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殺死一只知更鳥》中文明與保守的對抗

劉小瑜 （南京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 210024）

論《殺死一只知更鳥》中文明與保守的對抗

劉小瑜 （南京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 210024）

哈珀?李是美國南方文學的代表小說家之一。1961年她的小說《殺死一只知更鳥》獲得普利策獎，在這部小說中，哈珀?李通過敘述小主人公司各特從天真到成熟的一段成長歷程，展現了當時的社會背景，抨擊了社會的陰暗面。本文試圖從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美國南方存在的文明與封建保守勢力的對抗入手，分析了其在小說中的具體體現。首先，本文分析了小說的題頭，然后根據歷史背景，選取了兩組對比來分析當時的社會現實。

對抗；美國南部；1930s；歷史背景

哈珀·李的《殺死一只知更鳥》是以查爾斯·蘭姆的一句諺語開篇的，他說：“我想，律師也有童年。”從表面看來，律師和孩子似乎是兩個毫無關聯的詞語。然而，實際上，這兩個關鍵詞恰恰涵蓋了這部小說的主人公及其中心思想。在我看來，律師代表了冷靜睿智的成年人，他們能夠條理清晰地解決任何麻煩。但是在這部小說中，我們似乎看到了律師的另一面。在關于布·拉德利以及湯姆·羅賓遜的審判中，我們意識到，有時，孩子似乎比大人更能明辨是非。他們雖然是孩子，但是卻能更快地看清事件的局勢，更具有判斷力。就像阿蒂克斯在書中解釋的，“在我們生活得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會讓人喪失理智——他們不論怎么努力都做不到公平，在我們的法庭上，當一個白人和一個很人打官司時，白人總是贏，這些很丑惡，但他們是社會現實。”李在開篇引用了蘭姆的這句話，原因在于孩子經常被看作純潔的象征。成人在其長大的過程中遭受了外界的影響，因而他們的視角總會多多少少受到世人的左右。然而，孩子卻能夠勇于與這個不公正的世界作斗爭，堅持正義。而這正好與本書的情節相吻合。雖然，阿蒂克斯是那個成人群體中的一員，但他仍然勇于伸張正義，替湯姆做辯護律師。在他的身上，我們能看到孩子純真的一面，在保守勢力面前，他并沒有為求自保而無動于衷。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美國南方依然深深地受到封建舊勢力思想的侵襲，以至于大多數人都無法分辨是非黑白。

要想分析一部小說，首先要從其歷史背景看起。故事發生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美國南方的一個小鎮——梅崗鎮。在那時，美國剛剛從經濟大蕭條的陰云中擺脫出來，而與美國北方相比，南方似乎遭受了更為沉重的打擊。眾所周知，美國南方一直都是以大種植園經濟為主要生產方式，然而，工業革命卻在美國北方如火如荼地進行。因此，資本主義在北方逐漸發展壯大，而南方依然處于舊社會的籠罩之下。在這種情況下，北方人無疑要比南方人更加開化。深入美國南方，尤其是在阿拉巴馬州，人們的思想及其生活方式與北方相比是非常不一樣的。封建保守思想深深扎根于當地居民的價值觀中，法律和信仰只是一種形式。“對于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美國黑人來說，民權是無法觸及的東西。他們不能在任何政府機關服務，也無法接受正規的學校教育，他們只能在農場或者種植園出賣自己的勞動力。”正因為如此，黑人在美國南方的處境要艱辛的多，這在本書中也有所體現。在《殺死一只知更鳥》中，李曾經描述過梅崗鎮的一座鐘樓，那代表著南方封建保守勢力的猖獗。盡管鐘樓又舊又破，當地的居民仍然保持著它原有的樣子而不想改變。因此，黑人和白人在當時可以看成是水火不容的兩組群體，他們之間的矛盾也極其尖銳。

當然，文明與保守的沖突不僅僅集中在以上的方面，在《殺死一只知更鳥》中，我們能夠很明確地感受到來自兩種勢力之間的沖突。“民權運動于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在美國盛行，因此有一部分人受到這股勢力的影響，開始反抗舊有的封建保守勢力。”這種思想覺醒在本書中也有所體現。首先是主角阿蒂克斯和他的姐姐亞歷山德拉之間。當亞歷山德拉得知司各特和她家的黑人女傭卡爾普尼亞一同去了教堂時，她感到十分憤怒。正因為這件事，她和阿蒂克斯陷入了一場激烈的爭吵中，“你應該想想辦法，一直以來，你都由著她的性子。我明白你于心不忍，因為你是個善良的人。但有的時候你得考慮考慮你的女兒。”對亞歷山德拉來說，白人和黑人之間存在著明顯的界限。白人是主人而黑人只能是仆人。她認為司各特應該長成一位南方淑女，而不是像一個假小子那樣天天游蕩在馬路上。但是，阿蒂克斯卻是個非常開明的家長，他不認為司各特和一位黑人女傭朝夕相處是一件壞事。他認為卡爾普尼亞盡職盡責，像司各特的母親那樣對她嚴加管教。她用自己的方式影響著司各特的價值觀。除此之外，孩子們也都很尊敬她。對阿蒂克斯來說，他并不在乎外人對卡爾普尼亞膚色及血統的看法，他不會以貌取人。在這個看似微小的沖突中，我們可以看出亞歷山德拉其實代表了當時大多數人的看法，他們缺乏理性，沖動易怒，而且不能用批判的眼光來看待周圍的事物。因此代表文明的阿蒂克斯畢竟會與根深蒂固的保守勢力產生沖突。

另一對沖突表現在本書中的兩個不太起眼的人物身上——安德伍德先生和司各特的老師蓋茨小姐。當湯姆因為試圖越獄而被擊斃之后，書中提到了對鎮上居民的描寫。在當地居民的眼中，湯姆的死似乎并未引起他們過多的重視。他們認為這恰恰反映了黑人群體莽撞、缺乏計劃性的特點。事實上，他們只是想當然地面對一切，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設身處地地為湯姆甚至布·拉德利的處境想過。這是當地居民早就形成的固式思維，“這是梅崗鎮的通病，他們不根據證據判斷，而是聽信傳言。”然而，仍然有像安德伍德先生那樣的鎮民將湯姆的死比喻成人們對知更鳥的獵殺。而這也引出了全書的中心思想。知更鳥從來沒有做過傷害人類的事情，它們只是盡情地歌唱。他們不去破壞人們的花園，也不在莊稼中筑巢，正因為如此，殺死知更鳥是一種罪過。盡管湯姆總是全心全意地幫助別人，但他還是被送上了被告席，成為世人唾罵的罪犯。安德伍德先生實際上是在捍衛湯姆的權利，他認為每個人都是平等的。然而，書中也提到了以蓋茨小姐為代表的一類人，他們對人對事都有兩套標準。比如，書中提到了蓋茨小姐對美國和德國的看法。她認為美國是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而德國卻是一個專制獨裁的國家。她不能理解希特勒為何要對猶太人趕盡殺絕，但是她沒有看到的是，希特勒對猶太人做的實際上就是他們對黑人的態度。當法官宣布湯姆罪名成立時，她認為湯姆罪有應得。而這也是最讓司各特不解的地方，司各特不明白為什么對納粹深惡痛絕的蓋茨小姐卻如此惡劣地對待黑人。對司各特來說，黑人沒有什么不同，他們都是美國社會的一部分。

無庸置疑的是，本書中還有很多新舊勢力沖突的表現，這對于了解當時的社會背景以及人們的思想意識都有很大的借鑒意義。那場審判雖然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但是無論對于司各特還是杰姆來說，都是他們人生成長道路上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我想，這也是為何《殺死一只知更鳥》代代流傳的原因吧。

［1］哈珀?李.《殺死一只知更鳥》.譯林出版社，2012.09.

［2］懷特?貝弗利.《美國黑人文學》.1991.

［3］品欽妮?雪莉.《美國南方的種族隔離》.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