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藝術之美——對當代行為藝術作品的反思

尹 朝 （武漢理工大學 4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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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藝術之美——對當代行為藝術作品的反思

尹 朝 （武漢理工大學 430000）

摘要：行為藝術不像架上繪畫那樣的結果留存，行為過程就是其作品的全部所在。對一切殘害身體和骯臟猥瑣的行為藝術我都沒有好感，雖然我敬佩這些創作者的膽量和奉獻精神。也許這些作品在思想內容上有某種合理性，但其讓人惡心的視覺表現形式不具有合理性。不論中國美術界中那些有先進觀念的人如何贊美行為藝術，我還是覺得多數行為藝術是不可取的。在我眼中的藝術之美體現在符合審美、符合道德、符合時代精神的。行為藝術作為一種新的藝術形式，還是有一定的藝術價值的，但我認為當代需要一些反映時代精神的行為藝術。

關鍵詞：行為藝術；審美需求；道德底線；時代精神

一、含義

行為藝術通常僅指視覺藝術范疇中前衛派或觀念藝術的一種。行為藝術，也稱行動藝術、身體藝術、表演藝術等，國外目前通用的用法是Performance Art，它是在以藝術家自己的身體為基本材料的行為表演過程中，通過藝術家的自身身體的體驗來達到一種人與物、與環境的交流，同時經由這種交流傳達出一些非視覺審美性的內涵。

二、行為藝術在世界

1.最早的行為藝術——《泉》

最早的“行為藝術”，可以追溯到現代藝術大神杜尚身上的“小便池”裝置，我感覺這個作品帶有很強的行為藝術色彩，在杜尚生活的年代，戰亂頻繁，這讓杜尚認為之前的藝術是一種自娛自樂的游戲，他感覺很多人都在人模人樣地裝上層，杜尚在質疑這些人能給老百姓解決什么問題。他認為尿盆可以解決尿急問題。也就是說，這個作品做成什么樣其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這個事情本身所要表達的含義，只不過很多人不明白杜尚的意思，反復在思考能否用小便池當做藝術展品。杜尚的這種搞怪絕非僅此一件，1919年他又干了另一件事就是在達芬奇的《蒙娜麗莎》上畫了胡子，用來表達反對文藝復興以來的價值觀，反對崇拜大師；當然他還做過跟一個裸體美女模特夏娃·貝比茲下棋的藝術，這就看起來比較像我們所想象的行為藝術了，畢竟這個時候開始涉及到了裸女和美女了，有點像當代行為藝術中的以身體作為創作，也讓人們感受到了一些身體行為所帶給人們的藝術視覺感受。

在我看來，杜尚那個階段的行為藝術主要還是以調侃、嘲諷、搞怪埋汰大師為主，從思想上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同時也體現了一定的時代精神，間接地表達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及對社會不滿現象的看法，在某種意義上起到了一定的說服作用，擁有一定的指導意義，然而當代有許多行為藝術作品，讓我看不懂其深層次的內涵，讓我在思索他們眼中的藝術之美是什么？何謂藝術之美？是血腥嗎？

2.藝術得滿足審美需求

柏拉圖認為藝術即模仿；黑格爾認為藝術即理想；亞里士多德認為藝術即認識；門羅·C·比爾茲利認為藝術即美感制作。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藝術首先得滿足人們對審美的需求。

近一二年來，有一些行為藝術作品在視覺上確實比較“刺激”也被人們被冠上“病態”“血腥”“暴力”的稱謂，“行為藝術”的現場性、直接性的特點，決定了它評價的難度性，我們在事后僅僅靠幾張照片很難完整地反映某個作品的實際情況，但現在所展出的行為藝術展確實讓人費解。

不論中國美術界中那些有先進觀念的人如何贊美行為藝術，我還是覺得多數行為藝術都是存在一些問題的，換而言之是不可取的。對一切殘害身體和骯臟猥瑣的行為藝術我都沒有好感，雖然我敬佩這些創作者的膽量和奉獻精神。也許這些作品在思想內容上有某種合理性，但其讓人惡心的視覺表現形式讓我無法在思想上與其產生共鳴。我始終認為藝術作品必須得滿足人們的審美需求，符合大眾審美但又不乏其深層次韻味，最終達到視覺上、思想上美的共鳴。我將從下面幾幅畫來論證我的觀點。

（1）《圣奧倫的再生》

這是一個始于1990年的藝術項目，法國藝術家奧倫使用一系列手術改變了自己。憑借外科整容術，她試圖以西方繪畫中的理想美為標準制造出全新的自我，這個標準美的來源包括波提切利的維納斯和達芬奇的蒙娜麗莎。她將這個項目稱為“與老天抗爭”。

她曾說外科醫生，改造我吧！我承認名畫作品中確實有很多美女，的確有很多人的五官長得很好看，但是把不同的五官拼合在一起真的好看嗎？尚且不談好不好看，所花費的財力和所承受的痛苦都可以用來投入其它藝術探索中。并且我很想說的是，她怎么不按照畢加索的作品來整形呢？難道她認為畢加索的作品不符合西方繪畫中的理想美標準？還是在創作的時候內心里還是有一定的顧慮的。與其說相由天生我更加青睞于相由心生，雖然有些人五官不精致，但氣質很好。讀書可以培養一個人內在的氣質，藝術更加需要“氣韻生動”，藝術美是內在的，行為藝術創作不應該過于追求外貌之美而因追求內在神韻。

（2）在血液中洗澡

赫爾曼·尼奇是維也納行為藝術小組成員，他使用暴力、血腥和表面上自我折磨的圖像而使奧地利人震驚。他創造了怪異的瓦格納式的“總體藝術”，然而，這個狂歡的神秘劇場只在他的城堡中出現：成群的年輕人渾身是血，舉行動物祭祀儀式。最后一次這樣的儀式出現在1998年，感覺現場所有人像是在血液中洗澡。

我始終無法直視生命在流血的過程，我害怕看到過于血腥的場面，很難猜測當時在場觀眾是否跟我一樣帶有一種不忍直視的感覺，但是我想暈血的人應該對于這種藝術是避而遠之的，祭祀的過程我想應該是傳統中比較有禮節性的活動過程，但是這種行為藝術的祭祀方式，讓我感覺是一場腥風血雨，多次審視，依然不知道他要表達什么。

（3）閹割的神話

皮特·帕夫倫斯基破壞自己生殖器的行為藝術，可能是受到奧地利藝術家魯道夫·史瓦茲格勒的錯誤傳聞的影響。這個維也納行為藝術家的自我閹割圖像，是被人們所嘲笑。在1969年去世時，人們普遍認為他是因為自己切斷生殖器而死亡的。但事實上，史瓦茲格勒是因為從窗戶墜落而亡，他的這個行為藝術被人們所夸大了。

有時我在反思，到底生命跟藝術孰輕孰重。為藝術而獻生真的偉大嗎？特別是這種殘害自己生命而做的行為藝術，我感覺它是一種對生命的不負責任，可能受中國傳統教育的影響，我始終認為身體是受之父母的，我們要關愛生命，珍重自己，最終才能讓藝術之美而綻放。藝術之美是對自己的珍重，而不是褻瀆生命、摧殘身體。

3.藝術是符合道德倫理的（行為藝術的道德失衡）

談到道德失衡，我不禁想起2015年12月7日的一則新聞，女子藝術展上被刺傷旁人誤以為是行為藝術，萬阿密巴塞爾藝術展是美國最大型的藝術展覽會，每年都會吸引成千上萬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前來參觀。然而在眾目睽睽下發生了趙絲圓傷人行為，剛開始眾人還把這個傷人過程作為行為藝術來觀看，并沒有人立刻制止，這讓我感覺生活中有些過激的行為藝術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社會秩序，已經讓許多人分不清是傷人行為還是藝術行為。

但從某些層面而言，在不了解的情況下，這種事情的發生也在所難免。也許這種血腥的場面是某些藝術家內心的宣泄。也讓我們對人性的問題提出了深層次的探討。因而我們要客觀、公正地討論這些藝術現象。就要了解這些作品以及與"行為藝術"有關的評論文章和知識背景，然后再理性地對行為藝術作品進行評論。然而當代有些藝術作品讓我感覺有點挑戰我的道德底線，甚至感覺惡心。

（1）睪丸茶點

2012年，日本藝術家杉山真央為倡導無性的權利意識，使用外科手術切除了自己的生殖器。他把切除物保存在冰箱里一段時間后，在東京一個酒吧的氣體爐子上蒸熟了他的生殖器并制成拼盤邀請朋友們來吃。有報道說女食客們吃得最多。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為自己的行為后悔，也很好奇圖上的女食客到底知不知道她們吃的是什么，也很驚嘆日本科學發達的程度，竟沒人相信吃什么補什么這一套傳言。想想就感覺有點惡心，雖說行為藝術是以挑戰人們精神和肉體上的極限為目的，但是吃嬰兒吃人體器官我感覺是一種人性的缺失。難道他們在崇尚饑餓世界中人吃人的行為嗎？難道他們內心里不覺得自己很殘忍嗎？兔子不會吃窩邊草的，自然界中許多動物都不吃自己的同類，人為何要吃人呢？而且還把這種行為作為一種藝術登上國際舞臺，讓我嗤之以鼻。

（2）隱藏的手淫者

在1972年完成的行為藝術《苗床》中，美國藝術家維托·阿孔西，在紐約的一家藝術畫廊中建造了一個假地板并藏在下面，然后用擴音器把他發出的聲音播放在畫廊中。當游客們走在木地板上時，他們聽到他因手淫而發出的性幻想昵語，由此暗示尼克松時代的妄想癥。

這種表現手法是很獨特的，但是我想說的是在公眾場合這樣做真的好嗎？新潮美術中最核心的字眼還是藝術吧！藝術是符合視覺審美的吧！美的東西需要符合人們的道德底線吧！這個行為藝術作品，這在我看來都可以稱作在公眾場合的惡搞行為了。倘若說杜尚將小便池端上展廳是對新藝術形式的推動，那么這種行為藝術又是對什么的一種推崇呢？

4.行為藝術中科學性的缺失

（1）消失的荷蘭人

沒有人會知道巴斯·揚·安德是否要在他的行為藝術《尋找奇跡》（In Search of the Miraculous）中尋死。1975年，這個荷蘭人從美國的科德角，乘坐小帆船出發去穿越大西洋，這是還包括一組洛杉磯現場圖像的藝術作品的一部分。他駕小舟出航像是尋找高速公路和快餐之外的更深層次的東西。他的已經破碎的小船被發現在距離愛爾蘭海岸150英里的地方，船上沒有人。

有些行為藝術讓我感覺藝術家并沒有過多關注一些科學常識。怎么連點航海常識都沒有？就這小船還想穿越大西洋？關鍵是這組行為藝術作品究竟想要表達的是什么呢？到底是尋找高速公路和快餐之外更深層次的東西，還是尋死啊。難道行為藝術就一定要冒著生命的風險嗎？難道就不可以創作一些體現時代精神或者名族特色的東西嗎？

（2）瑪麗娜和燃燒的紅五星

1974年出生于貝爾格萊德的紐約藝術家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差一點與巴斯·揚·安德一樣，成為某種想象力的殉道者。在《節奏5》中，她在地面上制作出一個大的木制五角星，并將這個象征共產主義的紅五星浸泡在汽油中并點燃它。她把腳趾甲、手指甲和頭發扔進火里，她站住觀眾前面遮擋住觀看，然后她跳進火焰中心。

雖然現在她與Lady Gaga一樣有名，還被譽為行為藝術之母，但我想說的是她難道不知道大火會消耗氧氣，而觀眾也看不清被煙火包圍的她，無法看到她的狀態，以至于他不省人事那么久都沒有人發現。幸好，最終阿布拉莫維奇女士被及時救出并送往醫院，不然還真的是上演了一出現實版本的引火自焚。有些事情，光有膽量是不夠的，沒有科學常識是要吃苦頭的，甚至有時會有生命危險。

三、行為藝術在中國

自行為藝術出現在中國以來，由于和中國人的審美觀、道德觀以及社會傳統反差較大，始終是人們爭論的焦點，在“行為藝術”的發展中部分創作者更以自虐、傷害、鮮血等極端行為作為表達的主要方式，直接挑戰人性和道德的極限。因而引起了我對于生命的思考，對于藝術之美真正內涵的思考。

在中國行為藝術當中，讓我印象最深的是2010年，何云昌推出了他的一件作品——《一米民主》，這也是叫人一看就想起阿布拉莫維奇的那件作品。這一年，我們看過電燈泡、把自己澆筑在水泥、與100個人摔跤這一系列行為藝術作品之后，何云昌又想出了秒殺藝術家的大招：他找了二十多個人來參加投票，讓大家決定要不要在自己身體上劃一刀一米長的口子，而且不打麻藥，也許有些人感覺這沒有什么特別的，但關鍵是何云昌目測也就一米五的樣子，要劃這么長的一條口子還是挺嚇人的，不記名投票的結果是贊成票12，反對票10，棄權3，最后何云昌順應民意接受了這一刀。阿布拉莫維奇在她的行為藝術展上被手槍頂住腦袋后說，如果把權力交給大家，大家希望你死。何云昌這一刀的意思也在于此，當看客樂此不?？礋狒[并且肆意批判時，當事人耳邊響起魯迅筆下的那些聲音，藝術家用自己的身體，檢測出人性的真實。

但我依然認為中國乃至世界的行為藝術應該是體現藝術之美，行為藝術的行為也應當與社會秩序和諧律動。因而我始終感覺當代的一些行為藝術過猛，很容易把小孩嚇出病來，所以并不適合少兒藝術教育。但話說回來，許多藝術行為過于血腥，估計你們也不會讓小孩子看吧。行為藝術本質上是一種先鋒藝術，先鋒藝術其實是做給少數能看懂的人看的，可能就相當于寶馬奔馳奧迪推出的概念車，對于普通老百姓而言，看著那保險費和保養費就不會去買。我并不推崇自虐式的藝術，畢竟中國醫療費用太高，看病難的群眾還有很多，國家醫療保障措施仍需完善，能節省就節省吧。但同時我也明白，有時候見血的場景可能更能說明問題，這大概跟中藥不好吃但可以治病的原理一樣吧，何云昌曾經把自己的肋骨取出來配上一根金條做了一個項鏈，看客們上吐下瀉，但想想生活中那些賣血買家電的人、現實中也真有人賣腎換個蘋果手機的人存在，何云昌的作品似乎又從側面說明了一些時代問題？但我依舊期待看到以美得視覺形式表達時代精神的行為藝術作品，最好老少皆宜，符合大眾審美的。

四、結語

在我看來，“行為藝術”這個詞幾乎等同于“神經病”，它總是和裸奔、自虐、放血、殺生等各種不正常行為聯系在一起，令人敬而遠之，很多我也不理解，有些想看的，也就是想看個熱鬧過過癮，跟看廟街打架和殺馬特差不多。但是行為藝術作為一種新的藝術形式我想還是有一定藝術價值的，因而當代需要一些反映時代精神的行為藝術。當代行為藝術不要一味追求挑戰人們精神和肉體上的極限，而要把握好極限與藝術之美之間的適時距離。

參考文獻：

[1]丹納.《藝術哲學》.北京出版社.

[2]左亞·科庫爾.《1985年以來的當代藝術理論》.上海人民出版社.

[3]尼古拉·布里奧.《后制品》 金坡出版社.

[4]陳履生.《以“藝術”》.人民美術出版社.

[5]葉朗.《現代美學體系》.北京大學出版社.

尹朝，武漢理工大學，本科，藝術設計學。

作者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