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碑

◎王吳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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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碑

◎王吳軍

清朝順治年間，河南省中牟縣曾經有一個名叫吳彥芳的福建人做過一任知縣，人稱“吳知縣”。這吳知縣不僅長得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而且學識淵博，是個大才子。

其實，吳知縣本是當朝的第一榜第四名的進士，按理說他的官職應該是在知縣之上的。但是，因為他在得中進士之后沒有及時給吏部主管選拔官員送禮，官場上的關節未能得到及時疏通，所以，只是外放到中牟縣做了個小小的七品知縣。

吳知縣原本心胸狹窄，他為此很是想不開，郁郁寡歡了很久。

在親友的勸說下，沒有其他選擇的吳知縣只能心情沮喪地到中牟縣走馬上任了。

吳知縣到中牟縣上任不久，這天，他在衙門內懶洋洋地處理完公事之后，忽然想便衣私訪，于是，他就換掉官服，穿了一身布衣，獨自走出縣衙，走進了中牟古城的市井之中。

吳知縣一邊信步走著，一邊欣賞著中牟古城里的市井風情，走到城西的一條小巷的巷口時，忽見旁邊兩間小屋的屋檐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正在給一個少婦看病。吳知縣明白，這老者是一位老中醫。吳知縣抬眼望去，只見這兩間小屋的屋檐上懸掛著一個乳白色的木牌子，上面用漂亮的宋體字寫著幾個大字：“尚未得病我能治之，祥云張。”

吳知縣既感到可笑和不解，也覺得有趣，更覺得這是在說大話，于是，吳知縣就想上前和這位老人進行一番較真。

恰在這時，那個少婦看完病告辭而去。吳知縣便走上前兩步，來到老人的面前，裝模作樣地施了一禮，然后微笑著問道：“老先生，尚未得病何須治，你這木牌子上寫的‘尚未得病我能治之’這句話有點講不通啊！還有，你為什么自稱‘祥云張’呢？”說完，吳知縣輕輕搖著手中的折扇，冷冷地微笑著望著老人。

老人看了看吳知縣，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說：“這世上有病而病癥未出現者不計其數，治病之道，貴在病癥未出現時即能診察出來，然后以恰當之法治之，則能藥到病除，妙手回春。至于我為何自稱‘祥云張’，這是因為我家在縣城西南的祥云寺村，我姓張，故而如此自稱。”

老人的這番話讓吳知縣感到滑稽可笑，他也更是來了興致，他有些不屑地笑了笑，然后裝作虔誠的樣子對老人躬身一禮說道：“老先生說得也有些道理，那么，我想請老先生給我看看，我何處有病？”說完，吳知縣依然面帶冷笑地輕搖折扇，等待老人的回答。

吳知縣的表情早已被老人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老人卻不動聲色，他的眉骨只是不經意地輕輕動了動，然后，他用他那雙雖然不大卻十分明亮的眼睛望著吳知縣，看了片刻后，老人語音清朗地對吳知縣說：“我看你病在小腹之滿。”

吳知縣忙問道：“我病在小腹之滿？請老先生詳細告知在下。”

可是，任憑吳知縣再三追問，老人接下來已是不再說一句話了。

半年之后，原本身體正常的吳知縣突患怪病，他小腹鼓脹，疼痛不止，躺著病床上不停地呻吟。遍請了方圓百里的名醫，都是嘆息搖頭，這些名醫都告之吳知縣的家人，說吳知縣患的是不治之癥，針灸和藥物俱難奏效，唯有準備后事，等待死亡之日。

絕望中的吳知縣忽然記起半年前城西小巷口的那個自稱“祥云張”的老人所言，便趕緊讓人去尋找那位自稱“祥云張”的老人。

然而，老人早已不在那個小巷口坐診行醫了。

在吳知縣派出去的人辛苦尋找了四天之后，終于找到了那位自稱“祥云張”的老人。

老人坐在吳知縣的病床前，給他診脈之后，說道：“我在半年前就看你目光冷傲，必定心胸狹窄，我又看你雙頰微青，雙頰主病在于小腹，你后來發病必在小腹，故而我斷你的病是小腹之滿。知縣大人覺得在下說得靈驗嗎？”

吳知縣滿面羞愧地連連點頭。

在吳知縣及其家人的誠懇哀求下，老人答應給吳知縣治病。

老人讓吳知縣的家人去藥店買來了四味重量卻達二十斤的中草藥，然后，用一口大殺豬鍋煎好，取其半碗藥汁給吳知縣喝下，吳知縣喝完這半碗藥汁，片刻之后，只聽他大叫一聲，從口中噴出十幾口臟水，小腹便恢復原形，也不疼了。

在眾人的無比驚詫之中，老人提筆寫了一副病后保養的藥方，分文不取，滴水不喝，便悄然而去。

說來也真的奇怪，老人離去之后，吳知縣所噴出的臟水落在的那一塊地面上，竟然留下了一個心形的印跡。

吳知縣病愈之后，立刻命人在一塊青石碑上刻了一顆心，并寫了“心胸寬廣”四個字，立于縣衙門前，從此，吳知縣不再心胸狹窄，他安心本職工作，勤于政事，為官清廉，造福中牟百姓，官聲極好。

后來，吳知縣因為為官清廉、愛民如子而官升三級，這是后話。

吳知縣離開中牟縣后，他立下的那塊刻著一顆心和“心胸寬廣”的青石碑依然立在縣衙門前，成為了繼任者的人生格言。

責任編輯/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