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人遇到收集者

吳淡如

有些人永遠都是收集者。

一直想狩獵自己所沒有的東西。

A，自知除了聰明的頭腦，身高外表都不如一般人，也沒有好學歷。還有，就是很努力。

年輕時兩手空空，在兩性關(guān)系中居于劣勢，必須要很費力才能求得什么。

30歲前，他要的是女人的聰明──一個能夠幫夫的女人。他努力追求了一個聰明、畢業(yè)自名校、外貌條件普通的妻子。

兩個人一起奮斗，白手起家，幾十年來積累了家業(yè)，也將兩個女兒拉扯大了。

40多歲的時候，他要的是女人的容貌。他有了“小三”，一個恢復(fù)單身的中年美女。

日理萬機的妻子并不知道這段關(guān)系。但朋友們都知道，他對“小三”百般呵護，出資讓她擁有自己的事業(yè)。

在一起幾年后，這名中年美女忽然渴望“正式”關(guān)系，逼著他要承諾。

但此時的他50多歲，要的是女人的青春。他又有了新歡“小四”，一個20多歲的青春女子。中年美女知難而退，他也慷慨地將部分財產(chǎn)相贈，以求脫身。

不久，他厭煩了這個年輕的女人，任性撒嬌和青春的肉體雖然可愛，畢竟不懂他。

現(xiàn)在他要的是知己。

投緣的是后來巧遇的、大學時期就認識的同學的妹妹。她不再青春，但很溫柔明理，尤其懂得他的心情。

年輕的女人又急又氣：“怎么可能，他愛上的是一個年紀和我媽差不多的女人？我哪里魅力不及她？”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付了一大筆錢將她送出洋讀書，了卻這段吵吵鬧鬧的關(guān)系。

60多歲時，他要的是兒子。某日，他開心地宣布，他有了一個兒子！意外的是，他的妻子還開開心心地像抱孫子一樣抱著這個才滿月的兒子。席開數(shù)十桌，他宣稱這個兒子是在某國買優(yōu)秀卵子“做”的嬰兒，是自己的骨肉。終于有“后”，他笑得合不攏嘴。事實如何，沒有人知道。

妻子淡淡然地和朋友說：“唉，他終于高興了。你們不要以為他在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我不知道，我是不想知道。我知道他玩不久的，他有了什么，就會想著沒有的那個，他就是喜歡收集。新的，最討喜。”

60多歲的妻子沒有怕，他所有的財產(chǎn)她都一清二楚，她要的不是傻乎乎的愛情，只是安穩(wěn)的現(xiàn)狀。她知道如果他離開她，他什么都沒有，只是糟老頭一個。

冷漠而不怎么幸福的婚姻，卻極端的安穩(wěn)，處在一種微妙的危險平衡之中。

有些人確實只是收集者，他待人不薄，卻無法持續(xù)的愛，因為他這一生為了“填空”而來，要每個戳印都集滿才愿意回去。他的眼睛永遠望著自己沒有的東西。

如果一個人愛上的是收集者，就該明白，并不是你不夠好他才要走，而是你的好永遠不夠。他就是要很多勛章，人生的畢業(yè)紀念冊才功德圓滿。

（摘自《聯(lián)合早報》）（責編 蘇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