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增長包容性要素:天地人和
——基于省際動態面板數據GMM分析
方大春1,2,張凡1
(1.安徽工業大學 商學院,安徽 馬鞍山 243032; 2.復旦大學 管理學院,上海 200433)
摘要:從經濟學發展歷程和經濟增長理論角度,闡述包容性增長需要依賴自然資源,需要適當地區差異存在,需要讓居民分享成果,需要和諧穩定環境保障。在此傳統經濟增長模型基礎上,構建包容性增長動態面板模型。實證結果表明:自然資源增加對經濟增長具有促進作用;城鄉差距對經濟增長作用機制存在著“倒U”型關系;居民收入水平提高促進經濟增長,并且貢獻最大;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對經濟增長作用也存在著“倒U”型關系。傳統經濟增長兩大要素——就業人數和物質資本也對經濟增長產生促進作用;經濟增長存在很大慣性,上一期經濟總量對當前經濟增長產生重要促進作用。
關鍵詞:包容性增長;天地人和;系統GMM
收稿日期:2015-03-10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
作者簡介:方大春,男,安徽工業大學商學院教授,復旦大學應用經濟學博士后,主要從事區域經濟學和產業經濟學研究;張凡,男,安徽工業大學商學院研究生,主要從事產業經濟學研究。
中圖分類號:F042.2文獻標志碼:A
Inclusive Factors of Economic Growth: Nature, Region, Livelihood and Harmony
—Based on Provincial Dynamic Panel Data GMM Analysis
FANG Da-chun1,2, ZHANG Fan1
(1.SchoolofBusiness,AnhuiUniversityofTechnology,AnhuiMaanshan243002,China;
2.CollegeofManagement,FudanUniversity,Shanghai200433,China)
Abstract:From the history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the theory of economic growth perspective, exploring economic inclusive growth need to rely on natural resources, to exist appropriate regional differences, to allow residents to share fruits and harmonious and stable security environment. On the basis of traditional economic growth model, inclusive growth dynamic panel model is built. The empirical results show that: natural resources have a positive effect on promoting economic growth; urban-rural gap exists “inverted U” shaped relationship on economic growth mechanism; two elements of traditional economic growth, employment and physical capital, also promote economic growth; economic growth exists a great inertia. Early total economy has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promoting economic growth.
Key words: inclusive growth; nature, region, livelihood and harmony; systematic GMM
一、引言與文獻回顧
伴隨著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的快速增長,中國經濟和社會問題日益增多。在收入分配領域表現為收入差距逐步擴大,在醫療教育等公共服務領域表現為資源配置嚴重不均,投資和消費領域表現為結構失衡,科技創新領域表現為創新能力低下、依賴性強;另外,產業結構不合理、農業基礎薄弱、區域及城鄉發展差距逐步擴大、行業及部門之間收入差距拉大、就業結構不合理等矛盾依然突出,社會領域存在的矛盾嚴重制約著經濟持續、深入發展。在改革向深水區邁進、不斷出現日益加大的社會問題背景之下,包容性增長(Inclusive Growth)理念應運而生。全面踐行“包容性增長”理念,實現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和諧發展是我國今后一段時期的中心任務和重點工作。
包容性增長又稱包容性發展或共享式增長,最早于2007年,亞洲開發銀行在《新亞洲、新亞洲開發銀行》研究報告中提出,包容性增長是對經濟增長和社會發展狀態的一種描述。它包含兩個基本要素:一是經濟以科學的方式增長;二是所有社會成員共同參與、共享成果;兩者是相輔相成的關系。首先,包容性增長既注重經濟發展的速度,更注重發展的方式,即不僅要有數量,更要有經濟、社會、資源、環境之間的協調,做到經濟效益、生態效益、社會效益之間的相互包容。其次,包容性增長重點強調所有人的幸福,既要有同質的發展權利,也要有平等的分享權利,做到各階層、各群體之間相互包容。要實現所有人的幸福必須強調兩個方面:參與和共享。
學術界從多角度對包容性增長展開研究,研究成果比較豐富,集中在五個方面:(1)包容性增長學理。對“包容性增長”學源的理解可以從經濟學發展歷程,以及現代人們對傳統經濟增長觀的認識與反思中尋找根源(李剛[1],2012)。包容性增長蘊含中國式智慧(鄭杭生[2],2011;方大春[3],2012)。需要從經濟學再到政治經濟學視角理解包容性增長(邵宜航、劉雅南[4],2011)。(2)包容性增長的內涵。Ali & Son(2007)將包容性增長定義為一種在社會機會上的益貧式增長[5]。Zhuang & Ali(2009)將包容性增長定義為一種能促進機會增加且機會平等獲得的增長[6]。包容性增長內涵非常豐富,可以概括為經濟增長需要與“天地人和”四個方面(方大春[7],2011)。(3)包容性增長價值。包容性增長是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戰略選擇(方大春[8],2011;李中建[9],2012),包容性增長是社會經濟發展的新范式(周佰成、朱斯索、秦江波[10],2011),包容性增長是時代發展的必然要求,體現了公平與正義的科學內涵,是一種理想的經濟發展方式(黃秋菊,景維民[11],2011),包容性增長是構建和諧社會的路徑選擇(何榮山、劉培森[12],2011)。(4)包容性增長實現路徑。包容性增長需要我國社會福利政策轉型(劉愛萍[13],2013),包容性增長實現需要頂層設計(胡慶亮[14],2011)。包容性增長是對“中國模式”的“單邊性增長”的辨癥施治,要實現包容性增長,必須協調好消費(分配)與生產(投資),尤其是勞動與資本、民生與國計、公共服務與政府稅收等基本關系(張玲、付強、周興維[15],2011)。實現包容性增長近期突破的重點應該是建立覆蓋全民的社會保障體系,充分發展教育、醫療衛生等社會服務業和優化國民收入分配政策(高傳勝[16],2012)。(5)包容性增長測度。一些學者(魏婕、任保平[17],2011;于敏、王小林[18],2012;徐俊武、曹晅[19],2012)運用不同方法構建評價體系對經濟增長的包容性進行考察和測度,經濟增長的包容性不容樂觀,要真正實現包容性增長任重而道遠。
目前對包容性增長研究還處在理論研究層面,對實現路徑選擇沒有實證分析支撐。只有極少文章,如馬強文、任保平(2012)基于經濟可持續的視角構建包容性增長影響因素模型,顯得不夠全面[20]。另外,梳理中國經濟增長影響要素實證分析文獻,可以歸納為三個主要方面:一是從“三駕馬車”角度考察對經濟增長貢獻率大小(吳詣民、劉世彥,2000;沈坤榮、孫文杰,2009;楊飛虎,2010),二是從投入產出角度考察要素投入貢獻率大小(田娜,2012;張煜、孫慧,2015);這兩個方面直接從投入產出角度考察經濟增長效率,沒有從間接角度考察經濟增長內在要素和可持續發展要素;三是重點突出某個影響因素,如制度因素(馬健,邵赟,1999;丁輝俠,2012)、地理因素(梁涵、姜玲,2013;黃新飛,李元劍,張勇如,2014)、人口或者人力資本(李通屏、才亞麗,2010;張瓊,白重恩,2011;王新軍,趙靜,2012)、收入分配(陳享光、李克歌,2014)。只有在考察地區間經濟增長差異(傅程遠[21],2013)、探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影響因素(楊玉華、羅斌[22],2011;顧成軍、龔新蜀[23],2012)等問題研究中,把影響經濟增長多種間接因素納入實證模型中考察。
包容性增長要素探索更需要從實證分析角度驗證,而且不能局限于個別要素,需要多角度考察經濟增長間接要素。為此,下文內容安排如下:文章第二部分為包容性增長要素理論分析與待檢驗假設;第三部分為包容性增長模型構建;第四部分為實證分析過程與結果分析;第五部分為本文結論與政策建議。
二、包容性增長要素理論分析與待檢驗假設
自亞當·斯密《國富論》問世以來,經濟增長及其理論就成為經濟學研究的核心課題。經濟增長理論不斷發展和完善就是經濟學家們不斷尋找經濟增長源泉的過程。重商主義學派認為金銀財富積累對國民財富增長有重要貢獻;重農學派認為農業生產是國民財富增長主要方式;古典經濟學家主要關注土地、勞動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其后,經濟增長理論中先后出現“資本決定論”“技術進步論”“人力資本論”“分工——專業化論”“結構效應論”和“制度決定論”。從古典經濟增長理論到現代經濟增長理論歷程來看,經濟學家們對經濟增長理論的探索是一個不斷深化的過程,可以概括為從單要素的經濟增長模型到多要素增長模型,從注重要素投入到注重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從注重有形資本到注重無形資本,從外生經濟增長理論到內生經濟增長理論[24]。從發展的歷程來看,經濟增長理論是在繼承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尋找新的突破,不斷修正和改進并提出新理論。下面在經濟增長理論基礎上,探討包容性增長要素。
在我國傳統文化中,“天”意味著自然界,包容性增長需要與“天”相協調,意味著經濟增長要與自然界相協調,經濟增長需要依靠自然環境,依賴自然資源。重農學派認為自然資本包括土地在內是創造一切財富的首要條件。配第是在核算國民收支差額時發現了勞動的價值,提出了“勞動是財富之父,土地是財富之母”。重農學派的另一代表人物杜爾閣在其《關于財富的形成和分配的考察》中更為直接闡述了土地永遠是一切財富首要的、唯一的來源。弗朗斯瓦·魁奈也認為,所有的產業中農業是基礎,而且只有土地的產品才是原始的、純粹得到的、經常在更新的財富。約翰·穆勒認為經濟增長將因土地資源稀缺和人口過快增長而趨于停滯,提出的“穩態經濟理論”,是對馬爾薩斯和李嘉圖關于資源稀缺觀點的綜合。馬爾薩斯認為自然資源的短缺將會導致經濟增長一次又一次的停滯,即使技術進步也只能帶來短暫經濟的增長,經濟最終會隨著自然資源的枯竭而崩潰。新古典經濟學派,將自然資本的供給視作一個既定的外生變量,而偏重于研究在此前提下的資源最優配置問題。現代經濟增長理論對自然資本要素的關注日益減少甚至不予考慮,而更多地關注技術和制度等其他要素,把自然資本這一古典增長要素簡化為單純的“生產成本”問題。現代經濟增長理論認為經濟增長正在大幅度地減少對自然資源的依賴,例如稀缺價格會發出信號以節約和替換稀缺資源,或者會引發技術創新。伴隨著對經濟增長現代性的反思,人們逐漸又重新審視自然資本要素對現代經濟增長內在意義,在經濟理論中關注自然環境因素已漸成潮流[25]。
近代以來的經濟發展史表明,自然資源的確對于一國國民財富的初始積累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如美國、澳大利亞、加拿大快速工業化與其豐裕的自然資源密不可分。然而,20世紀80年代以來,越來越多資源豐裕的國家陷入了增長陷阱的事實引起了經濟學家的深思。經驗數據顯示,從一個較長的時間范圍來看,資源豐裕國家經濟增長的速度是緩慢的,甚至是停滯的,出現“荷蘭病”現象。徐康寧、邵軍(2006)以1970—2000年世界各國的經濟增長差異為研究對象,結論顯示,自然資源的豐裕度與經濟增長之間存在著顯著的負相關性,“資源詛咒”的命題確實成立[26]。
自然資源包括哪些,于光遠定義為自然界天然存在、未經人類加工的資源,如土地、水、生物、能量和礦物等。對于人口眾多國家來說,耕地不僅是農業生產活動空間載體,更是保障糧食安全的基礎,本文以農作物播種面積作為自然資源替代指標。在我國,人均農作物播種面積不足世界平均水平一半,不存在“資源詛咒”問題。因此,我們提出假設1:農作物播種面積增加對經濟增長起促進作用。
區域經濟學中對如何實現地區經濟增長有兩種理論觀點:平衡增長理論(均衡發展理論)與不平衡增長理論(非均衡發展理論)。區域平衡增長理論認為隨著區域經濟增長,各國或一國內不同區域之間的差距會縮小,區域經濟增長在地域空間上趨同,呈收斂之勢;不平衡增長是短期的,平衡增長是長期的。所以,區域平衡增長理論主張要在區域內均衡布局資源要素,各產業均衡發展,齊頭并進,最終實現區域經濟的均衡發展。代表學者有納爾遜、納克斯。美國經濟學家威廉姆森在要素具有完全流動性的假設下,也提出了區域收入水平隨著經濟的增長最終可以趨同的假說。區域均衡發展理論是采用靜態分析方法,把問題過分簡單化了,無法解釋現實的經濟增長過程,地區差距不是縮小而是繼續擴大問題。相反,區域不平衡發展理論認為經濟發展過程在空間上不可能同時產生和均勻擴散的,首先從一些條件較好的地區開始,一旦這些地區由于初始優勢而比其他區域超前發展,就會通過“循環累積因果”過程,從而進一步強化和加劇區域間的不平衡,由此產生兩種相反的效應——“回流效應”和“擴散效應”。回流效應也叫極化效應,表現為生產要素從不發達區域向發達區域流動,使區域經濟差異不斷擴大;擴散效應也稱為涓滴效應,表現為各生產要素從發達區域向不發達區域流動,使區域發展差異得到縮小。在資本逐利性作用下,回流效應遠大于擴散效應,區域差距不是縮小而是擴大。早期,代表學者有繆爾達爾,艾爾伯特·赫希曼。隨后,法國經濟學家弗朗索瓦·佩魯首次提出的增長極理論,他認為增長并非同時出現在各部門,而是以不同的強度首先出現在一些增長部門,然后通過不同渠道向外擴散,并對整個經濟產生不同的終極影響。布代維爾從理論上將增長極概念的經濟空間推廣到地理空間,即區位條件優越的地區。
羅斯托也在《經濟成長的階段》一書中提出經濟起飛條件之一:生產性投資率提高,占國民收入的比例提高到10%以上;經濟中出現一個或幾個具有很高成長率的領先部門。經濟增長過程中出現地區經濟差異是資源集中,產生規模經濟、達到門檻規模的需要[27]。一個地區城鄉收入之間開始差距擴大,有利于資源向城市集中,產生規模經濟和集聚經濟,待城市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后,如果城鄉收入差距繼續擴大,導致城鄉不能形成協調發展,阻礙經濟增長。由此,我們提出假設2:城鄉收入差距對經濟增長作用存在“倒U”促進機制,在經濟發展水平比較低階段,地區差距擴大有利于經濟增長,待到經濟發展水平達到相對較高階段,地區差距擴大阻礙經濟增長,即城鄉收入差距一次項對經濟增長起促進作用,其二次項對經濟增長起阻礙作用。
西方古典經濟學大師亞當·斯密《國富論》的出版,標志著西方古典經濟學物本主義經濟學的最終形成,并從此奠定了斯密以后的西方主流經濟學的物本主義基礎,西方經濟學把財富作為了最為重要的研究目標。盡管馬克思、西斯蒙第(Sismondi)、霍布森(Hobson)、巴師夏(Bastiat)等在自己的經濟學研究中努力糾正經濟學研究中“見物不見人”的錯誤傾向,但他們的人本主義吶喊被湮沒在追求物質財富的喧囂聲中。長期以來,在物本主義思想原則指導下的經濟增長理論,突出強調物質財富的增長,將物質財富的增加看作是經濟增長的終極目的。這種經濟增長方式不僅帶來急劇增加社會財富,也帶來巨大的社會問題。20世紀30年代的世界性經濟大危機的爆發,表明物本主義經濟增長已經開始走向末路。要從根本上緩解經濟增長出現的一系列問題,經濟增長思維必須從物本主義的經濟增長向人本主義的經濟增長轉變。傳統的物本主義經濟增長以物質財富的增長為終極目的,忽略了人作為經濟增長主體地位和作用;人本主義的經濟增長在強調社會物質財富增長的同時,強調社會和諧問題,強調人與自然的關系和諧問題。因此,人本主義的經濟增長更強調的是符合人類根本利益的社會財富的可持續增長[28]。其實,亞當·斯密早在《道德情操論》里有一段非常精彩的論述:如果一個社會的經濟發展成果不能真正分流到大眾手中,那么它在道義上將是不得人心的,而且是有風險的,因為它注定要威脅社會穩定。當前,我國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已經徹底告別了經濟短缺的局面。斯密的這段話給當前的我們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經濟發展成果分享直接影響經濟增長可持續性和社會穩定。

提高居民收入水平不僅擴大消費,而且倒逼我國產業結構轉型升級,促進地區經濟增長。由此,我們提出假設3:居民收入提高,有利于擴大消費,提升人力資本水平,對經濟增長起促進作用。
從經濟增長探索歷程來看,研究方法經歷了從結構主義占主導地位的衰落到新古典主義的復興,經濟增長的源泉從資本決定論到技術創新論再到制度決定論的轉變,使眾多經濟學家認識到,實現經濟增長不能單純討論經濟因素的作用,經濟學還不能獨立于政治、文化和歷史之外全面解釋經濟增長。以道格拉斯·諾斯等為代表的新制度經濟學突破了古典經濟理論制度既定的傳統假設,強調產權、國家和意識形態等非經濟因素對經濟增長的影響,認為有效率的制度能夠促進資本積累和技術創新,對經濟增長起決定性作用的是制度因素而非技術因素。經濟學家們充分考慮了制度對個體經濟行為的約束和激勵,從制度及其變遷的角度解釋經濟增長的同時,運用包括觀念、道德規范、意識形態在內的非正式制度完善其理論,使經濟增長理論不斷得到充實。20世紀80年代,社會資本學者認為,一個國家的經濟增長不能僅僅用土地和自然資源、物質資本、技術和人力資本來解釋,信任、價值觀等社會資本也會影響經濟增長[30]。羅斯托(Rostow W.W.,1960)在《經濟成長的階段》提出,適宜的政治、社會以及文化風俗環境是經濟起飛的四大重要條件之一。一個和諧穩定社會環境,不僅能夠減少交易成本,而且是經濟生產活動的保障。
社會和諧穩定財政投入包括直接投入和間接投入,從廣義上來看,整體財政投入都是為了創造一個社會和諧穩定。在財政支出中,社會保障和就業財政支出直接是維持社會和諧穩定的最基本保障。而且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也不能太高,否則一部人不想參加工作,依靠社保生活,西方一些國家高社會保障福利水平導致失業人口較多,影響經濟增長。我們提出假設4:社會保障(含就業)財政支出有利于保障社會穩定,對經濟增長作用可能存在“倒U”促進機制。
三、計量模型、變量選取與數據說明
本文在傳統經濟增長模型上納入包容性增長“天地人和”要素,構建包容性增長模型,為了消除數據異方差,需要對各變量取對數。
lngdpit=c+α1lncropit+α2lngapit+α3(lngapit)2+α4lnprit
+α5lnpsecit+α6(lnpsecit)2+βXit+ξit+εit
(1)
其中,gdp為被解釋變量,表示地區生產總值。crop為農作物播種面積。相比其他自然資源,農作物播種面積相對更為重要,故選擇農作物播種面積作為自然資源替代變量。gap為城鄉差距,城鄉差距=各地區城鎮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各地區農村居民的人均純收入。pr為居民收入,居民可支配收入主要包括工資性收入、經營純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人均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市化率+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1-城市化率)。psec表示人均社會保障與就業財政支出。
以2000年為基期,采用GDP平減指數把各地區不同年份地區生產總值、人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人均社會保障與就業財政支出換算成不變價格。
X表示其他一些控制變量,由于影響經濟增長的變量很多,本文把傳統經濟增長兩大要素,就業人數和物質資本存量納入進來,考慮到城鎮化影響就業人數和物質資本空間分布,產生集聚效應,對經濟增長有重要作用,需要納入控制變量中。
unem表示失業率,本文選擇失業率作為控制變量有兩點考慮:一是失業率是就業率逆指標,間接反映就業人數;二是失業率也是影響社會穩定的重要指標。
mate表示物質資本存量。物質資本存量的計算必須采用永續存盤法,在此,采用單豪杰(2008)的方法對我國30個省市自治區的固定資產進行核算[31]。根據公式Kt=Kt-1*(1-δ)+It,Kt表示物質資本存量,Kt-1表示上一期的物質資本存量,δ表示折舊率,It實際表示固定資本形成額。實際固定資本形成額是對固定資本形成額(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年鑒》和各省統計年鑒)進行平減得來的。最后算出來的物質資本存量必須用GDP平減指數進行平減,換算成以2000年為基期的不變價格。
urban表示城市化率。用以非農人口占總人口之比來衡量各地區的城市化率,數據來源于歷年的《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
ζt表示個體效應,反映了省際間持續存在的差異;εit表示隨機誤差項;i代表時間;t代表地區。為更全面深入的了解城鄉差距和人本財政投入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本文加入城鄉差距和人本財政投入的二次項。為了消除各變量之間可能存在的異方差,我們對所有變量進行對數化處理。
本文采取的是各地區面板數據集,以中國大陸30個省市自治區為樣本(因西藏地區統計數據不全,沒有納入),時間區間從2001—2012年。下表1給出各變量的統計性描述。

表1 各變量的統計性描述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在沒有考慮內生性的情況下,對上述方程(1)進行最小二乘法和固定效應模型估計,結果將是有偏的,也是非一致的。內生性主要體現在聯立性、遺漏變量和測量誤差。①聯立性。聯立性的本質就是解釋變量有可能由因變量決定,或者解釋變量和因變量同時受其它變量的影響,這種情況引起的內生性問題在現實中最為常見。本模型具體表現在:威廉姆遜(J G Williamson1,1965)提出了區域經濟差異隨著GDP增長,出現先擴大和后縮小“倒U”型理論,本模型中城鄉差距大小受到GDP發展階段影響;居民收入、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與GDP之間也存在相互支撐。②遺漏變量。任何一個模型都無法將解釋變量全部納入模型中去,在這樣的情況下,遺漏變量的影響就被納入了誤差項中。在該遺漏變量與其他解釋變量相關的情況下,就引起了內生性問題。③測量誤差。統計口徑和數據質量的差異難以避免,不少變量難以準確測度甚至難以量化,不得不采用代理變量。因此,不論是真實變量本身,還是真實變量與代理變量之間,通常都會存在測度誤差,并進入回歸方程的誤差項,造成內生性問題[32]。因而,傳統估計方法進行估計時必將產生參數估計的有偏性和非一致性。
實際上,任何經濟因素變化本身均具有一定的慣性,前一期結果會對后一期產生一定影響(杜立民[33],2010)。因此,本文把上期地區GDP納入模型中,模型構建會產生聯立性問題;另外,影響經濟增長的因素很多,我們不可能一一列出來,模型構建也會有遺漏變量。本文采用Arellano和Bond(1991)[34],Blundell和Bond(1998)[35]提出的動態面板數據的GMM估計能很好的解決以上問題。取差分后能夠消除掉這些不隨時間變化的變量和個體非觀測效應,從而能夠部分地解決遺漏變量問題。為了檢驗工具變量是否有效,需要進行sargan檢驗,其原假設是模型的過度識別約束是有效的。另外還需要對隨機誤差項的一階和二階序列自相關進行檢驗,其原假設為隨機誤差項不存在序列自相關。
因此,本文采用動態面板對模型進行估計,具體模型為:
lngdpit=c+α0lngdpit-1+α1lncropit+α2lngapit+α3(lngapit)2
+α4lnprit+α5lnpsecit+α6(lnpsecit)2+βXit+ξit+εit
(2)
為了消除個體效應ξt的影響以及選擇合適的工具變量,對模型(2)進行一階差分得到:
Δlngdpit=α1Δlngdpit-1+α2Δlncropit+α3Δlngapit+α4Δ(lngapit)2+α5Δlnfinait
+α6Δ(lnfinait)2+α7Δlnmortit+α8Δlnunem+βΔXit+Δεit
(3)
首先對模型進行差分GMM和系統GMM估計,并將兩種方法進行對比。看看哪種估計方法更適合我們這個模型,下表為差分GMM和系統GMM的估計結果。GMM估計可采用一步法或兩步法,相比一步法估計,兩步法不容易受到異方差的干擾,對系統GMM更加穩健有效,對于模型系統GMM選擇兩步系統GMM估計方法。一般情況下,系統GMM要優于差分GMM,系統GMM估計的好處有:第一,對于存在非時變的遺漏變量問題,該估計方法產生結果不會出現有偏性。第二,在估計模型的右邊存在內生變量時,工具變量的使用會使得系數的估計是一致的。第三,即使存在測量誤差,工具變量的使用也會得到一致性的估計(Bond et al.,2001)。
基于此,選擇系統GMM兩步法對模型中控制變量逐步納入進行估計,估計結果見表2。

表2 系統GMM的估計結果

(續表)
注:估計系數下方括號里的數字為系數估計值的z統計量,其中***、**、*分別表示1%、5%、10%的顯著性水平。AR(1)和AR(2)檢驗的原假設H0為:擾動項不存在自相關,系統GMM估計的一致性,要求差分方程不存在二階或者更高階的自相關,但允許存在一階自相關,原假設下統計量服從標準正態分布;Sargan檢驗的原假設H0為:工具變量過度識別,若原假設被接受,則表明工具變量的選擇是合理的,原假設下統計量服從卡方分布。
從表2中可以看出,模型2到模型4是逐步加入控制變量的系統GMM估計結果,5個模型的隨機擾動項的差分存在一階自相關AR(1)的p值都是小于0.05的,但不存在二階自相關AR(2)的p值都是大于0.05的,統計值均不顯著,說明這些模型沒有發現水平方程誤差項存在序列相關問題,而判斷工具變量過度識別sargan檢驗的p值都大于0.05,說明模型所選擇的工具變量都是有效的。從解釋變量的回歸系數來看,差別并不很大,系數符號保持不變,說明模型具有一定穩健性。
在模型5中,農作物播種面積(lncrop)、城鄉差距(lngap)、城鄉差距二次項(lngap2)、居民收入(lnpr)、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lnpsec)、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二次項(lnpsec2)這些解釋變量都通過了顯著性檢驗,與理論假設預期相一致。生產總值滯后一期,即lngdp(-1)的系數為0.7437,這驗證了經濟增長確實存在著慣性,滯后一期的經濟對當期的經濟增長有著重要影響。生產總值滯后一期這一變量里面包含了經濟增長模型中許多忽視的因素,這些因素都對經濟增長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農作物播種面積(lncrop)變量的回歸系數為0.1028,說明隨著各地區農作物播種面積增加,對經濟增長有利的。農作物播種面積只是自然資源的一個縮影,從這個我們可以看出自然資源對于經濟增長的重要性。城鄉差距(lngap)變量的回歸系數為1.0095,這是一個正值,表明城鄉差距的擴大對經濟增長有利,城鄉差距取二次項(lngap2)系數卻是一個負值(-0.3910),說明城鄉收入差距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存在“倒U”曲線機制,拐點值為lngap=1.2909,近12年來我國城鄉收入差距平均值為lngap=1.0979,還沒有達到拐點值,隨著經濟增長今后城鄉收入差距有可能繼續擴大。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lnpsec)變量的回歸系數為0.1135,說明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增加對經濟增長是不利的,但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的二次項的回歸系數變成了負數,說明經濟增長和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并不是簡單的線性關系,兩者的關系是一個“倒U”曲線,拐點值為lnpsec=4.3653,目前我國絕大多數省份社會保障與就業已經達到拐點,也就是要求政府對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從總量提升轉變為結構調整,提高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針對性與有效性。失業率意味著就業人數較少,也加重了政府的負擔,失業率增加阻礙經濟增長。物質資本存量增加促進經濟增長。從符號來看,城鎮化水平提升促進經濟增長,只是統計檢驗不顯著,有可能說明:人口城鎮化對經濟增長促進作用不顯著,需要從人口城鎮化向經濟城鎮化轉型。
五、結論與建議
包容性增長影響因素非常多,很難把影響要素納入到經濟增長包容性模型中。考慮到過多指標變量容易產生共線性,以及動態面板模型工具變量有效性,本文各選取一個最重要或者最基本指標作為“天地人和”四個方面替代指標。從天(自然資源)、地(城鄉地區收入差異)、人(居民收入水平)、和(和諧穩定財政保障支出)角度,構建包容性增長動態面板數據模型,考察了中國2001—2012年“天地人和”要素對經濟增長作用機制。由于動態面板數據模型可以很好地解決變量之間的內生性和遺留變量問題,并逐步增加控制變量,模型具有穩健性,實證估計結果相對準確。實證結果為:自然資源增加對經濟增長具有促進作用,城鄉差距對經濟增長作用機制存在著“倒U”型關系,居民收入水平提高促進經濟增長,并且貢獻最大,社會保障與就業支出對經濟增長作用也存在著“倒U”型關系,與理論假設預期相一致。傳統經濟增長要素就業人數和物質資本也對經濟增長產生促進作用,經濟增長存在很大慣性,上一期經濟總量對當前經濟增長產生重要促進作用。
根據實證分析結果,提出如下政策建議:
1.節約集約利用國土資源,走“四化同步”協調發展道路。國土資源是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物質基礎,是生存之本、發展之基、民生所依、國脈所系。我國土地資源總體情況可以概括為:總量多,人均土地少、高質量耕地少,可開發的后備土地資源不足等。要優化國土空間開發格局,全面促進資源節約高效利用;嚴守耕地保護紅線,嚴格土地用途管制;加強礦產資源勘查、保護、合理開發的要求。隨著工業化、城鎮化的快速發展,土地資源的供需矛盾凸顯,破解保護難和保障難的“兩難”局面將成為我們的一項長期任務。國土部最近統計表明,我國城鎮低效用地占到40%以上,農村空閑住宅達到10%—15%,農村空心化問題嚴重。當前,我國資源粗放利用的現狀還沒有根本轉變,特別是中西部地區土地單位面積產出率低等問題尤為明顯,單位國內生產總值地耗、能耗不僅高于發達國家且高于一些新興國家,深入推進國土資源節約集約利用,是轉方式、調結構、提質量的必由之路。堅持在農業產業化、工業化、城鎮化和信息化“四化同步”中置換農村閑置土地,提高城鎮土地利用效益,支撐城鎮化和工業化發展。
2.加大對三農投入力度,統籌城鄉發展。城鄉收入差距與經濟增長存在著“倒U”型關系。我國目前正處于“倒U”型曲線的左側上升部分,還沒到達曲線的拐點。在這一時期,隨著經濟增長,城鄉差距還會繼續擴大,但要防止這種差距人為的擴大。城鄉差距擴大,一部分是由工業化過程中出現的,還有一部分是由于不合理的經濟制度和分配制度造成的。我們要完善我國的經濟制度和分配制度,減少城鄉差距非自然因素,要把這種差距限定在可控的范圍內。按照總量持續增加、比例穩步提高的要求,不斷增加“三農”投入;多途徑促進農民就業創業,提高農村居民非農收入;落實強農惠農政策,推進資源要素向農村配置,讓農民平等參與現代化進程、共同分享現代化成果。
3.提升居民收入,增加經濟增長內生動力。提高居民收入不僅直接擴大居民消費,而且有利于提高國民人力資本水平。一是著力提高城鄉低收入群眾的基本收入。逐步提高最低工資標準,年均增長速度不低于GDP增速。二是加大收入分配調節力度。提高個人所得稅起征點,合理調整稅率結構,切實減輕中低收入者的稅收負擔。三是創造一個更加完備的市場條件,大力提高居民財產性收入比重。
4.調整社會保障和就業支出結構,完善社會保障體系。我國經過多年改革和發展,已經初步形成了以社會保險、社會救助、社會福利為基礎,以基本養老、基本醫療、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為重點,以慈善事業、商業保險為補充的社會保障制度體系框架,但這種保障體系框架不夠完善,如地區差異較大、層次較低、部分領域空白等問題。這需要我們區別輕重緩急,逐步完善,并注意逐步縮小地區之間、城鄉之間和各類群體之間的待遇差距。把保障作為民生之基,健全覆蓋全體居民的社會保障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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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何志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