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石話賞石觀氣

馬平川

石頭怎么看，什么樣的石頭才算好石頭？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是個見仁見智的問題。

米芾說：縐，瘦，漏，透。

蘇東坡說米芾：米元章但知好之為好，不知陋劣之中有至好也。石之一丑，眾美俱出。

蘇東坡的觀點跟米元章不一樣。后來賞石界在米芾的四字訣后又補充了一些字：丑，陋，清，奇，怪，拙，堅，潤，秀，神，韻，等等。還有一些記不住了，也從沒刻意的去記過。跟游泳似的，等你可以在水里撲騰淹不死了，大可不必理會那些關于游泳的理論。

石頭怎么看？看氣，活人死人就差口氣，好石頭壞石頭的區別也是差口氣。說到氣，抓不到看不到，貌似忽悠，捂住鼻子就知道氣的厲害了。

氣是如此重要，懂得看氣，可以把握石頭內在的精神氣質，自然就可以忽略石頭的外形了。米芾的縐、瘦、漏、透，都是從形上去概括的。以我所見，但凡一見面就聊縐、瘦、漏、透，多是對石頭一知半解。神采為上，形質次之。一上來就聊形，說明還沒體會到神的層面。

縐、瘦、漏、透很難集中體現在一枚石頭上，即便集中體現了，也未必就一定是枚好石頭。好比一個女子，每個五官單拉出來，可能都好，但組合到一起，也不一定就是個美女。

有人笑言，做學問有三種捷徑：一是自殺，二是出家，三是述古。

關于氣，述古一下，看一則曹操的案例：

魏武將見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遠國，使崔季珪代，帝自捉刀立床頭。既畢，令間諜問曰：“魏王何如？”匈奴使答曰：“魏王雅望非常；然床頭捉刀人，此乃英雄也。”魏武聞之，追殺此使。

崔季珪毫無疑問是大帥哥，但不是真英雄，缺了那個氣。

石頭也這樣。即便縐、瘦、漏、透兼備，缺了那口氣，也只是帥哥，不是好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