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與諾貝爾獎

王乾任

在五年或更早的諾貝爾文學獎頒獎前夕，臺灣藝文新聞的報道中，日本知名作家村上春樹就一直被提起，說是呼聲最高的得獎人之一，且有不少作家撰文大談村上春樹為什么（不）該得獎？直到莫言得獎那年，媒體輿論更是吵得沸沸揚揚，大有中日文學比拚而中國勝出的意味，很是有趣。

每年的討論，當然照例有支持村上該得獎，與不認為村上足以拿獎兩大派說法，偶爾會針鋒相對，更多時候是各說各話。

直到2014年，雖然照例仍然被拿來陪榜，也還是有幾位作家撰文討論了村上得獎的可能性，最后也的確不是村上春樹。不過，筆者好奇的是，到底有多少人真心相信村上春樹真的會拿下諾貝爾文學獎？撇開文學層面的探討不談，這些年諾貝爾各獎項的頒贈，頗有老者優先的意味。甚至還曾經有諾貝爾獎得主撰文表示，如果人生愿景中有挑戰拿諾貝爾獎者，除了專業要杰出之外，身體也要夠好，要夠長壽才有可能排得到。

其實筆者認為，連村上春樹自己都不相信，會那么快拿到諾貝爾獎吧！甚至根本就不認為自己會拿獎。

村上春樹在諾貝爾文學獎的陪榜新聞，個人以為更多是一種營銷噱頭。以能入選的作品水平就和得獎相去不遠，多半得獎者的作品都有一定難度，村上的作品卻相對好讀（但未必簡單），加上諾貝爾獎是一個全球關注的超大獎項，每年都能讓村上春樹陪榜，且引起一陣討論，對出版社來說，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免費宣傳，不是嗎？特別是每十年就一個世代的環境來說，老作家最常碰到的瓶頸不是作品不夠好，而是新一代的作者有自己追逐的作家與作品，從根本上遺忘或不接受老一輩的作家。雖然村上春樹的作品營銷全球且銷售成績都不錯，最近幾年出版的新書更是一推出就賣破百萬本，且村上的作品應該屬于廣義的少年文學，不過，出版社仍有培養新時代作者的需求，有營銷村上的需求。

搭上諾貝爾和平獎熱潮，把一個亞洲的作家屢屢推上世界舞臺，引起關注與討論，再沒有比這更棒的宣傳話題了。

諾貝爾文學獎的獎金約莫五十萬美金，對某些純文學作家來說是筆大錢，得獎本身更是無上榮耀，也能進一步刺激銷售量。不過，如果明知道自己得獎無望或短時間內不可能拿獎，能夠和獎項新聞沾點邊，趁機宣傳作品，多賣幾（萬）本書，正常的出版人都很樂意趁勢營銷吧？！

但是，個人以為，比起每年都花時間討論村上春樹會否拿下諾貝爾文學獎，出版人更應該從中學習的是，如何搭社會議題的順風車，找出和自家出版品能夠切合的部分，趁機宣傳自家的作品。

這些年隨著社群網站的崛起，幾乎每一個作家和出版社都在網絡上有自己的博客或社群網站。這類講究實時互動且能第一時間得到讀者反饋的媒體，如果懂得抓準時事熱點議題來營銷，很容易就能一夕爆紅。例如，當社會上出現情殺事件時，自家的兩性出版品或兩性作家能否快速地提供一篇相關解析？逢年過節或天災人禍發生時，有無相關的知識性信息可以發出，協助社會度過？

個人認為，出版品是從社會土壤中長出來的，決不是橫空出世的。越懂得體察社會趨勢與人心需求，懂得推出能精準回應社會的作品者，越有機會賺得滿缽。

村上為何能夠在臺灣年年以陪榜的姿態出現，甚至連莫言得獎那年都能煞有介事地被討論兩者的高下，那是因為亞洲人其實更渴望多一點自己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而不是老看著歐美國家的作家拿獎（好比說今年得獎的法國，光文學獎就拿了十五個，大概比整個亞洲總和還多）。這種人心渴望就是村上春樹能夠屢屢出線，成為諾貝爾獎熱門候選人被討論被關注的深層心理。出版人若能抓住這類讀者或社會的深層心理，就能推出讓社會買單的作品。

村上的諾貝爾獎陪獎路，是一件非常高明的出版營銷手法，值得深入鉆研，不要只是將焦點放在諾貝爾獎到底會不會頒給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