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風”病之“內風”病機溯源*

邱 敏，孫 科，陶 勁，曾定倫

(重慶市中醫院腫瘤科，重慶 400021)

“中風”病之“內風”病機溯源*

邱 敏，孫 科，陶 勁△，曾定倫△△

(重慶市中醫院腫瘤科，重慶 400021)

關于中風病的病機，中醫學術界歷來有唐宋以前以“外風”立論，金元以后主張“內風”為主的論斷。《黃帝內經》是中醫學理論奠基之作，雖未明確提出“中風”病名，但根據其臨床表現有許多描述性的名稱，如卒然昏撲，不省人事者名之以“仆擊、大厥、薄厥、煎厥”，半身不遂、語言不利者以“痱風、偏枯”等為名，并對其病因病機進行了詳細論述。故通過詳細解讀《黃帝內經》諸篇條文提出《黃帝內經》不但是中風病“內虛邪中”外風病機的理論源頭，更是中風病“內虛積損”內風病機的學術肇端。

中風病;“內風”;中醫病機;溯本清源

中風又名卒中，因其起病急驟，癥見多端，變化迅速，如風性善行數變，故以“中風”名。中風病的病機歷代均以唐宋、金元分經緯，有唐宋以前以“外風”立論，金元以后主張“內風”為主的論斷。《黃帝內經》是中醫學理論奠基之作，不僅是中風病“內虛邪中”外風病機的理論源頭，也是中風病“內虛積損”內風病機的學術肇端。

1 中醫學界對“中風”病機的傳統認識

中風的病因病機闡述，幾乎所有近代文獻及中醫典籍均提出分為兩個階段:唐宋以前主以“外風”，以“內虛邪中”立論。如《靈樞·刺節真邪》云:“虛邪偏客于身半，其入深，內居榮衛，榮衛稍衰，則真氣去，邪氣獨留，發為偏枯”;張仲景宗其旨意，在《金匱要略》中倡中風病“脈絡空虛，賊邪不瀉”之說;唐宋以后特別是金元時代，成為“中風”病因學說的一大轉折，突出以“內風”立論，如劉河間力主“心火爆甚”，李東垣認為“正氣自虛”，朱丹溪主張“濕痰生熱”。至張景岳倡導“非風”之說，提出“內虛積損”之論:“凡病此者，多以素不能慎，或七情內傷，或酒色過度，先傷五臟之真陰，此致病之本也。再或內勞外傷，復有所觸，以損一時之元氣;或以年力衰邁，氣血將離，則積損為頹，此發病之因也。蓋其陰虧于前，而陽損于后，陰陷于下，陽乏于上，以致陰陽相失，精氣不交，所以忽爾昏憒，卒然仆倒。”

2 《黃帝內經》關于“中風”病癥狀和“內風”病機條文闡釋

《黃帝內經》雖未明確提出“中風”病的病名，但根據“中風”病的臨床表現有許多描述性的名稱，如卒然昏撲、不省人事者名之以“仆擊、大厥、薄厥、煎厥”，又如半身不遂、語言不利者以“痱風、偏枯”等為名。曾定倫認為，《黃帝內經》條文中記載的“大厥、暴厥”等突然昏撲、不省人事為表現的疾病，雖然不完全等同于“中風”病，也可以是“厥證”“癇證”等疾病，但至少包括了“中風”病中臟腑患者的臨床病狀。他提出《黃帝內經》不但提出了中風病“內虛邪中”的病機理論，而且對“內虛積損，臟腑虧虛，內風擾動”的“內風”病機更是進行了非常詳細、深刻的論述。

2.1 陽熱火盛，陰精竭絕

《素問·生氣通天論》云:“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辟積于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視，耳閉不可以聽，潰潰乎若壞都，汨汨乎不可止……有傷于筋，縱，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目盲不可以視，耳閉不可以聽”，描述了中風中臟腑患者的病狀;而“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則是指體內陽氣亢盛，消爍陰精，虛火上炎，陰精竭絕的病理狀態。病情積蓄到夏天，天氣酷熱，揮汗如雨，更易耗散陰津，陰精、陰液耗散，使陽無所附，亢逆于上而發生“煎厥”;陰血虧少，失于養筋，經脈受損，則出現“體縱、偏枯”的病癥。該條文清晰地道出“煎厥”“體縱”“偏枯”等病癥均是由“陽氣亢盛，陰精竭絕”的病機所導致的。

2.2 精氣耗損，五臟內傷

《素問·通評虛實論》云:“凡治消癉、仆擊、偏枯、痿厥、氣滿發逆，甘肥貴人，則高粱之疾也。隔塞閉絕，上下不通，則暴憂之疾也。暴厥而聾，偏塞閉不通，內氣暴薄也。”“仆擊”包括突然仆倒的中風癥，“偏枯”則是半身不遂，“痿厥”是昏仆后四肢不用，相當于中風后遺癥。該條指出中風病的易患人群，如養尊處優，形體肥胖，憂思多慮，情緒波動較大者，并且再次闡述中風病“五臟虧損”的病因病機:膏粱之疾，是傷于酒色，耗傷脾氣腎精之病;暴憂之病，即悲憂傷肺，宗氣耗散之所病;內氣暴薄，郁怒傷肝，氣機疏泄失常所致。該條指出所有上述癥狀的疾病(包括“中風”病)均是由于飲食、情志、起居、調攝不當、內傷五臟精氣所導致的，即后世張景岳所倡“內傷積損”，而不見有外邪所侵的原因。

《素問·脈解》:“內奪而厥，則為喑俳，此腎虛也。少陰不至者，厥也。”“喑”者聲不能出，“俳”為肢體不用，均可見于腦中風患者。“內奪而厥”是指引發該病狀的病因，人體五臟精氣內損;“此腎虛也，少陰不至者，厥也”，進一步分析了該病的病機:聲音出于肺而其本在腎，形強在血而由腎精所化，精氣之本皆主于腎，故腎精氣不足則為厥也。同樣《素問·調經論》:“腎藏志……志不足則厥。”《靈樞·本神》:“腎藏精，精舍志，腎氣虛則厥”，也反復告訴我們中風、厥逆的病機是腎臟精氣的虧損。

2.3 氣機紊亂，氣血失常

現代醫學表明，中風是腦血管出血或梗死導致的大腦功能失常的疾病，而《黃帝內經》中即明確提出神智異常的疾病與氣血、血脈的密切關系。如《素問·生氣通天論》:“陽氣者，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肝藏血，主疏泄，大怒傷肝，肝失疏泄，肝氣亢上，協血上沖，則發生“薄厥”。《素問·調經論》:“有者為實，無者為虛……今血與氣相失，故為虛焉……血與氣并，則為實焉。血之與氣并走于上，則為大厥，厥則暴死，氣復反則生，不反則死。”指出“血與氣并走于上”是“大厥”的病機，張錫純釋之云:“知其為肝風內動，以致腦充血也。其曰薄厥者，言其腦中所宛之血，激薄其腦部，以至于昏厥也。”同時告訴我們，表現為“大厥”的中風中臟腑者“生死一線”的兇險預后，這與現代醫學中高血壓、腦動脈硬化患者因精神刺激等原因引發腦出血，短時間內死亡的預后相一致。

《素問·大奇論》:“脈至如喘，名曰暴厥，暴厥者，不知與人言。”該條是講患者脈搏至數急促得像喘氣一樣，脈為氣血循行之所，脈行數亂是氣血逆亂的表現，多患有“暴厥”疾病，包括“厥證”和“中風”等疾病;“不知與人言”可見于中風不得言語者，該條下一句則道出了“暴厥”中風患者的病機:“夫人厥則陽氣并于上，陰氣并于下。陽并于上，則火獨光也;陰并于下，則足寒，足寒則脹也。”不得語言者，無氣作聲也。肺為氣之主，腎為氣之根，不語當責之肺腎氣虛;目昏眩者，無血養睛也。脾主生血，肝主藏血，目無見責在肝脾無血。陽并于上，陰并于下，此即陰精、營陰虧耗于下，孤陽獨亢于上，水火不交之候。

綜上所述，《內經》上述條文，均是以臨床證候表現為名，言其病因病機，如仆擊、偏枯、痿厥、薄厥、暴厥、失語等可見于“中風”患者之證候，均是由于陰精受損、五臟內傷、氣血循行失常所導致的急性發作的疾病，而無一條提及“感受外邪”。金元之劉河間、李東垣、朱丹溪及張景岳等后世諸家均是在上述《黃帝內經》條文的核心宗旨下，根據自身診療經歷總結出相應的中風病“內風”病機，所以曾定倫認為“中風”病“內風”中醫病機起源非唐宋以后，而在《內經》之中。

“Internal Wind”Pathology Origin Discussion in Stroke

QIU Min，SUN Ke，TAO Jing△，ZENG Ding-lun△△
(Chongqing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Chongqing 400021，China)

About the pathogenesis of apoplexy，before the Tang and Song dynasty，it has believed that apoplexy been caused by frail evils invasion．After Jin and Yuan Dynasty it been advocated that physical deficiency causing apoplexy．“Huangdi Nei Jing”is the theoretical foundation of Chinese medicine，in the book Although not clearly stated“apoplexy”of the disease name，but there is many descriptive name been recorded according to apoplexy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Suddenly collapsed，unconscious been named“faint、coma、raged syncope、scorching syncope”，hemiparalysis and inhibited speech been named“FeiFen、hemiplegia”，the pathogenesis of apoplexy has been detailed elaboration in this book．Through detailed interpretation of the"Huangdi Nei Jing"provisions，this paper proposed that:“Huangdi Nei Jing”is not only the theoretical source of causing apoplexy by frail evils invasion，but also the beginning theory of physical deficiency causing apoplexy．

Apoplexy;Physical deficiency caused apoplexy;Chinese Medicine pathogenesis;Exploration of the theoretical source

R255．2

A

1006-3250(2016)02-0163-02

2015-06-10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全國名老中醫傳承工作室建設項目［國中醫藥人教發〔2013〕47號］△△指導老師

邱 敏(1975-)，男，重慶江津人，副主任醫師，醫學博士，從事中西醫結合腫瘤的臨床與研究。

△通訊作者:陶 勁(1982-)，男，四川南充人，主治醫師，醫學學士，Tel:13637988902，E-mail:69915785@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