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裝備發展新動向及影響研究

鄧啟文，　劉書雷，　沈雪石

(國防科學技術大學 國防科技與武器裝備發展戰略研究中心， 湖南 長沙 410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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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裝備發展新動向及影響研究

鄧啟文，劉書雷，沈雪石

(國防科學技術大學 國防科技與武器裝備發展戰略研究中心， 湖南 長沙 410073)

摘要近年來，無人裝備的性能穩步提升，作戰應用的范圍和深度不斷拓展，開始登上戰爭舞臺，受到越來越高的關注和重視。隨著信息技術、控制技術等關鍵技術的發展，無人裝備呈現出新的發展動向，控制方式向自主方向發展，作戰模式向系統協同方向發展，作戰任務向火力打擊拓展，體系結構向模塊化、通用化方向發展，無人作戰時代即將到來。無人裝備性能的顯著提升及廣泛作戰應用，將改變傳統作戰式樣、催生新型作戰力量，模糊戰爭與非戰爭界限，對未來戰爭產生深遠影響。

關鍵詞無人裝備；自主控制；協同作戰；火力打擊；模塊化；通用化

New Trends and Influence of Unmanned Equipment

DENG Qiwen，LIU Shulei，SHEN Xueshi

(Center for Defens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rategy, National University of Defense Technology, Changsha Hunan 410073， China)

AbstractThese years the performance of unmanned equipment has been steadily enhanced with scope expanding and in-depth operational application so as to step on the stage of the war and draw more and more concerns and attentions.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key technologies like IT and control technology, the unmanned equipment development shows new trends: autonomous control systematic coordination in operational mode, fire strike extension in operational mission and modularization and universalization in systematic structure. In a word, the time of unmanned operation is coming. The significant performance improvement and extensive operational application of the unmanned equipment is to change the traditional operational pattern, create new combat force and blurring the boundary between war and the non-war so as to have far-reaching influence on future wars.

Keywordsunmanned equipment； autonomy control; coordinated battle; firepower strike; modularize; general

2014年6月9日，習主席在兩院院士大會上深刻指出，“機器人革命”有望成為“第三次工業革命”的一個切入點和重要增長點[1]。在軍事領域，近年來無人裝備性能持續提升并大量列裝，無人作戰力量快速增長，作戰應用的范圍與深度不斷拓展，呈現出新的發展動向。無人裝備正登上現代戰爭舞臺，將對現代戰爭帶來深遠的影響。有軍事專家指出：“21世紀，無人裝備將成為戰場上的主宰，將會引起戰場結構和作戰樣式的深刻變革。如果有誰對此認識不足或根本不認識，那么等待他們的就會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對機械化戰爭認識不清而導致慘敗的結局。”[2]準確把握無人裝備發展現狀與新動向，深刻認識無人裝備發展應用對軍事領域的影響，對推進我軍無人裝備的發展應用,搶占裝備發展的戰略制高點，打贏未來無人化戰爭具有重要意義。

1無人裝備發展現狀

近年來，無人裝備的性能穩步提升，已能協助或代替人類完成越來越多的作戰任務，特別是在“人所不至”的區域執行“人所不能”的危險任務時，無人裝備具有不可替代的優勢，無人裝備作戰應用的范圍和深度不斷拓展，開始登上戰爭舞臺。

1.1無人機裝備發展現狀

無人機在所有無人裝備中發展最早、性能最高、應用最廣，目前已初步形成大中型無人機、小型無人機、微型無人機、無人作戰飛機、無人直升機等組成的完整譜系，具備較強的多任務作戰能力，作戰應用從偵察監視、通信中繼等作戰輔助領域向火力打擊等主體作戰領域拓展，廣泛應用于實戰。偵察無人機發展最早，規模最大，性能最成熟，取得顯著實戰效果。“察打”一體無人機在偵察無人機的基礎上加裝火力打擊模塊發展而成，近年來快速發展，成為對時敏目標進行打擊的有效手段。美國已列裝了“全球鷹”“捕食者”、MQ-1C“灰鷹”、MQ-9“死神”和MQ-8“火力偵察兵”等偵察及“察打”一體無人機[3]104-105，并廣泛應用于阿富汗戰場，成為打擊基地組織成員的重要手段[4]。無人作戰飛機研究取得關鍵突破，成功完成系列飛行試驗，為后續發展奠定良好基礎。美國X-47B成功完成航母起飛及阻攔著艦試驗[5]，后續“艦載無人空中監視與打擊系統”(Unmanned Carrier-lauched Airborne Surveillance and Strike, UCLASS)研究計劃穩步推進，計劃2018年開始部署。歐洲“神經元”(Neuron)、英國“雷神”(Taranis)無人作戰飛機也先后完成首飛[6-7]。可以預計，隨著人工智能技術、自主控制技術和協同技術的發展，無人機的體系作戰能力將進一步提升，成為聯合作戰體系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

1.2地面無人裝備發展現狀

隨著非結構化環境感知與認知、自主規劃與控制等關鍵技術的突破，地面無人裝備的自適應能力不斷提升，對復雜和非結構化地面環境的適應能力顯著增強，已具備替代人在多種惡劣環境中執行偵察監視、爆炸物處理、火力打擊、作戰支援等任務的能力[8]46。探雷排爆機器人廣泛應用于實戰，取得良好效果。美國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戰場大量使用機器人處理簡易爆炸裝置，有效地減少了人員傷亡。火力打擊地面無人裝備成為越來越多國家的發展重點，性能穩步提升，開始實戰部署。美國發展了具備火力打擊能力的無人多載荷機械設備越野車(Carry-all Mechanized Equipment Landrover，CaMEL)、“劍”式機器人，以色列“守護者”Mk3無人車也具備較強的火力打擊能力[8]49，以色列、韓國開始將火力打擊地面無人裝備應用于邊境防衛。支援型無人地面裝備日益受到重視，性能穩步提升。美國“大狗”(Big Dog)后勤機器人已發展到第二代，負載能力、穩定性和復雜環境的行軍速度顯著提升，能夠攜帶大量載荷跟隨士兵提供后勤支援[9]。

1.3水上無人裝備發展現狀

水面無人艦艇和無人潛航器等水上無人裝備穩步發展，偵察監視能力穩步提升，火力打擊能力開始取得突破。水面無人艦艇已具備較好的偵察能力和一定的火力打擊能力，開始應用于實戰。美國“斯巴達偵察兵”，以色列“保護者”無人水面艇能裝載多傳感器偵察監視系統和艦炮、反艦導彈武器，具備較強的偵察監視能力和一定的火力打擊能力，能執行監視與偵察、反水雷、反潛等多種任務。“斯巴達偵察兵”已裝備部隊并參與“伊拉克自由行動”作戰任務，取得了較好的實戰效果[10]。無人潛航器能在海底長時間潛伏和抵近偵察，是掃雷滅雷、反潛的有效手段，成為美國、英國、法國等軍事強國的發展重點。美軍“近海戰場感知-滑行者”(Littoral Battlespace Sensing-Glider，LBS-G)無人潛航器進入批量生產階段，“瑞慕斯”(REMUS)600大型反水雷無人潛航器成功進行測試，“長航時大型無人潛航器”啟動建設，英國、法國的無人潛航器開始列裝部隊[11]。預計到2020年，無人潛航器的戰術性能水平和數量將大幅提升，成為反水雷和反潛的重要力量。

2無人裝備發展趨勢

在信息技術、控制技術等關鍵技術發展的推動下，無人裝備將進一步向控制自主化，作戰協同化，系統模塊化和火力打擊方向發展，作戰應用的范圍從偵察監視、通信中繼等作戰輔助向全領域拓展，無人作戰時代即將來臨。

2.1控制方式向自主方向發展

近年來，隨著人工智能技術、控制技術等關鍵技術的進一步發展，無人裝備對人工干預的依賴逐步減少，自主能力穩步提升。從近、中期看，人機智能融合的交互控制將逐漸處于主導地位，人與裝備的耦合將更為緊密，逐步實現“人機合一”。從長遠看，無人裝備將逐漸降低對人工控制的依賴，具備自主決定作戰路線、自主規避障礙、自主打擊、自主回收和降落的能力，最終實現完全自主。美軍在《2013—2038無人系統集成路線圖》中提出[3]15-16，推進無人裝備的工作方式從逐條執行指令向自主執行一組任務轉變，提升無人裝備自主能力。自主能力的發展，將顯著減少無人裝備對操作人員的依賴，提升其對復雜戰場的適應能力，拓展其作戰應用范圍，實現無人自主作戰。

2.2作戰模式向系統協同方向發展

未來戰爭必將是多種武器裝備協同的聯合作戰，任何武器裝備只有具備良好的協同能力，才能有效融入作戰體系，發揮更大作用。無人裝備集群作戰，無人裝備與有人裝備協同作戰，可充分發揮各自的優勢，彌補彼此的不足，更加有效地完成作戰任務，成為無人裝備未來發展的重要方向。美軍在《2013—2038無人系統集成路線圖》中，進一步強調了無人裝備的協同發展和聯合應用[3]19。2014年3月，達索公司完成神經元無人機與有人機編隊飛行試驗[12]。2014年10月，美國海軍進行了13艘無人艇組成的集群作戰測試，其中5艘采取自主控制，8艘采取遠程控制[13]。測試中，無人艇群的傳感器網發現可疑船只后，無人艇群迅速進行包圍和攔截，有效阻止可疑目標靠近護航艦艇。美軍還委托聯合無人機辦公室、綜合產品小組和聯合部隊司令部聯合負責評估并確保各軍種無人機系統間的互操作能力。協同能力的發展，將使無人裝備更加緊密地融入作戰體系，發揮更大的體系作戰能力。

2.3作戰任務向火力打擊拓展

無人裝備火力打擊具有的獨特優勢，如可利用隱身性能進行戰場縱深精確打擊，利用持續監視能力實施對時敏目標的精確打擊等。近年來，無人裝備火力打擊能力日益受到重視，火力打擊成為無人裝備發展重點，無人裝備智能化，彈藥小型化不斷取得重要突破，無人裝備越來越多執行火力打擊任務。美國MQ-1“捕食者”和MQ-9“死神”無人機，多載荷機械設備越野車(CaMEL)和“劍”式機器人，“斯巴達偵察兵”無人水面艇都具有較強的火力打擊能力，多次在實戰中用于對敵打擊，以火力打擊作為主要任務的X-47B無人作戰飛機取得系列重要進展，后續研究穩步推進。火力打擊能力的發展，將使無人裝備從作戰輔助裝備發展為作戰主體裝備，使無人作戰力量成為獨立的作戰力量。

2.4體系結構向模塊化、通用化方向發展

近年來，無人裝備的結構日趨復雜、種類不斷增多，研制、使用、維護費用顯著增加，制約了其進一步發展應用。體系結構的模塊化、通用化，可實現無人裝備之間的部分通用，提升無人裝備的發展速度和可維護性，降低全壽命周期費用，簡化后勤保障，成為無人裝備發展重點。美軍通過積極促進標準、政策和程序的制定，推進無人裝備的模塊化和通用化發展，并已取得一定的進展。美軍已成立一個聯合無人機辦公室，負責制定無人機的各種標準，包括技術標準、作戰標準、戰術標準、程序標準，提升不同類型無人機的通用水平。美國達信系統公司研制的“通用無人水面艦艇”采用可重構有效載荷艙，用戶可以自由快速部署任何滿足任務需求的有效載荷，完成拖曳、反水雷、反潛、通信中繼、發射和回收無人機及水下系統、情報/監視和偵察等多樣化任務[14]。體系結構模塊化、通用化發展將顯著提升無人裝備研發速度、降低研發及使用成本，加快其作戰應用進程。

3無人裝備發展應用對軍事領域的影響

武器裝備的廣泛應用，必將引起軍事領域的深刻變革，如同20世紀80年代遠程精確打擊裝備引發火力打擊方式變革一樣。隨著無人裝備登上人類戰爭的舞臺，也必將引發軍事領域的深刻變革，推動世界新軍事革命向縱深發展。

3.1改變傳統作戰式樣

無人裝備不受人類生理因素的限制，具備許多有人裝備難以具備的能力，將改變傳統作戰式樣，甚至產生新的作戰式樣，催生新的作戰理論。目前已經出現了“母艦理論”“蜂群理論”“遙控作戰”“前沿發動”等新的無人作戰理論。在伊朗核危機期間，美國借助RQ-170優秀的隱身突防性能，突破伊朗防空網，隱蔽滲透到伊朗領空，對其重要核設施進行了詳細偵察。近年來，美國借助無人機可長時間在目標區域上空盤旋，對時敏目標進行長時間偵察并實施快速打擊的優勢，多次利用無人機對“基地”組織的重要成員實施突然打擊，取得良好作戰效果，無人裝備精確打擊成為美軍打擊“基地”組織的重要作戰式樣。

3.2催生新型作戰力量

近年來，無人裝備的作戰任務不斷拓展，在繼續承擔偵察監視等輔助作戰任務的同時，開始執行水雷清除、火力打擊等主流作戰任務，發展為日益重要的作戰力量。以美國為代表的軍事強國，已將無人裝備作為推動其軍事能力轉型的重要力量，把無人作戰力量作為新型作戰力量的重要組成。美國將無人機視為“空海一體戰”作戰概念的支撐性主戰裝備。美國2010年《四年防務評估報告》明確提出使無人裝備在遠程打擊裝備中占45%的目標。據統計，美空軍2010年無人機采購量和無人機飛行員培訓量首次超過有人機，至2012年美國現役裝備的地面無人系統已達12 000多臺，無人機數量超過7 000架。美陸軍計劃2020年無人化力量占2/3。可以預見，隨著無人裝備的大量列裝與應用，無人作戰力量將成為重要的作戰力量。

3.3模糊戰爭與非戰爭界限

無人裝備的操控人員位于系統的后端，遠離戰爭一線，運用無人裝備執行作戰任務時，可形成沒有參戰的假象，模糊戰爭與非戰爭界限，避免人員傷亡，減少戰爭風險。近年來，美國利用無人作戰這一特性，多次隱蔽參與境外作戰，取得良好效果。2011年北約空襲利比亞期間，美國“全球鷹”曾執行戰場偵察任務，無人機也曾參與空襲行動，但由于參戰無人機由遠在美國本土空軍基地的操作人員遙控，造成了美軍沒有直接參戰的錯覺，美國承受的國內政治壓力明顯降低。此外，美國還多次利用無人機進行越境偵察監視和火力打擊，既達成了軍事目的，又避免了戰爭爭端。美國利用RQ-170隱身無人機對巴基斯坦、伊朗腹地進行了大量偵察活動，即使無人機被伊朗捕獲也未導致2個國家間的直接軍事對抗。

4結 束 語

歷史表明，每當重大新型武器快速發展、廣泛應用，戰爭形態悄然轉變之時，率先把握并適時順應戰爭發展變化的軍隊，才能在激烈的軍事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新形勢下，我軍必須緊緊抓住無人裝備快速發展應用的大勢，準確把握無人裝備發展新動向，高度重視無人裝備在未來戰爭中的重要作用，著力抓好頂層規劃，構建產、學、研、用協同創新的發展模式，積極開展作戰應用研究，大力推進無人裝備的發展應用，奠定打贏未來無人化戰爭的物質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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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李江濤)

中圖分類號E9

文章編號2095-3828(2016)01-0076-04

文獻標志碼A DOI10.3783/j.issn.2095-3828.2016.01.016

作者簡介鄧啟文(1975-),男，助理研究員，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科技發展戰略、無人裝備技術發展。

基金項目部委級資助項目

收稿日期2015-0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