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張眉孫的水彩風景畫

楊靖華　（內蒙古師范大學　01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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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張眉孫的水彩風景畫

楊靖華（內蒙古師范大學011500）

摘要：張眉孫（1894-1973）是早期水彩畫家先驅之一，也是水彩畫教育的先行者。他畢生執著于水彩畫的寫生和創作，其水彩畫題材多樣，風景、靜物均是其所長。他的水彩作品具有鮮明的民族性和時代性，主張以自然為師，畫風清新俊逸、濃淡相宜、一筆多彩。

關鍵詞：張眉孫；風景水彩畫；一筆多彩

提起張眉孫，許多老水彩畫家并不陌生，但是在當代水彩畫的圈子里，年輕一代恐怕對他并不熟知，最初接觸到張眉孫的水彩畫是在導師送我的一本書中所見，最初覺得他的作品并不能吸引到我，但在后來在“百年華彩”的展覽中見到其原作，就被其獨特的藝術表現力深深打動了。

張眉孫是上海所陶養中國最早期的水彩畫藝術家，終生致力于水彩畫藝術語言的探索，以水彩畫表現社會和民眾生活的新變化。在創作大量作品的同時，以出版水彩畫技法、經驗類書籍和指導學生等方式對中國現代水彩畫藝術產生重要影響。其一生廣游山水，水彩風景畫在張眉孫的作品中占據了比較大的比例。他熱愛祖國的錦繡河山終生堅持于風景實地寫生，春夏秋冬不畏寒暑。他寄情于寫生，主張以自然為師，因此在他的風景作品中，我們能感受作者不同年齡階段賦予水彩風景畫中的不同情感。

張眉孫的水彩畫風景有以下幾點特征：

一、簡潔明快，一氣呵成

張眉孫的學畫初期的風景水彩畫，簡潔明快，色彩艷麗，多用大色塊表現畫面，改變了中國傳統以線為主的繪畫方式，采用西方的焦點透視法，體現空間、遠近關系。運用西方的構圖方式和色彩基調等技法延續傳統中國畫對意境和韻味的追求。如早期水彩畫作品《田野蹄聲》，灰綠色調表現田野中人拉牛車耕作的場景，淡黃色天空和暗紅色牛車、綠色的水地形成了強烈而和諧的對比，寥寥幾筆概況了生動而和諧的場景。《雪映寒林》中明艷的天空映襯著遠處的樹林、雪地以及白云，讓本來樸素淡裝的冬季也大有與春色斗勝的美感。雪景在張眉孫的風景作品中，是常出現的題材。風景寫生中張眉孫篤愛雪景，如他曾說：“畫風景關于氣候上最富趣味者：一日中以晨夕變化最多，趣味亦最濃厚；一年中以秋色、冬雪，最饒趣味。”早期的雪景作品有《雪的故鄉》《殘雪》《萬里飄雪》等。室外作雪景，調色水常常會結冰，所以他一般用黃酒來調色，因此其雪景作品均帶著些許陳舊古樸的韻味。

張眉孫的風景畫用筆用色大膽，濃淡相宜，內容多變。其畫風景大多采用由遠及近的方法，先從上至下染天空，將干未干時鏈接遠山及遠地，后處理近處景物，要求畫面次第分明。慣用淡黃色、鈷藍、普蘭、群青、淡紅等畫天空及水面，用黃、紅、綠、棕等多色調和一起畫地面，畫樹則時常采用近樹加翠綠，遠樹加鈷藍，整個作畫過程一氣呵成，從不拖泥帶水。如表現民俗鄉韻充滿詩意的作品《霜葉紅于二月花》《蒲匯塘風景》《新秋》等。

二、點景人物，托物言志

張眉孫善于運用點景人物來突出畫面的時代感與故事性，在追求大色塊之間相互對比的基礎上開始深入細膩的描寫。從《南京鼓樓街》中的人力車夫，到《雞鳴寺之志公臺》的老婦小孩，再到《蘇州龍門》中的歸家人，都能體現其深厚的基本功和明銳的觀察力以及對生活的感知力。

新中國的成立，為張眉孫的水彩藝術帶來了新的生命力，水彩畫技法已達到非常熟練的程度，所選題材不再囿于淳樸民俗風情、紀實街景的創作，開始注重反映社會建設，更具有民族性和時代性。如展現碼頭運輸嘈雜繁鬧場面的作品《建設之初》《碼頭》《上海碼頭裝卸》等，均有加入點景人物來烘托作品氛圍，展現了他對祖國的熱愛和對生活上的理想與愿望。1949年的作品《碼頭》，水色淋漓的描繪了暮靄中的嚷鬧碼頭，遠處的輪船若影若現，仿佛要即將消失，暗部水面與橋基用簡單的筆法來回涂抹一氣呵成，使之流離波動，水味兒十足。忙碌工人仿佛是在吟唱新生的到來，賦予了作品更多的感染力和表現力。

三、一筆多彩，書法用筆

風景創作的熱情一直延續到其晚年時期，作品個性更加突出，60年代以黃山、桂林一代為主創了一批風格明顯的作品，開始注重畫面意境的表達，對光線的拿捏更為準確，不僅表現出扎實的造型基礎，融匯中西，又注重神似，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水彩畫語言。其作畫習慣用一只大羊毫筆，汲取中國傳統繪畫的精華，可更加自如的運用“書法用筆”，他將傳統中國畫的意境以及沒骨法等與西方的寫實主義、古典主義的觀念融為一體，多做濕筆點染，重視筆墨，講究筆法，要求筆筆有筆紋和筆觸，飽含了中國的筆法精神，追求有民族特點的水彩畫風。如《氣象崢嶸》《泰山北天門》中只有這樣蒼勁的筆觸才能表現山巒的威嚴偉大。

張眉孫創造了中西融合的新的水彩藝術形式，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個人風格。除了“書法用筆”之外，“一筆多彩”同樣是其水彩畫的特點之一。據他的學生商守箴講，張眉孫曾在一副法國油畫上獲得了“一筆多彩”的技法靈感，并提出了“一筆分濃淡，一筆分顏色”的水彩畫創作方式。在西畫色彩理論知識的基礎中加上了更多的主觀隨意性，不落俗套，如《泰山碧霞祠及日觀峰》畫家運用一筆多色的方式，用毛筆左右各蘸不同顏色，沉著一點一拖，便表現了瓦片的轉折、古舊的墻面等，筆觸長短不一，剛柔并進，似樂曲中的音符，為作畫過程和最終完成的作品都附上了趣味性和神秘感。正如他所提倡“有時候過分的仔細配置了，不免做作，難得自然之氣，而任意為之，往往可以到一種適宜的章法，此無他，只是合乎‘節律’，仿佛似音樂中的節奏，故可以說，‘節律’是作畫中無形的一種規律。”作畫同樣需要適度而為，因此他的作品都是一氣呵成，從不會回頭進行修改。

張眉孫的風景水彩畫體現了“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的東方美學理念，他主張多寫生，并在學畫之初便知“自然之可師”，題材多是在表現山川美、農耕美、田園美，以及中國山水畫中經常出現的點景人物美，傳承了中國文人所具有的審美精神，呈現著畫家融匯中西的個人修養以及文化內涵和審美情趣。逐漸將西方文化發展為中國的本土文化。為現代水彩畫的民族性探索貢獻一生，他對藝術的追求以及樸實無華的人格魅力都值的我們去品讀與學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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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孫佩韶.中國第一代先驅水彩畫家經典遺珍專輯[M].上海泓盛拍賣有限公司，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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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蔡帎毅.水彩畫教本[M].上海新亞書店，1938年修訂版.

楊靖華，碩士研究生，單位：內蒙古師范大學，研究方向：水彩畫藝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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