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里面量身高

郭姜燕

也不知是哪個人的主意，學校居然在廁所里朝外的影壁上貼上了量身高的壁紙。

餿主意！塊頭大有什么了不起的！看到這里，你們應該猜出來了，對，我是個小個子男生。

我不記得身高什么時候成為我的“夢魘”的，我只知道每次測量身高，我都是在躲避，在逃離。

這天，我從廁所出來，就被一只手拉住了：“過來看看你有多高！”沒等我答應，那只手就把我按到墻上。是同學紀然！

“老天，一米三二！”一個男生怪叫起來。

“別動！也許把鞋子脫了還不到一米三二呢，脫了脫了。”這是紀然在出主意。七手八腳，我的鞋就離開了雙腳。腳底一片冰涼，地面是潮濕的。好冷！心都涼了！我閉上眼睛，不再掙扎，鼻子酸了，不要！我不要流眼淚！上課鈴救了我。他們一哄而散。

從此在學校里，我很少上廁所。但是，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學校要成立男子排球隊，幾個體育老師挨個兒到教室來選隊員。用膝蓋想想也知道啊，這都是高個子男生們的機會呀！老師們魚貫而入，突然……真的突然得要命！最后一個體育老師，一個轉身，拿手一指，指向了我！是真的！的確是我。做夢一般，我跟著幾位老師和一群高個子男生走向操場，真有種“雞立鶴群”的感覺。跑步測速，運球，蹦跳……聽著體育老師的指令，我機械地完成著動作。最后，體育老師留下了十五人，其余的被淘汰了。我，居然在十五人之列。而我們班其他男生，都被淘汰了。我是校排球隊的一員了！這個消息在全班引發一場地震。

排球隊的訓練是魔鬼式的。每天放學后，我都要在操場訓練……每天回到家，小腿脹得爬樓梯都吃力。我含著眼淚咽著飯菜，我不信我不行！

第一次排球比賽，我很緊張。上場之前，不停地去廁所。每次去，都會看到測量身高的紙。深呼吸，我對自己說：“小矮個兒，你可以的！”

最后一次從廁所出來，迎面碰上了紀然，真是冤家路窄。我低著頭，想趕緊溜走。紀然拉住了我！怒氣灌滿我的腦門，如果他再讓我量身高，我一定跟他拼命！

“加油！我相信你會贏的！”紀然對我豎了個大拇指，我呆住了，怒氣變成了熱氣。

那天，我真的是拼了命。賽后，教練激動得語無倫次，他說他教了好多屆學生，像我這樣在比賽中能發揮這么好的苗子是第一個。我表現好嗎？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盡了全力而已。

比賽過后，我在班里紅過一陣，之后便不那么紅了。漸漸地，生活就和以前一樣了，似乎還是有點兒不一樣。

雪絨花摘自《讀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