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



動畫片《寄生獸》為我們描繪了一個有些離奇的未來世界,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孢子先侵入了人類的身體,寄生完成后便會與人類的腦細胞同化,從而接管了人類的身體,被寄生的人類在孢子幼蟲的控制下蠶食其他人類,并開始學會組織和利用政治的力量,使世界陷入恐慌中。
動畫片中的離奇情節讓觀眾心驚肉跳,可回頭想想卻又覺得這樣的故事情節離我們的生活實在有些遙遠。殊不知,寄生一直悄悄地發生在我們的身邊。
潛伏在身邊的殺手
在充滿了鋼筋混凝土的現代都市里,許多臭名昭著的寄生蟲似乎已然消亡,但實際上人類受到的來自寄生的危險從未減弱,下面就以幾種比較常見的寄生蟲為例來說明。
血吸蟲也稱裂體吸蟲。在中國湖北江陵出土的西漢古尸體內發現的血吸蟲卵,表明了血吸蟲病在我國已經存在至少2100多年了。然而,直到21世紀,全世界依然有74個國家和地區流行血吸蟲病,流行區人口高達6億,其中至少有2億人受到感染,而每年死于血吸蟲病的人數高達百萬之多。
虱子、跳蚤常見于室內,這些不起眼的小昆蟲,比起血吸蟲強大的殺傷力似要溫和得多。然而,它們卻可以在人群里傳播斑疹傷寒病。這種常被誤認為感冒的病,一旦沒有及時得到治療,就容易引發多器官的功能損害,甚至危及生命。
和這些看得見抓得著的寄生蟲相比,螨蟲躲藏在人類身邊的時間可能要比所有寄生蟲加起來的還要多。
這些包含了超過5萬個種類的蛛形類動物構成了龐大的蜱螨目,在人體上度過了漫長的歲月。螨在臥室中十分普遍,如人疥螨在皮膚上鉆鑿隧道而居,這些微小的寄生物以我們的皮膚碎屑和血液為生,并引發皮炎等皮膚疾病以及過敏性哮喘,盡管通常對人體造成的傷害不大,但因數量龐大而無法忽視。
要寄生,更要控制思維
也許有人會問,我們每天和如此眾多的寄生蟲接觸,會不會有一天,這些寄生蟲真的像動畫片《寄生獸》里所上演的那樣,開始控制我們人類的神經和思維,讓我們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并做出一些傷害他人的事情來呢?
千萬不要以為這是毫無根據的異想天開,至今已被科學證實能改變宿主思維的寄生生物多達上百種,但幸運的是,它們大多只能寄生在昆蟲身上。
例如,一種稱為蟲草菌的真菌,其孢子成熟散落后,萌發成菌絲,并鉆到蝠蛾幼蟲的身體內。當蝠蛾幼蟲躲進土壤中,蟲草菌便會長出很多絲狀體,稱為菌絲體,這些菌絲體會徹底控制蝠蛾幼蟲,并將幼蟲吸干,只剩下僵死的空殼。
第二年春夏之際,菌絲體從幼蟲的口器中長出,伸出地面,頂端略為膨大,外形像根棒子,表面有許多小球形孢子。這些孢子又可在空氣中飛舞傳播,草叢里不知又有多少蝠蛾幼蟲將成為這些孢子的宿主。而最有趣的是,在蝠蛾幼蟲發育到特定階段時,蟲草菌會“命令”宿主攀爬到更高的地方,目的是能站得高、看得遠,將自己的后代傳播到更廣闊的地方去。
無獨有偶,寄生在昆蟲體內的鐵線蟲需要水才能繁殖,為此,鐵線蟲幼蟲發育成熟后,昆蟲入水,發育成熟的鐵線蟲便離開宿主,進入水中繁殖。鐵線蟲有時候也會寄生在人體,看過韓國電影《鐵線蟲入侵》的同學,或許會對這種可怕的鐵線蟲心有余悸。其實大家不用過于緊張,因為它們目前還控制不了人類的思維,頂多只會引起尿頻、腹瀉等生理反應,并不構成生命危險。
“花心”的寄生蟲
在自然環境里,很多寄生蟲通常會擁有無比復雜的生活史,它們并不會專一地在同一個宿主身上呆一輩子,比如前面提到的血吸蟲,它的幼蟲毛蚴就需要在釘螺體內發育成尾蚴,然后才能感染人體。血吸蟲在感染了第一中間宿主釘螺后,會讓釘螺爬到更明顯的地方,使其更容易接觸到第二中間宿主,它們就自然地進入這個新宿主體內。當然不論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血吸蟲都無法完成它們的生活史,因此,人類只要消滅釘螺就可以抑制血吸蟲病的流行。
也許有人會問,寄生蟲們如此反復折騰,到底是為了哪般?在一個宿主體內乖乖地呆著不好么?科學家認為,寄生蟲們之所以演化出這種詭異而復雜的生活史,是為了保證不會出現大量寄生蟲同居在一個宿主體內,導致宿主大量死亡,從而無法完成自身種族的延續。
寄生技術要“創新”
從前文中看,控制宿主的思維似乎頗為簡單,其實這并不容易。大多數被控制的宿主都是較為低等的昆蟲,如何控制更加高等的生物,也是寄生蟲們這些年來一直努力去實現的目標。
美國佛羅里達州有一種吸蟲,在它們的生活史中需要依次感染螺和蛙作為中間宿主,最終通過捕食途徑進入鳥類體內。面對兩棲類的蛙——其神經系統要比昆蟲的復雜得多,直接控制其行為已經不那么容易了,吸蟲只好采取迂回戰術,影響宿主蛙的發育,導致成年蛙長出五條腿甚至更多。本來控制四條腿的青蛙大腦突然需要面對更多的腿,計算能力自然就不夠了,這些“手足無措”的宿主蛙們就更容易成為鳥類的盤中餐。
和這種吸蟲的處心積慮相比,寄生蜂就簡單粗暴多了。在昆蟲世界中,有一種蜂生來體形瘦小,頭前一對細長的觸角,尾后拖著三條宛如彩帶的長絲,再加上兩對透明的翅膀,飛起來,搖搖曳曳,煞是好看!大概也正是這個緣故,它們有了“姬蜂”的雅名。可這種姬蜂外表優雅,手段卻極為兇殘,它們把卵產在植食性昆蟲的幼蟲、卵或者蛹上,孵化的姬蜂幼蟲會潛伏在植食性昆蟲體內,以它們的血肉為食,待到姬蜂羽化之日,便是宿主喪命之時。當然,為了保證自己的后代一出生就有鮮活的大餐可以吃,姬蜂不得不用螫針射出毒液麻痹宿主,使其成為醒著但無法快速活動的“活死人”。
另一種寄生蜂——扁頭泥蜂則將這一策略進一步優化。它的雌蜂在受精后也會和其他寄生蜂一樣,找尋合適的昆蟲作為下手目標,不過,它的獵物是比自己體形還要大的蟑螂。在找尋到合適的獵物后,扁頭泥蜂如同嫻熟的刺客一般,用它那鋒利的輸卵管精準地從獵物的頸部刺進其腦中并釋放毒液。這毒液并不會立即麻痹獵物,而是對蟑螂進行了“洗腦”,扁頭泥蜂利用刺激蟑螂的一根觸須,像駕駛馬車一般操縱蟑螂走向選好的巢穴,最終成為扁頭泥蜂幼蟲的美餐。
寄生的最高境界互利共生
其實,像寄生蜂如此痛下殺手的寄生者并不多,大多數的寄生蟲還是希望自己能和宿主達成某種心照不宣的協議,最終互利共生。
共生的例子,自然界存在很多,而最有趣的莫過于“內共生假說”所描述的現象。美國波士頓大學的生物學家琳·馬古利斯于1970年出版的《真核細胞的起源》一書中,把內共生假說發揚光大了。線粒體是幾乎所有有氧呼吸的真核生物必備的細胞器,可是,它是怎么來的?在琳·馬古利斯看來,大約在10億到20億年以前,一種小型的、擁有有氧呼吸能力的細菌,“寄宿”在大型微生物宿主體內。起初兩者的關系更像是寄生,而后,兩者漸漸地達成一種平衡,小型微生物最終拋棄了自己的大多數基因,成為宿主的一部分。
說了這么多存在于我們生活中,甚至寄生在我們身上的寄生蟲,有朝一日我們人類會不會驚奇地發現自己其實也是“寄生蟲”呢?早在上個世紀70年代,英國一位科學家詹姆斯·洛夫洛克提出地球是一個超級有機體的假說,并以古希臘大地之神蓋亞來命名這個假說。假說中提到地球是一個巨大的有機系統,可以自我調節以維持生命進程,自我進化。如果這個假設被證實成立,那么我們豈不都是寄生在地球這個巨大有機體上的“寄生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