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潤輝,宋涇溧,李康宏,謝宗曉(南開大學商學院,天津300071)
?
多元化戰略下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的關系研究
林潤輝,宋涇溧,李康宏,謝宗曉
(南開大學商學院,天津300071)
摘要:在中國企業實施“走出去”戰略的情境下,本文旨在研究中國與東道國之間的制度距離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選擇的影響,并探討不同的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間關系的調節作用。研究表明,在對外直接投資( FDI)的過程中,制度逆差對海外子公司的股權進入模式選擇具有正向影響;而制度順差對股權進入模式選擇具有負向影響。另外,母公司實施相關多元化戰略和非相關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間的關系分別具有正向和負向的調節作用。本文的研究結論有助于母公司在進入國際市場時根據制度環境和自身的多元化戰略選擇合理的股權進入模式,從而實現母公司對海外子公司的合理控制。
關鍵詞:制度距離;制度逆差;制度順差;股權進入模式;多元化戰略
隨著中國企業“走出去”戰略的實施,對外直接投資(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FDI)的增長趨勢不斷顯現。根據國家統計局2014年1月20日發布的《2013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顯示,全年非金融領域對外直接投資額902億美元,比上年增長16.8%。學術界對國際商務和戰略進行深入研究的文獻早期主要出現在20世紀90年代之后,而基于制度基礎觀的視角來研究國際商務和戰略則在21世紀初期才大量涌現[1,2]。中國作為新興經濟體的典型,經歷著由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的轉型,在這樣的特殊制度背景下,中國企業“走出去”之前如何識別國內外的制度環境,以使企業在建立海外子公司時做出合理的選擇,已成為理論與實踐中迫切需要研究的問題[3]。同時,多元化戰略作為企業降低經營風險、最大化利用企業資源的一種有效手段,已經成為眾多跨國企業整體發展戰略的一部分,影響著企業的戰略決策。因此,本文著重研究多元化戰略下制度距離與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選擇之間的關系。
2.1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
Hofstede[4]從文化價值的視角,分析了國家之間的差別,并提出了“文化距離”這一概念,為“制度距離”的提出和研究奠定了基礎。Kostova[5]提出了“制度距離”的概念,認為制度距離是兩個國家準則、認知和標準制度間的差異性程度,且根據Scott[6]提出的有關制度三個基本維度(規制、規范和認知)的理論框架,進一步把制度距離界定為國家之間在規制、規范和認知三個方面存在的差異。進而Kostova和Zaheer[7]運用國家制度特征量表( Country Institutional Profile,CIP)來測量國家在規制、規范和認知三個維度上的制度特征,并將制度距離看作是母國與東道國在國家制度方面上的差異;但是他們對制度距離的測量值是絕對值,難以體現出各國制度的質量。Phillips等[8]也指出,Kostova和Zaheer對制度距離的界定過于狹隘并已經過時,因而影響了制度距離這一重要概念的實用性和解釋力;他強調在研究國家間的制度距離時應該考慮相關國家的制度化程度問題。因而本文試圖還原制度距離本身所具有的的方向性,并進一步研究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的關系。本文按照母國與東道國之間制度距離的不同方向,將制度距離分為兩類:制度順差和制度逆差。分別界定如下:對母國來說,若母國的綜合制度質量高于東道國的綜合制度質量,稱之為制度順差;而若母國的綜合制度質量低于東道國的綜合制度質量,稱之為制度逆差。
學術界從不同角度對進入模式的定義不同,已有研究也早已證實不同的所有權結構(股權結構)會導致不同的控制能力[9~11]; Killing[12]認為母公司對子公司直接的所有權控制機制比非所有權控制機制效率要高。Anderson和Gatignon[13]從企業進入海外市場,掌握的控制權的角度出發,將進入模式進行了劃分,即高控制模式(絕對控股、全資子公司)、中等控制模式(對等權益、較大權益等)和低控制模式(分散權益)。而Pan和Tse[14]提出的市場進入模式層次模型,首先將進入模式視為股權與非股權兩種,其次股權進入模式又分為全資經營和合資,而非股權進入模式則分為契約合同和出口。本研究強調母公司對子公司的所有權控制,并將股權進入模式分為合資( Joint Venture)和全資( Wholly Owned)兩類。
Meyer[15]通過研究英國和德國跨國企業進入處于制度轉型階段的東歐經濟體時的模式選擇問題,結果顯示,隨著制度的日益發展,增加了投資者的國際化偏好,使建立全資子公司的可能性變大。Xu和Shenkar[16]的研究則在將制度劃分為管制、規范和認知三種維度的基礎上,將它們與公司層面的屬性相匹配,來闡述東道國的選擇與國外市場進入戰略的關系。Peng[1]研究表明,在根本性的制度變遷時期,如果當地正式制度不完善時(制度順差越大),海外進入者傾向于依靠非正式的人際關系,采用基于網絡的戰略,以與當地公司聯盟或建立合資公司的方式進入國外市場;如果當地正式制度比較完善(制度逆差越大),則傾向采用建立全資子公司或收購當地企業的模式進入。該結論意味著制度順差越大,越傾向于采用合資的方式進入國外市場;而制度逆差越大,越傾向于采用全資的股權進入模式。即制度順差負向影響股權進入模式,制度逆差正向影響股權進入模式。
此外,Doh等[17]采用了包含政府腐敗普遍性和專制性兩個基本維度的研究框架,以64個新興國家的220個工程為樣本,也實證表明隨著東道國國家腐敗程度的增加,比起建立全資子公司,外國進入者更傾向于選擇合資。該研究中,東道國國家腐敗程度增加,即東道國綜合制度質量降低,如尼日利亞(制度質量較低)的外國進入者,可能更多地面臨著制度順差的東道國,即意味著制度順差越大,母公司更傾向于選擇合資方式建立子公司;而如意大利(制度質量較高)的外國進入者則更可能面臨制度逆差的東道國,意味著制度逆差越小,則更傾向于選擇合資。Ando[18]的研究揭示了隨著制度距離的增大,海外子公司的股權比例會減少,但是并沒有具體說明所選樣本的東道國,由于日本的綜合制度化程度相對較高,因而該研究結論意味著隨著制度順差的增大,海外子公司的股權比例會減少,即與全資相比,母公司更傾向于選擇合資。Hennart[19]和Pan[20]的研究也表明了制度順差越大,越傾向于選擇合資。面對制度順差的東道國時,海外子公司獲得在當地經營的合法性變得更為重要,所以母公司更傾向于放棄一定的股權控制,與當地企業合作,使子公司獲得外部合法性,從而更好地適應當地環境[21]。
因此,綜上分析,提出本文假設H1a和H1b:
H1a當跨國企業進入對母國來說為制度逆差的東道國時,若制度逆差越小,則母公司對海外子公司越傾向于選擇合資;反之,若制度逆差越大,則母公司對海外子公司越傾向于選擇全資。即制度逆差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的選擇具有正向影響。
H1b當跨國企業進入對母國來說為制度順差的東道國時,若制度順差越大,則母公司對海外子公司越傾向于選擇合資;反之,若制度順差越小,則母公司對海外子公司越傾向于選擇全資。即制度順差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的選擇具有負向影響。
在實證分析時,本研究將股權進入模式作為虛擬變量,且全資為1,合資為0,則假設H1a與假設H1b中制度逆差、制度順差對股權進入模式分別為正向影響、負向影響。為了下一假設的提出,在單獨驗證假設H1a與假設H1b的基礎上,將假設H1b中制度順差的值加入負號,而制度逆差仍為正號,則得到基本假設H1:
H1 (帶正負號的)制度距離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具有正向影響。
2.2多元化戰略的調節作用
根據企業國際化理論,跨國企業采取多元化戰略,當母公司通過全資或合資建立更多的海外子公司時,基于跨國企業原有的資源稟賦,可能會使其對海外子司的股權比例一定程度上得到減少;也可能會由于對跨國企業資源的充分利用,而使得其對海外子公司的股權比例得到提高,可能會選擇全資的股權進入模式。Wilson[22]研究表明企業產品多元化程度越高,國際化經驗有限,向發展中國家投資時,相對于新建企業(全資),海外子公司更傾向于采取股權比例較小的收購模式(合資) ; Caves和Mehra[23]在研究外國跨國企業進入美國制造行業時發現外國企業的規模、產品范圍的多元化和國際化程度都正向顯著地影響其收購的決策。于是,本研究提出第二個基本假設H2:
H2跨國企業母公司的多元化戰略對(帶正負號的)制度距離與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間的關系具有一定的調節作用。
在Rumelt[24]對企業戰略劃分的基礎上,本文結合對實際企業相關數據的分析,將母公司的多元化戰略劃分為主營集中多元化、相關多元化和非相關多元化三種類型,并通過三個子假設( H2a、H2b、H2c)來分別驗證三種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間關系的調節作用。
( 1)主營集中多元化戰略的調節作用。Mudambi等[25]研究了對外直接投資情境下多元化與市場進入模式的選擇,實證結果表明了基于競爭優勢的強弱,多元化的企業更有可能通過并購的方式進入,而集中經營主要業務的企業則更傾向于選擇綠地投資(全資)。因此,在選擇股權進入模式方面,采用主營集中型戰略的企業,在制度化程度相對越高的國家,即制度逆差越大或制度順差越小,其母公司競爭優勢更有機會得以集中體現,因而可能更傾向于選擇全資的股權進入模式;而在制度逆差越小或制度順差越大的國家,則隨著發揮其核心競爭優勢難度的增加而傾向于選擇合資的股權進入模式成立海外子公司。于是,提出子假設H2a:
H2a母公司的主營集中型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間的關系起著正向調節作用。
( 2)相關多元化戰略的調節作用。實施相關多元化戰略意味著企業的多元化業務與企業原有業務之間存在著生產、技術、管理、營銷等方面的相關性,使得企業的多元化業務能夠與原有業務分享企業原有的相關經營能力。當跨國企業母公司實施相關多元化戰略時,若進入制度逆差越大的國家,那么企業采用全資的股權進入模式建立海外子公司更加能夠使企業的相關能力順利延伸到新的子公司業務當中;若企業進入制度順差越大的國家,可能會由于東道國制度方面的約束而使本企業原有的相關能力無法得到充分利用,因而采用合資的模式成立海外子公司的可能性增強,同時可以分擔海外子公司的經營風險。于是,提出子假設H2b:
H2b母公司的相關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間的關系起著正向調節作用。
( 3)非相關多元化戰略的調節作用。非相關多元化是企業在與原有業務不甚相關的業務領域發展,企業必須重新獲得新的能力,包括生產、技術、管理、營銷等方面,否則企業將要花費較高的成本。因而,當跨國企業選擇進入制度逆差越大的東道國時,更有利于母公司非相關業務的拓展,但是非相關業務的拓展需要與當地企業合作來獲得相應的非相關資源,以及共享新業務的相關經營能力,于是母公司可能減弱建立全資海外子公司的需要,而選擇合資的傾向加強;而當跨國企業選擇進入制度順差越大的東道國時,由于非相關業務的拓展可能更多依賴于當地的廉價勞動力或自然資源等,而技術、管理等方面的能力還需要母公司通過組織學習來獲得,或由于較高的談判成本使母公司反而傾向于選擇全資的股權進入模式。于是,提出子假設H2c:
H2c母公司非相關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間的關系起著負向調節作用。
綜上所述,本文的研究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研究模型
3.1樣本選取與數據收集
為了確保數據搜集的可獲得性和準確性,本文選擇中國上市企業的海外子公司作為基礎研究對象,通過對Bvd數據庫中的《OSIRIS-全球上市公司分析庫》數據的收集,選定了在18個東道國(美國、德國、新加坡、澳大利亞、荷蘭、加拿大、日本、英國、印度尼西亞、印度、意大利、越南、俄羅斯、泰國、法國、菲律賓、馬來西亞、尼日利亞)的子公司,占據中國非金融行業中海外子公司總樣本的大約54.95%。最終,除去不符合本研究主題以及數據不完整的海外子公司樣本,得到的樣本為在上述18個東道國分別屬于中國企業集團的308家海外子公司,約占總樣本的30.26%。
3.2變量測量
對于因變量——股權進入模式,主要采用子公司所占股權比例來衡量。由于母公司對海外子公司所占的股權比例一般是比較穩定的,因此本文選取了最新獲得的2013年4月的海外子公司數據來測量其股權進入模式。本文將股權進入模式作為虛擬變量( EM),對海外子公司持有100%股權的進入模式為全資,即EM =1,而其他對海外子公司持有少于100%股權的股權進入模式則為合資,即EM =0。
對于自變量——制度距離( ID),本文使用世界競爭力報告中的全球治理指數( Worldwide Governance Indicators,WGI)來進行衡量。它包括六項指標:話語權和責任、政治穩定性和不存在暴力/恐怖主義、政府效率、規制質量、法治和腐敗控制。本文試圖通過借用文化距離的度量方法來測量制度距離,即Kogut和Singh[26]根據Hofstede[4]對文化差異的劃分所提出的模型

為了體現不同的東道國與中國之間制度距離的方向性,本研究將不同國家之間的制度距離用( 2)式來測量

i =1

而其方向則通過對包含18個東道國和中國的19國全球治理指數的六個維度指標提取公因子(因子貢獻率為89.173%)后,并根據本文對制度距離方向的分類進行判斷,最終得出對中國來說與18個東道國的制度距離方向。
對于調節變量——母公司的多元化戰略類型( DS),通過選取2009~2011三年的數據來衡量,通過年報數據的收集,計算企業的專業化比例( RS)、相關性比例( RR),將母公司的多元化戰略歸為三種類型,即主營集中多元化、相關多元化和非相關多元化,而垂直一體化比例只是細分相關多元化標準,本文不予考慮。
對于控制變量,在母國層面,本文選取了母國企業母公司規模、總收入、國有股比例作為控制變量;在東道國層面,本文選取了東道國與中國的文化距離、東道國GDP增速、東道國對外直接投資額、東道國關稅稅率、資金與人員的流動控制以及東道國關稅作為控制變量。
本研究所涉及的所有變量名稱、標識、測量與說明如表1所示。其中Iihost表示跨國企業海外子公司所在東道國的全球治理指數在第i個維度的值,Iihome表示跨國企業母國的全球治理指數在第i個維度的值(本文指中國),Vi表示第i個維度的方差。即本研究通過18個東道國和中國(母國)在全球治理指數中六個維度的數值,計算出制度距離( ID)的大小為

表1 變量設計

續表1
4.1回歸模型與結果
本文的數據分析方法采用Logit模型回歸分析。首先,采用一般二元Logit模型分別對制度逆差、制度順差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之間的關系進行回歸分析,即模型1和模型2;然后,在模型1和模型2回歸結果顯著的基礎上,對總體樣本進行統計分析,即對(帶有正負號的)制度距離與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選擇之間的關系進行Logit回歸,從而得到模型3。最后,重點驗證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間關系的調節作用,并將多元化戰略分為主營集中多元化、相關多元化和非相關多元化三個調節變量進行回歸分析,得出模型4、模型5和模型6,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Logit回歸結果
4.2實證結果分析
由表2所示,Logit回歸模型的擬合優度在0.1 到0.3左右,總預測正確率也都在70%左右,可以看出本文整體回歸效果比較好。其中,模型1在置信水平為95%時,制度逆差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的影響顯著為正(β= 0.539,p<0.05),支持了假設H1a,即制度逆差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的選擇具有正向影響;模型2在置信水平為95%時,制度順差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的影響顯著為負(β=-4.255,p<0.05),支持了假設H1b,即制度順差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的選擇具有負向影響。為了進一步驗證多元化戰略的調節作用,首先通過模型3來檢驗基本假設H1,將制度逆差和帶負號的制度順差同時作為自變量,股權進入模式作為因變量進行回歸,結果所示,在置信水平為95%時,(帶有正負號的)制度距離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選擇的影響顯著為正(β= 0.433,p<0.05),支持了基本假設H1。在此基礎上,用模型4、模型5和模型6來進一步驗證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間關系的調節效應。
模型4檢驗結果顯示,制度距離與主營集中多元化戰略的交互效應不顯著,因而子假設H2a沒有得到驗證。分析其原因,可能是由于實際中母公司實施主營集中型多元化戰略時,無法兼顧主營業務為主和多元化發展兩個目標,而更多地偏向主營集中化,從而使得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間關系的調節作用無法得以體現。
模型5則在置信水平為95%時,制度距離與相關多元化戰略的交互項與股權進入模式顯著正相關(β=0.255,p<0.05),即相關多元化戰略顯著正向調節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的正向關系。于是,子假設H2b得到驗證。即跨國企業母公司實施相關多元化戰略時,進入制度逆差越大的東道國時,東道國的制度環境越優越,母公司面臨的不確定性與風險越少,由于跨國企業需要將原有業務的相關能力順利延伸到新的子公司業務中,因而企業采用全資模式建立子公司的傾向會加強;進入制度順差越大的東道國時,母公司面臨的障礙相對越多,可能會由于東道國制度方面的約束而使本企業原有的相關能力無法得到充分利用,同時為分擔海外子公司的經營風險,母公司合資成立海外子公司的傾向加強[27]。因此,相關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的關系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模型6檢驗結果顯示,在置信水平為95%時,制度距離與非相關多元化戰略的交互項與股權進入模式呈現負相關關系(β=-0.276,p<0.05),即非相關多元化戰略一定程度上負向調節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的正向關系。于是,子假設H2c得到驗證。母公司實施非相關多元化戰略時,進入制度逆差越大的東道國,或東道國的制度環境越優越,母公司面臨的不確定性與風險越少,為吸收當地與跨國企業非相關業務關聯的技術、管理等優勢資源,從而降低自身的交易成本,提高海外子公司的競爭力,母公司會減弱建立全資海外子公司的需要;而進入制度順差越大的東道國時,母公司面臨的不確定性越多,采用非相關多元化的企業可能更多的是想獲得當地的自然資源或廉價勞動力,而不是獲得非相關業務的相關能力,從而使得與當地企業合資的傾向減弱。因此,非相關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間的關系具有負向調節作用。
本文對制度距離進行了更為具體的界定,與以往研究相比更加突出了制度距離的方向性,第一次將制度距離分為制度順差與制度逆差兩類。本文以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跨國企業為研究對象,將其海外子公司的東道國分為制度順差的東道國和制度逆差的東道國,并以此為基礎研究制度順差、制度逆差與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選擇的關系,成為本文的創新之處。而且,通過中國的對外直接投資數據,實證檢驗了制度逆差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選擇的正向影響,以及制度順差對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選擇的負向影響。該結論為中國企業在建立海外子公司時,如何選擇東道國、如何根據制度距離選擇合理的股權進入模式,提供了適合中國情境的決策依據。此外,本文重點驗證了母公司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間關系的調節效應,并分別證實了相關多元化與非相關多元化戰略對制度距離與股權進入模式選擇間關系的正向調節與負向調節作用。該結論同樣對中國跨國企業做出合理的海外子公司股權進入模式這一戰略決策具有重要的指導作用,有助于母公司在進入國際市場時根據制度環境和自身的多元化戰略選擇合理的股權進入模式,進而實現母公司對海外子公司的合理控制。
參考文獻:
[1]Peng M W.Institutional transitions and strategic choices [J].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2003,28( 2) : 275-296.
[2]Meyer K E,Estrin S,Bhaumik S K,et al..Institutions,resources,and entry strategies in emerging economies [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2009,30(1) : 61-80.
[3]吳中南.中國企業跨國經營與“走出去”戰略[J].管理世界,2004,( 2) :139-140.
[4]Hofstede G.Culture’s consequences: international differences in work-related values[M].Beverly Hills,CA: Sage,1980.
[5]Kostova T.Transnational transfer of strategic organizational practices: a contextual perspective[J].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1999,24( 2) : 308-324.
[6]Scott W R.Institutions and organizations: theory and research[M].Thousand Oaks,California: Sage Publications,Inc,1995.
[7]Kostova T,Zaheer S.Organizational legitimacy under conditions of complexity: the case of the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J].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1999,24( 1) : 64-81.
[8]Phillips N,Tracey P,Karra N.Rethinking institutional distance: strengthening the tie between new institutional theory and international management[J].Strategic Organization,2009,7(3) : 339-348.
[9]Caves D W,Christensen L R,Diewert W E.The economic theory of index numbers and the measurement of input,output,and productivity[J].Econometrica,1982,50( 6) : 1393-1414.
[10]Demsetz H.The structure of ownership and the theory of the firm[J].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1983,26 ( 2) : 375-390.
[11]Gatignon H,Anderson E.The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degree of control over foreign subsidiaries: an empirical test of a transaction cost explanation[J].Journal of Law,Economics,and Organization,1988,4(2) : 305-336.
[12]Killing J P.Strategies for joint venture success[M].New York: Praeger,1983.
[13]Anderson N,Gatignon H.Modes of foreign entry: a transaction cost analysis and propositions[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1986,17( 3) : 1-26.
[14]Pan Y,Tse D K.The hierarchical model of market entry modes[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2000,31( 4) : 535-554.
[15]Meyer K E.Institutions,transaction costs,and entry mode choice in Eastern Europe[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2001,32( 2) : 357-367.
[16]Xu D,Shenkar O.Institutional distance and the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J].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2002,27( 4) : 608-618.
[17]Doh J P,Rodriguez P,Uhlenbruck K,et al..Coping with corruption in foreign markets[J].Academy of Management Executive,2003,17( 3) : 114-127.
[18]Ando N.The ownership structure of foreign subsidiaries and the effect of institutional distance: a case study of Japanese firms[J].Asia Pacific Business Review,2012,18( 2) : 259-274.
[19]Hennart J F.A transaction costs theory of equity joint ventures[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1988,9 ( 4) : 361-374.
[20]Pan Y.Influences on foreign equity ownership level in joint ventures in China[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1996,27( 1) : 1-26.
[21]蔣瑛,羅明志.戰略因素對企業海外市場進入模式選擇的影響——基于中國家電行業上市公司的實證研究[J].國際經濟合作,2011,( 1) :31-36.
[22]Wilson B D.The propensity of multinational firms to expand through acquisitions[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1980,11: 59-65.
[23]Caves R E,Mehra S K.Entry of foreign multinationals into the U.S.manufacturing industries[A].In Porter M E,ed.Competition in Global Industries[C].Boston: HBS Press,1986.449-481.
[24]Rumelt R P.Diversification strategy and profitability [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1982,(3) : 359-369.
[25]Mudambi R,Mudambi S M.Diversification and market entry choices in the context of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J].International Business Review,2002,11(1) : 35-55.
[26]Kogut B,Singh H.The effect of national culture on the choice of entry mode[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1988,19( 3) : 411-432.
[27]薛有志,馬雯.實際控制權性質、多元化進人方式與多元化經營業績[J].經濟管理,2008,30( 19-20) : 126-132.
Study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Institutional Distance and Equity Entry Mode Choice under the Diversification Strategy
LIN Run-hui,SONG Jing-li,LI Kang-hong,XIE Zong-xiao
( Business School,Nankai University,Tianjin 300071,China)
Abstract:In the situation of Chinese enterprises’implementation of the“going out”strategy,this paper is aimed at doing an empirical testing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institutional distance( between China and host country) and equity entry mode choices of overseas subsidiaries,and exploring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the implementation of diversification strategy.The research shows that in the process of FDI,institution deficit has a positive effect on the equity entry mode choice of an overseas subsidiary; the institution surplus has a negative effect on equity entry mode choice.In addition,the related diversification strategy and the unrelated diversification strategy of the parent company have positive and negative effects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institutional distance and the equity entry mode choice,respectively.The conclusions of this paper are helpful to the parent company to choose reasonable equity entry mode according to its institutional environment and diversification strategy when it is in the process of entering the international markets,so that the parent company can achieve the rational control of overseas subsidiaries.
Key words:institutional distance; institution deficit; institution surplus; equity entry mode; diversification strategy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資助項目( 71132001)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 70972085)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資助項目( 71302097)
收稿日期:2014-11-05
doi:10.11847/fj.34.4.1
文章編號:1003-5192( 2015) 04-0001-07
文獻標識碼:A
中圖分類號:F27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