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邊情

作者：秦　梁　王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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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邊情

作者：秦梁王亮

時間：當代某年夏

地點：喀喇昆侖山某邊防連

人物：老連長——北方人，四級軍士長，干練機智，簡稱“老”

順子——北方人，上等兵，憨厚風趣，簡稱“順”

小李——南方人，列兵，大學生士兵，簡稱“李”

古麗——維吾爾族，邊民，善良潑辣，簡稱“古”

艾山江——維吾爾族，邊民向導，幽默執著，簡稱“艾”

【幕啟，雪域山谷中前哨班，馬草堆旁，戰馬嘶鳴聲……眾巡邏前準備……

李：連長，連長！

老：什么情況？

李：一切正常！

老：那你跑回來干啥？

李：我去！連長，你就放心吧！這高原上一馬平川，我的眼睛一掃，連個蒼蠅都別想飛進來。

老：咱這是生命禁區，還蒼蠅，你給我找個蚊子看看！

李：比喻、比喻。那……

老：站著干啥？趕緊去！

李：是?。ɡ钕马樕希?/p>

順：連長，連長！

老：目標出現了？

順：沒有！瞅了半天，連個鬼影都沒有！

老：我要的是人不是鬼，快去！

順：是?。ò瑥牟荻夂笊显R草）

老：老往回跑啥？來了看我不收拾你！啊！

艾：啊，跟我打仗？還派哨兵堵我，別忘了我是老向導了，這地方我熟得很！

老：不不……大叔，你坐?。谏冢?/p>

李：（跑上）?。?/p>

老：你不是說連個蒼蠅都飛不進來嗎？

李：我嘞個去！這是從哪冒出來的？

順：啊！

老：你不是說連個鬼影都沒有嗎？

順：他不是鬼，是我的親爹呀！爹呀，不，大叔，走，回家！

李：對，咱們回家，酒喝一下嘛！

艾：好，走嘛！不對，我是來干嗎的？

眾：叫我們吃大塊羊肉嘛！

艾：大塊羊肉？不對吧？

老：我去，一群吃貨！大叔是來請咱們到家里給他教電腦嘛！

艾：外江，今天是巡邏的日子嘛，學電腦嘛，回來再說！

老：巡邏？你記錯了吧！

艾：記錯了，那為什么巡邏的物資裝到了馬背上，你們全副武裝拿著槍呢？

老：我拿槍干啥？（問李）我拿槍干啥？

李：巡邏任務取消！這不是要交槍嗎？

老：對對對對！

艾：為啥取消巡邏呢？

老：（問順）為啥取消呢？

順：山谷里下暴雪了？（二人擊掌）

艾：你去了？

順：沒有。

艾：那你怎么知道的？

李：天氣預報說的！（眾示意）

艾：這個地方的天氣嘛，電視里的人說了不算，我說了算！

眾：??？

艾：這高原的天氣就跟小娃娃的臉一樣，說變就變！這哪片云彩會下雨，我知道！哪個時候會下雪，我知道！哪個時候會刮風，我知道！哪座雪山要雪崩，我知道嘛！

老：大叔，前段時間你冒大雪給我們送馬草，腿摔得可不輕！

李：對呀，大叔，你應該在家里好好休息嘛！

順：對對對，我們還準備去看你呢！

艾：謝謝你們，連里的軍醫每天都到家里給我做檢查，你們還經常給我送這個東西補一下、那個東西補一下，看我現在補得像個奶牛一樣嘛！

古：達當……達當……（遠處高喊）

艾：壞了，我女兒找過來了！你們就說沒見過我！

順：大叔，這是你女兒，你怎么像老鼠見了貓一樣害怕？

李：這到底誰是爸爸呀？

艾：她是！

眾：啊？

艾：我的女兒大學生，肚子里的文化多得很、多得很！可脾氣也大得很嘛?。ò线M屋，古上場）

順、李：古麗來了！

古：哥哥，你們好！見到我爸爸沒有？

順、李：（搖頭、正反方向）

古：見到了嗎？

順、李：（對視，搖頭、正反方向）

古：到底見到了沒有嘛？

順、李：（對視，轉頭）

古：你們的脖子都壞了嗎？（進房子被頂出來）

老：古麗，你來了。我聽說，這學期你就要實習了，什么時候回去呀？

古：我也著急得很，可爸爸這個樣子，我怎么安心實習嘛！連長哥哥，你看見我爸爸了嗎？

老：他……他……

古：我就擔心他不老實，昨天晚上就用酒把他灌醉了，早上一醒人不見了！他肯定在這吧？

眾：沒有！（眾示意在房子里）

古：我不信?。ò还啪径涑觯?/p>

艾：丫頭，這么些娃娃面前，一點點的面子給一下嘛！

老：古麗，大叔就是在這坐一會兒，對嗎？

艾：對嘛！坐一會兒嘛！

古：騙人，今天是你們巡邏的日子，他能坐得住？要是我晚來一會兒，他就和你們跑了！

艾：你怎么知道的？

古：昨天連長看你的時候，悄悄告訴我說今天他們要巡邏，一定讓我看住你，不讓你出門的！

艾：你這個樣子太壞了，給我下了一個狼套子嘛！

古：少廢話，走，跟我回家！

艾：丫頭，巡邏是大事，幾十年了你爸爸沒有一次不參加嘛！

老：這次你還是在家好好養傷吧！

古：對嘛！現在你去巡邏就是給他們添麻煩！

艾：我會添麻煩嗎？

眾：會的！

艾：什么？沒有我你們才麻煩呢。巡邏沒有向導，就像走夜路沒有馬燈一樣，萬一迷路了怎么辦？

古：就你能！人家解放軍沒有你就啥都干不成了，是不是？

眾：不是！

古：就是嘛！聽聽，只有你以為自己就像太陽一樣，誰離開你都不行了嗎？

老：大叔，這次巡邏去不了沒關系，等傷好了，我們再并肩戰斗嘛！

艾：他們這些孩子沒有經驗的，我一定要去的！

李、順：大叔，可你的腿傷還沒好……

艾：我的腿好了！你們看，我還可以跳舞呢！（跳舞，踉蹌）

眾：大叔！你別跳了！

古：達當，你瘋了嗎？你的傷還沒好，這瞎折騰啥呀？你真的不要我和媽媽了嗎？

老：大叔，你這是要干啥呀？

艾：要干啥？我要去巡邏！你要是不讓我去，還不如讓我在這跳死算了！

老：大叔，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幾十年了，連隊執行巡邏任務，你一次都沒落過。以前就不說了，就拿我當連長來說吧，要是沒有你，我們多少戰士就把命留在這雪山上了。這次巡邏，我們也很需要你，可你的傷……

艾：這點傷和你們的命比起來算什么呀？孩子們，在這高原上咱們誰離開誰，都活不了呀！那一年，咱這一場暴風雪把整個山谷都埋了，是你們解放軍冒著零下四十多攝氏度的嚴寒把我們一家人從雪堆里刨了出來。為了救活我們，你們連夜挖雪開路把我們送下了山，好幾個戰士被凍傷了，還有一個娃娃嘛都截肢了！

老：艾山江大叔，你這話太見外了！這高原上荒無人煙，我們在這守防，你們在這放牧，咱們就是一家人呀！

順：對！大叔，咱是一家人嘛！

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呀！

艾：說得好嘛！咱們是一家人，那巡邏我就可以去嘛！

古：爸爸！你就聽解放軍的，等你傷好了再去不更好嗎？哥哥，我爸爸的脾氣，他想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住，你們再勸勸他吧！

老：大叔，這次巡邏你絕對不能參加，這是首長下的死命令！

艾：可我接到的命令是每次巡邏必須參加！

眾：誰的命令！

艾：我的爸爸！

眾：老向導？

【音樂起

艾：你們知道的嘛，我的爸爸也是咱們連隊30多年的老向導了嘛！他臨走前對我說：“解放軍在這為我們的幸福站崗、為我們的家園巡邏，只要你活著就要去當向導，一定要把解放軍都安全地帶回來！”

老：大叔，你和老爺爺，你們父子兩代人給我們連隊當了60多年的向導了，這份情我們會永遠記在心里的！

艾：孩子們，我們維吾爾人答應的事就是丟了命也要做到！這次巡邏我一定要去，死了也值！

古：爸爸，你別說了！這次巡邏，我替你去！

眾：啊？

李：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可是生命禁區，到處充滿了危險！

順：沒錯，這邊境巡邏山高路險，過冰河、翻達坂、走雪海、穿冰山，你個女娃娃能行嗎？

古：你們別小看人，我從小在這里長大，這邊防上的每一個雪山，每一條路，我都熟得很。這次爸爸受傷了，哥哥你們就讓我替他去吧！

艾：對嘛，讓古麗替我去嘛！我看這是她最好的實習嘛！

老：不行！大叔，這巡邏一趟七天七夜，她一個女娃娃和我們大老爺們這怎么能行呢？再說，這巡邏是有嚴格規定的嘛。

艾：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辦？

【對講機呼叫

老：我是雪狼，請指示！什么……臨時向導已經到山口待命了，趕快出發！好好……感謝首長關心！大叔，這次巡邏，首長給我們調來了一名經驗豐富的民兵向導，你就放心吧！首長還說，等你傷好以后再和我們一起執行任務！

艾、古：真的？

眾：真的！

老：準備出發！

眾：是！

【音樂起

艾：孩子們，30年了！我艾山江第一次不能和你們一起出征、并肩戰斗，我的心里……好了，不說了，按照咱們的習慣，巡邏前一定要喝杯壯行酒。女兒，為勇士們端起酒杯！

古：是?。閼鹗克途茐研校?/p>

艾：出發！

【眾人在大雪中巡邏的造型收光★

（2014全軍野戰文藝創演活動小品類創作三等獎）

責任編輯：武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