“恥”。無怪乎齊武帝說這些人“不堪經國,睢大讀書耳”。到了梁代,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連書也懶得讀了,史稱“明經求第,則顧人答策;三九公鏃,則假手陚詩,平時寬衣博帶,涂脂抹粉”,“出則車輿,入則扶持”,門閥士族既然“不堪經國”,這就為寒門地主登上政治舞臺提供了機會,從而形成“寒人掌機要的局面。
在東晉末年的孫恩起義中,不僅使南北士族的莊園經濟受到沉重打擊,而且使大批士族受到嚴懲。義軍還打敗過東晉的支柱“北府兵”殺死其主將謝琰(謝安子),從而使士族從此失去了軍事領導權。因而這次起義被認力是門閥制度由上升走向衰落的標志。而在隋末農民大起義中,史脈起義初期義軍“得隋宮及山東士子皆殺之”。經過這場大掃蕩,山東郡姓的實力基本消除,剩下的只是一個空洞的門第,難怪唐太宗要譏焚他們“名忸著于鄉閭,身未免于貧賤”了。以上四種因素交錯作用的結果,大大削弱了門閥制度的階級基礎與經濟基礎,使門閥特權再也無法維持下去,并為中央集權的加強和新制度的產生掃清了道路。
隋唐以降,科舉制興,門閥士族遂漸趨于消亡。初始,瑯邪王氏家族成員對新興的科舉制尚不適應,但憑著千百年來積淀形成的深厚的家族文化素養,待入唐以后,瑯邪王氏一門經過隋朝這一過渡適應期,便有不少人通過科舉入仕為官,并留下了一系列政績與軍功。王方慶是唐代瑯邪王氏的代表人物,他在任廣州都督時能夠克盡職守,頗有政聲。時廣州每年有昆侖(唐代對今中印半島南部和南洋諸島地區的泛稱)人乘船來廣州與中國交易,前任都督路元睿因強索其貨,被昆侖人殺死。王方慶在職數載,秋毫無犯。此前,轄內諸州首領貪暴,受冤百姓到官府控告,都督府的官吏因已收受各首領參餉,竟置之不理。王方慶則約束其僚屬,不得與其私下交往。首領中凡有貪縱者,皆予懲治,于是境內清肅?!白h者謂治廣未有如方慶者,號第一,下詔賜瑞錦、雜采,以著善政”。王方慶任宰相后,對當朝禮儀多有儀定。其中包括明堂告朔禮、季冬講武禮、皇太子避諱禮、朝賀禮等諸多朝廷禮儀。王遂長于理財,在任宣歙觀察使和淄青行營糧科使時,“會兵宿淮西,……始調兵食歲三百萬,俄而賊殊,遂簿羨貲百萬以獻,帝高其能”。王丘早年主持科考,為杜絕當時“請托大行,取士頗濫,每年至數百人”的腐敗現象,他嚴加把關,窮其實才,使登科者僅滿百人?!白h者以為自則天之后凡數十年,無如者”。后來,他兼任懷州刺史,在職清嚴,“人吏甚畏慕之”。唐代,瑯邪王氏中的一些任武職者,還為衛國靖邊立下了戰功。如唐代名將王難得(系魏州刺史王弘直曾孫)“有決勇,善騎射”。天寶初,吐蕃贊普王子郎支都率部擾唐,因其驍勇過人,一時無有敢與其交量者。王難得見此大怒,挾槍奮馬直前與其搏殺,幾個回合便將郎支都斬于馬下,捷報傳至京師,朝野稱頌。天寶七年(公元748年),王難得跟隨大將哥舒翰擊吐蕃于積石,擒俘了吐谷渾王子悉弄參及子婿悉弄藏。天寶十四年(公元755年),安祿山發動叛亂,王難得率部與叛軍作戰。在收復京師長安的作戰中,其部下靳元曜不慎墜馬,王難得見狀便飛馳救之,不料被敵“射之中眉,皮穿披下障目。難得自拔去箭,并皮掣落,馳馬復戰,血流被面,而抗賊不已,肅宗深嘉之”。王潛于元和十年(公元815年)任涇原節度使后,修繕壁壘,積蓄糧萆,儲存兵器。率部自原州出發,越過硤石,俘吐蕃將領一名。他治軍嚴明,選優裁劣,使其軍中無冗員。
中唐以后,封建的等級和特權仍然存在,門閥狀態也仍然存在,但魏晉南北朝時期那種門閥制度確乎從歷史上消失。因為這種制度賴以產生和存在的經濟和階級基礎有所改變,以及作為這個制度核心的各種世襲性門閥特權再也不存在了?,樞巴跏喜辉僖劳虚T閥制度而興盛,雖有職官,但與先前世襲已不同而語。
【中圖分類號】G09
【文獻標識碼】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