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鴻星
銀行業激烈競爭圖景下,需要滿足多項各樣的監管要求,如長期橫亙在銀行業放貸激情路上的“存貸比”紅線指標。該指標始于1995年5月10日通過的《商業銀行法》,至今已逾20年。2015年6月24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業銀行法修正案(草案)》,并決定將草案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后獲通過而正式施行。此次商業銀行法修訂將存貸比不得超過75%的指標刪除,將存貸比由法定監管指標轉為流動性監測指標,標志著商業銀行獲得了更大信貸投放空間,被認為是銀行監管改革的重要一步,并有利于利率市場化深入發展,對國內銀行業乃至金融業運行形勢等都有重要影響。
存貸比指標設立的初衷是為了控制銀行信貸盲目投放,加強銀行流動性管理,尤其是在經濟周期上行時,大量的融資需求刺激銀行業放貸沖動,存貸比監管紅線可以約束銀行信貸規模的快速增長。同時,“量入為出”的穩健信條影響下,留存25%的資金被認為可保護儲戶安全,防范銀行流動性風險。存貸比指標執行20年來,有兩方面需要重要關注:一是指標的臨界狀態時期有多久,二是指標的計算規則是否有變。有學者統計,1995~2003年,75%的存貸比監管指標失效,此階段銀行業整體存貸比高于75%,2004~2010年,存貸比整體低于75%,2011年至今,部分中小銀行存貸比接近75%。由此,存貸比指標在最近十年才真正對銀行業發揮了紅線作用,將貸款余額占存款余額的比重調整到監管框架內。而此階段,一方面是中國銀行業改革深入發展的黃金十年,另一方面又是中小銀行蓬勃壯大的關鍵階段。鑒于種種因素,四大行對于滿足存貸比指標壓力較小,而努力拓展壯大的中小銀行急需更多地投放資產、獲得寶貴成長空間,存貸比紅線對它們的約束影響更為強烈。從監管指標的計算規則來看,公式簡單的兩因子“存款余額”“貸款余額”的各自組成也在不斷調整。這一方面是由于銀行業金融工具形式的改名換姓、變相騰挪,需要溯本求源,穿透計算到各項“創新”名義下的真實存款或貸款本身,另一方面是從監督和管理的綜合角度,實現存貸比指標的有效運用,這內含兩方面出發點:防范銀行流動性風險、引導促進實體經濟發展。2015年1月,央行正式修訂各項存款和各項貸款統計口徑,增加存款基數。
但動態調整下的存貸比指標構成,隨著經濟金融形勢的復雜變化,原有的約束和監管作用實際上在淡化,特別是在影子銀行快速發展沖擊下,存貸比指標作用不斷散失。同時,為滿足橫亙的硬約束紅線,銀行尤其是中小銀行有需要在特定時點等突擊攬存,造成銀行經營成本上升及金融市場資金波動,這種徒增的成本和波動將最終傳導到真實承擔的主體,無疑增大整體社會成本。此外,存貸比出發點的加強監管的作用,也在因整體影子銀行的沖擊而日漸式微。監管層需要引入新的監管方式保證銀行業監管安全,需要按照“巴塞爾協議Ⅲ”要求,引入新的流動性風險管理指標、流動性覆蓋率等,按照監管層的說法,這套監管指標對于銀行流動性的監管將更加科學。
取消存貸比作為監管指標,保留指標監測功能,并未削弱監管機構對商業銀行在此方面的管控力,其他的流動性監管指標等將發揮充分作用。而且,資本約束、信貸額度、窗口指導等強有力措施,仍然保證了商業銀行信貸投放的“頂”。存貸比取消雖然解除了商業銀行擴張規模的一根箍,但商業銀行的信貸投放更多將從自身穩健經營、戰略轉型和資產負債管理等綜合出發,尤其是在當前寒冬經濟形勢下,更是謹慎為上。
其實,存貸比監管指標取消可以幫助扭轉一種誤解,即信用擴張來源于先有存款后有貸款,存貸比指標字面體現的也是存款創造了貸款。實際上,從真實信用貨幣創造機理來看,貸款才是創造了存款。對于銀行來說,越是多元化的資產運用,越有助于降低存貸比,而多發放貸款本身不會減少存貸差,存貸差大也未必意味著流動性充足或資本閑置。因而無論從銀行經營發展動態形勢,還是信用貨幣創造及至貨幣政策管理角度,都應推出更加先進、完善、科學的流動性管理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