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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加星光永燦

2015-12-31 00:00:00桃墨曦
看小說 2015年10期

編編有話說

也許就是在亂世,才更能體會愛情的可貴。不同民族不同背景的人依然可以走到一起,這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她收到了一份從上個世紀而來的遺囑,然后她的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倒塌,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區別。

001

阿拉斯加有全世界最長的白晝與黑夜,在白令地區,每年5月10日太陽升起后,在隨后的三個月里將不再落下。而每年11月18日日落之后,當地居民將有兩個多月看不見太陽。

整個七月份白喻都待在安克雷奇租來的小公寓里看圓滾滾的太陽,分不清白天和黑夜。開心了自娛自樂能High上一兩天,不開心了就一直睡,關掉了一切能和外界聯絡的通信工具。她一直企圖忘記一件藏在心里五年的事,實際上她覺得這次和阿拉斯加的告別后,她就能徹底從那個操蛋的夢里走出來了。

但是,五年的努力,卻在回國前的一個星期,硬生生被一個陌生人毀了。

一個自稱是瑞士銀行的工作人員敲開了她的門,高鼻碧眼的歐洲小帥哥盯著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東方女性,眨了眨眼睛,開口卻是非常標準的中文:“白喻女士?”

還沒刷牙洗臉的白喻下意識摸了摸眼角——還好沒眼屎。

“瑞士銀行有一份來自1948年的個人財產遺囑需要您繼承。”

原諒一個在國內被各種詐騙短信和廣告弄成驚弓之鳥的女孩子,一聽這話,白喻啪嗒一聲關上了大門:“騙子走開!”

小帥哥俊臉上的笑容有一秒鐘的僵硬,但是服務態度良好的他立刻保持標準微笑,又按響了門鈴:“女士,您確定您不認識這位名為Erich Von……”

話還未完,方才緊閉的大門唰一聲打開:“Erich Von Ludwig?”

“是的,如果您的名字叫白喻,中文拼音baiyu,您能證明您的出生日期是1月25日,居民戶口在杭州、浙江、中國,就讀或曾就讀于浙江大學商學院,那您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實際上,我們已經找了您67年,女士。因為沒有您的地址與出生年份。很榮幸時隔一個世紀,在等死了兩位銀行負責人后,我能有機會面見遺產繼承人。”

“這好像不是什么好話……”

002

Erich留給她的遺產中果然有很多黃金,他的好些產業都在德國,唯一的莊園在阿拉斯加的首都朱諾。白喻委托銀行幫她找一個打理財產的人,并且為莊園請了一位可靠的英國紳士當管家。

忙完這些,等她一個月之后回國,不出意外的被公司炒了魷魚。在又一次失眠了三天三夜后,白喻找出了被她拋在抽屜里很久的名片。

艾黎算是她的校友,畢業舞會時她因為性格孤僻找不到人一起跳舞,心疼她的導師便拉來已經畢業的艾黎,聽說他在心理學這一塊非常出色。

他給過她名片,但她一直沒有想過聯系。

她來的很早,面色憔悴蒼白,大熱天的早晨還披著外套,見到他后說的第一句話是:“艾先生,我覺得我有病。”

“找我的女人百分之九十都有病。”他眼中有一絲笑意,“不過小師妹,你確實比同齡人看起來要不一樣點,以前我們見面時,你對我這種帥哥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白喻:“……”好吧,其實她知道這個人是在引導她放松。

白喻躺在他辦公室的長椅上,柔軟的椅子和舒適的環境讓她很放松:“……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以至于我現在總有種莊周夢蝶虛幻感,覺得此身所在非真身所在。”

“唉?這么哲學啊?”艾黎傾身過來,漆黑的眼睛如同濃濃的夜,溫柔地看著她,“我能知道你做了怎樣的夢嗎?”

“我經歷了二戰。”

艾黎:“這一點都不好笑,也許你告訴我你看電影了比較合適。”

“你可能覺得我是神經病。”

艾黎仔細分辨她的表情,發現她真的沒有說謊的跡象。

白喻自嘲地笑,移開眼睛:“如果你能關掉錄音筆,我愿意給你說一個荒誕的故事。”

艾黎雖然還不怎么相信,但是他相當識趣,果斷掏出錄音筆丟到一邊,那個時候,他還懷疑白喻只是想象力比較豐富而已。

話題一打開便很容易鋪展開。

那是1939年的一天,她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的房間,門外有人在尖叫,街上不停拉響警報,她趴在劣質的帶著古怪氣味的床上,潔癖發作后一秒鐘都無法忍受枕頭上的污垢,她從床上跳起來,被擺放在床邊的穿衣鏡嚇得驚叫。

那是誰?

這個高鼻紅唇,眼窩深陷的女人,明顯是一副西方人的面容。

有人拍開她的房門,一個胖胖的卷發婦女滿臉驚慌失措地看著她,說著奇怪的話,完全陌生的發音。她嚇得要死,光著腳推開女人跑下樓梯,還沒跑出門口便遇到了進城的第一批軍隊,為首的軍官冷冷地看著她問:“這是猶太人的旅館?”

胖女人在一聲尖叫后死于子彈,黑黝黝的槍口移到她面前,而她徹底嚇得說不出話,整個人都在發抖。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會死,可是沒有。

因為一個極年輕的男人撲過來,抓著軍官的手腕說:“長官,她看起來不像猶太人。”他大步走過來握著她的肩膀使勁將她的神智喚回來,“快告訴我們你不是!”

生存的欲望讓她下意識大喊:“不要殺我,我是德國人。”

她發現自己竟能很流利地說出德語,接下來一切對答宛如身體本能,她是一名德國學生,父母死于一戰,她在波蘭上大學,受政府補貼。

那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會做夢夢到這一天,胖胖的旅館女老板拍開她的房門,用不怎么流利的波蘭語急切對她說:“德軍進城了,波蘭淪陷了,快走!”眨眼之間,原本鮮活的生命便化為烏有。

白喻把女老板的尸體火化了,埋在被掠奪一空的旅館后面,

城市空得很快,能離開的人幾乎都去投奔親友。

白喻無處可去,身體主人的記憶模糊不清,留給她的只有最基本的信息和一口還算流暢的語言。

身為一個21世紀的女高中生,她原本連英語都只會背ABCD,平白多了一門精通的外語。白喻心中自鳴得意,好歹姑娘她現在也是三語人才了,要是回到了21世紀,那也是名副其實的精英啊!

然后她推開窗戶看了一下蕭條的城市,她整個人就蔫了……活不活得下去都還是問題,還三語什么人才啊!

再次遇到那個救過她的年輕男人,是在波蘭政府決定撤軍,放棄首都后不久。

波蘭群眾自發和德軍硬拼,結局很慘烈。他是被殃及的池魚,被流彈擊中傷了腿部動脈。

“你死了嗎?”她靠近他,戳戳他的胳膊。

他壓著腿部,臉上的笑容苦澀:“還沒有,如果你愿意送我去醫院的話,我或許能活下來。”

白喻想了想,還是將他搬回旅館。

“我不知道去醫院的路,而且波蘭人這個時候應該不會為你治療。”醫生說不定會給他注冊什么一針斃命的藥劑,反正波蘭人現在心里想的大概就是:能多死一個德國人就少一個德國人。這種心情真的不難理解。

她把他丟在椅子上,拿出急救藥箱幫他包扎傷口,這是最近她剛學會的技能。

燈光下,他的笑容有些蒼白地打量著她:

“你為什么不離開波蘭?”

他認出她來了,是那天驚慌失措下被他救下的女學生。

要是能離開,她早就離開了,但是她能記起來的事情著實有限,除了自己的外國名字,她連自己的爹媽是誰都不知道。白喻琢磨著,除非再來一次危急性命的驚嚇,否則她絕對想不起更多的事情。

不過真要再來一次,她說不定沒有上次的好命,能及時出現個人把她救下來。

“德國已經沒有親人,我也沒錢去別的地方。”

她說話時面無表情,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這些日子時常會有受傷的人入住,她早已習慣血腥和傷口。

這在一個月前幾乎都還是無法想象的事,人果然是這世上適應能力最強的生物。

為了分散注意力,他開始沒話找話:“你叫什么名字?”

白喻想了想,輕聲說:“弗利嘉,你呢?”

“Erich。”

那天,他們彼此交換了姓名。

Erich只有二十出頭,卻是個商人,還是來戰地送軍火的。

不過對常年看總裁小說YY各國國王脫離現實生活很久的女學生而言,這并沒有什么。真正讓白喻臉紅心跳的是,Erich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Erich受傷期間,沒什么醫學經驗的白喻幾乎不讓他移動,就怕他一不小心碰到本來就脆弱的動脈,然后噴她一臉血,所以梳洗什么的,她都給點水讓他應付了事。

每每弄得Erich哭笑不得,卻又被照顧得毫無怨言。

世道很亂,一旦遇到被救贖的人,人心卻比平和時期更容易互相靠近。

終于,Erich的傷口結痂了,白喻歡天喜地地上街買了一大塊肉,再把他趕到樓上:“你去洗一洗,我今晚下廚給你做幾道中國菜。”

于是洗得香噴噴的Erich下樓時,深邃的五官差點就秒殺了女學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小臉紅紅的:“Erich,你真……帥!”

“真沒想到你會做中餐。”他在餐桌旁坐下,眼睛看著一桌豐盛的菜肴,嘴角笑容恬淡,帶著一點靦腆,“很榮幸我的容貌能取悅你,弗利嘉小姐,你也很美麗。”

白喻當時在心里就嗷嗚了一聲。

是誰!到底是誰說的德國人和普魯士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出來決斗!

明明人家的甜言蜜語技能點也是加很高的!

那是她在波蘭過得最驚心動魄的日子,他們斷斷續續地接待過幾位來發戰爭財的商人。等到Erich養好傷后,他打算回家去,

在這之前,白喻從未問過他的私人情況。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擔心一旦話題牽扯出去,會惹來他理所當然的反問:“那你呢?”

但Erich沒有問,他只是問她愿意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她躊躇忐忑,其實去哪兒都一樣,她雖然有個德國人的身體,內里卻是個中國人,除非在中國的土地上,否則哪里都不是家鄉,最重要的是:“可是我記不清楚過去了。”

Erich一直以為是那次在旅館,軍官打死了女老板,才把她嚇出的毛病,所以他們總是避開提到那件事,就是這個時候,他還不忘安慰她。

“弗利嘉,經過這場戰爭,會有許多人不想記得過去。不過都沒關系,不記得了,我們就重新開始。”

Erich忽然笑起來,“如果你愿意,我們也可以是家人。”

那一刻,她在他平靜的眼中看到期盼。

他以為她是在畏懼戰爭,其實并不是,但白喻不知要怎么解釋,和他說她來自下一個世紀?咳,或許上帝會讓他相信這種奇跡的吧。不過她不想去嘗試這渺茫的希望。

003

“艾黎,我以為我會孤身一人直到我在那個世界死去,可他卻說要給我一個家。那真是非常動人的一個邀請,是不是?”

她并不是一個很好的講述者,時常會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長期失眠讓她沒說多久便精神不佳,艾黎拿了一條薄毯蓋在她身上:

“那個人就是Erich,是不是?”

她點點頭,揉了揉眼睛,終于睡過去。

艾黎建議她去Erich留下的故居,他認為逃避并不能解決問題,長久的壓抑會使神經衰弱,也會造成心里障礙。他是對的,在接受遺囑之后,她甚至沒有去過阿拉斯加,她害怕面對物是人非的事實。

十月份,他們正式啟程去阿拉斯加,在機場候機時總有小女生偷偷看艾黎,她疑惑地問他:“你是身上有狐臭還是怎么的,為什么他們都看你?”

“你不覺得我很帥很有型嗎?”他揚眉。

她看他的眼神干干凈凈:“Erich比你好看。”

情人眼里出西施。

艾黎深吸一口氣,算了不和她斤斤計較了。

艾黎很快便在莊園看到Erich留下的畫像,騎裝、長靴、馬鞭,他的眼神比那個時代的軍人要柔軟,卻依舊帶有這個民族忽視不了的執著。

1944年12月25日。

白喻伸手觸摸Erich永生年輕生動的畫像,眼神恍惚:“這一年,Erich他24歲。”

他有些不敢看她慢慢移動的指尖,仿佛連觸摸都帶著眷戀:“你們離開波蘭后就定居在阿拉斯加了?”

“不,波蘭離阿拉斯加太遠了,隔著一個北大西洋,我們沒能去阿拉斯加,甚至沒能去德國……”

通往目的地的鐵軌被炸毀,火車站癱瘓了,他們被困在了捷克斯洛伐克。

捷克境內風雪蔓延,走在街上風像刀鋒一樣凜冽,白喻縮著脖子顫抖,Erich回頭看她:“你的樣子像個捧著栗子的松鼠。”

他笑著伸過手來,露出兩顆小虎牙,碧眼高鼻,豎領的長風衣襯得他十分英俊,白喻抱著包,睜大眼睛看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入他的手心。

于是溫暖蔓延,那是她遇到過的最驚慌失措的冬季,亦是最溫暖的冬。

“哇,小松鼠會臉紅唉!”

她狠狠瞪他,拽緊他的手飛快向前,害羞又甜蜜:“小松鼠很熱!所以才臉紅!”

捷克斯洛伐克的食物不能更貴,買糧食還需要身份證,這可真是見了鬼,他們只能找黑心商人,連住的旅館都比別人價格翻幾倍。

這些都算了,他們一個不小心還要被失去理智的捷克人民揍。

Erich去買食物回來,再一次看到白喻被幾個捷克女人抓著頭發按在地上拳打腳踢,他拿起木棍驅趕那些人。

十一月的捷克下好大的雪,她的大衣早被人扒下了,痛得躺在雪地里直抽搐。他脫了自己的外套裹著她,背著發高燒的她轉了好久才找到醫院:“弗利嘉,我們找到醫院了!”

他單薄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地抖。

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疼得要命,口腔里都是腥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他:“我疼……”

她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么狀態,但從Erich驚慌的表情中她明白,一定很恐怖吧?他張皇失措得像個孩子,緊緊地回身抱著她:“不要死!不要死!不要再有人離開我了……”

她感到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滑出眼眶,飛快地墜落,他驚恐地睜大眼睛捧著她的臉,于是她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沾滿血的面容。

這個一直堅強溫柔的年輕男人抱著她奔跑落淚:“我們就到醫院了……”

昏過去前,她聽到Erich說:“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Erich,為什么我們會生在亂世呢?

白喻醒來時發現自己在雪白的病床上,Erich靠在她手邊安靜地睡著。

他消瘦了一圈,整個人顯得憔悴,她伸手想要觸摸他的臉頰,卻扯動了傷口,痛得呲牙咧嘴。他揉著眼睛醒過來,眼中還帶著一點孩子氣的迷惘,欣喜那么快染上他的眉梢,使他整張面容都顯得神采飛揚。

“弗利嘉。”他握著她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視她,白喻張了張嘴,想要說不要喊我這個名字,我叫白喻啊。可她終究還是說不出,其實也沒所謂了,Erich并不認識以前的弗利嘉,和他一起的一直都是她,“Erich,我還在。”

并且一直在努力活下去,所以,“不要擔心你會是一個人。”

他的吻輕輕落在她的手背,虔誠得如同中世紀的騎士。

可她還是發現了,他們離開波蘭時德國軍官贈給他的手槍最終還是上了膛,他仍舊厭惡鮮血和死亡,卻不再畏懼躲避敵人。

有些事情終究還是在她昏迷的時候發生了改變。而她無力阻止,甚至慶幸。

在這個時代,活下去,才是最大的恩賜。

004

他們離開捷克前往巴黎時,歐洲戰場已經全面爆發,所有鐵路都掌控在軍方手里。在邊境他們遇到軍隊,長官竟然是曾經在波蘭猶太旅館內意圖殺害她的軍官,他剛從戰場上下來,白喻看見了他的斷腿。

他們看著軍隊的殘兵走遠,Erich牽著她的手松了又緊。

“弗利嘉,”他聲音有些哀傷,“我們一定要好好活著,一定。”

她靠在他背上,不知怎么的,眼淚落了下來:“嗯!一定!”

巴黎是當時歐洲戰場上唯一一個不設防的城市,他們幾乎是打開國門讓德軍進入,為的只是不破壞國內的建筑與文物。拿破侖教會法國人勇敢,塞納河滋養孕育了他們的詩意,不是他們不敢戰,而是盧浮宮與凱旋門不能戰。

比起在波蘭和捷克斯洛伐克的驚心動魄,巴黎的日子顯得很平靜,他們在住的旅館發現了一個猶太小男孩。Erich請了醫生為他治療,才發現他的身體受過多次撞擊,骨頭與器官早就損傷嚴重。

Erich想帶男孩子離開戰區,到還平靜的阿拉斯加去:“那里雖然氣候嚴寒,至少生活太平,人民也少有爭端。”

“不會被抓住嗎?”

“事在人為。”

Erich圍著圍裙在廚房切土豆,燈光下眼中有灼人的溫度,她仰著頭盈盈地看著他,他慢慢紅了臉:“怎么了?”

她笑著踮起腳在他下巴上印下一個輕吻:“為了我的英雄。”

他臉色大紅,手忙腳亂之下發現站在門口偷看的小男孩。

“要過來幫忙烤火雞嗎?”

男孩興奮地沖過來,Erich一只手握著小男孩的小手,一只手握著她的:“弗利嘉,等到了阿拉斯加,我們就有一個家了。”

溫度從他的掌心傳遞到她手上,男孩子仰著脖子笑,他碧藍色得眼睛里噙著蒼白的歡喜:“從前我爸爸也喜歡抱著媽媽和我。”

這真是一個曖昧的話題。

男孩只熬過圣誕夜便死在當晚的夢中,那是她在來歐洲后第二次親手掩埋一個人,在租來的公寓后,沒有墓地,只有一塊寫著男孩名字的石頭。

“弗利嘉,你那么喜歡中國,有沒有中國名字?”

細碎的陽光落在他左半邊側臉上,他凝視她的眼中似乎也帶著點點的金色,他們靜靜站在男孩的墳前。

她永遠忘不了他第一次叫她中文名字時的這一天。

“有啊,”她因為終于能告訴他自己的本名而開心,“Erich,我叫白喻。”

他叫她:“BaiYu,Yu。”聲音靜靜的,“我們回家去。”

她低下頭,摸摸耳朵:“我喜歡我的中國名字,你以后都這樣叫我好嗎?”

“我的榮幸,Yu。”

在那天之后,他再未曾叫過她弗利嘉。

阿拉斯加并不是個非常適合人居住的地方,它距離北極很近,絕大多數時間都很冷,如果不是這里有黃金,吸引了大批的淘金者,首都朱諾絕不會有今日的繁華。

白喻剛到朱諾時凍得恨不能整天窩在莊園里,但是不行,Erich有自己的廠要管理,她身為“女主人”,必須陪著他去慰問他的工人。

“原來你是個土豪。”

她拉拉寬大的帽檐,攬進身上毛茸茸的大衣,被Erich推上車時吐槽。她用的是中文tuhao,他發音不太標準,說起來怪里怪氣。

他眼中帶著疑惑:“什么是土豪?”

她哈哈笑著給他解釋:“有錢的男人。”

他伸手刮刮她的臉頰:“你要多笑一笑,不要總是那么憂傷,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失敗。”她不說話,他又笑,“小松鼠又臉紅了,現在還是因為熱嗎?”

她扭過頭去不肯和他說話,不明白以嚴謹著稱的德國人里面會出現這樣油腔滑調的異類,但是Erich卻不肯放過他:“我祖父是淘金者,這些都是他的累積,但是現在的生意比起以前已經小了很多。一戰之前,我們在阿拉斯加幾乎壟斷了大半市場。”

他和她說起過,他父母都是在一戰中犧牲的。

這不是什么好的話題。

她咧嘴湊近他的臉,伸手戳他冷冰冰的面容:“你也要多笑一笑,不然我也會覺得自己很失敗。”

車窗外太陽隱于山后,城市歸于黑暗,他眼中帶著笑意的:“好。”

Erich讓管家去戰區招人,管家帶上的匯票幾乎占了Erich所有身家的一半。

但實際上工廠根本用不到那么多人。

這樣的事情做多了總會引注意,蓋世太保果然還是找來了。

那是一個清晨,花匠在莊園里修剪花草,管家在遛狗,她在看書,Erich站在窗口看著日出,門忽然就被人暴戾地推開。

他們要帶他回去調查,甚至查出他在巴黎時曾短暫收養過一個國籍不明的男孩子。

“Erich,我不要和你分開,我們一起走。”

Erich捧著她的臉,語氣溫和而堅定:“我會回來,所以你要照顧好你自己,別讓我擔心,好嗎?答應我!”

Erich很少用這么嚴肅的語氣和她說話,他走之前告訴她要翻看《圣經》,但是其實他知道她是個無宗教信仰者。

她并不傻,知道他肯定有所安排,果然,書房抽屜的《圣經》緋夜中夾著一個電話號碼,還有一個人名:Werner。

那位在猶太人旅館差點開槍打死她的長官,在捷克邊境遇到他時,她曾聽Erich稱呼他為,Werner少校。

她伸手觸摸唇角,仿佛還能感受到他離開之前在她唇上輾轉親吻的親密姿態,不深入,只是溫熱地貼著,卻叫她心跳加速。

阿拉斯加漫天的雪,冷得叫人覺得骨頭都要碎掉,她好不習慣這樣的季節。他一定不知道,從那一刻起,她深深地愛上了這種很冷刺骨卻甜蜜深刻的感覺。

Erich,我一定會把你帶出來的。

Erich的觀察期持續了將近半年,她與管家相依為命,去柏林接他,他瘦得眼窩都深陷進去,但她這樣開心,覺得他是這世上最帥氣的男人,英俊得無與倫比。

她尖叫著朝他跑去,他站在夏日酷熱的梧桐樹下,身姿筆挺,脊背挺直,就是瘦得厲害。

她撲進他懷里。

“小心!”

他們一同撞在樹干上,他悶悶的哼聲在她頭頂響起,摟著她腰肢的手臂緊緊的,呼吸灼熱而激烈,她仰著頭對著他的唇角啃下去,狠狠地,于是聽到了他低聲的笑。

讓我吻你,在這一刻,不需要任何話語。

他捧著她的臉,吻去她眼角的淚。

白喻喂養了Erich好幾個月才補回一點肉,那段時間他滿世界地擴張自己的生意,整個歐洲都遍布他的足跡。

1944年,管家催他們回家過圣誕節,找照相師過來拍了全家福,有她,有Erich,還有管家和他兒子,管家的兒子都開始談女朋友,而Erich和她還各睡各的房間。

畫師在客廳中為換上騎馬裝的Erich畫肖像,她在廚房烤餅干,聽管家問他:“按照我對Ludwig家族的了解,你們高尚的品質會讓你們成為非常合格的丈夫,而你個人的潔癖與忠誠讓你可能會對弗利嘉小姐守身如玉。Erich,你不覺得有一個像你和弗利嘉的孩子,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嗎?家里已經沒有孩子很多年了。”

她在廚房使勁拍自己的臉,你臉紅個什么勁!色女!

管家!你為老不尊到底在說什么!哼!

但她卻下意識豎起了耳朵。

“如果戰爭再一次失敗,我和弗利嘉的孩子是不是會像戰后許多小孩一樣,連飯都吃不飽?”

管家和畫師都沒有說話,客廳中一片寂靜,許久之后管家才平靜地說:“上帝不會一直對我們殘忍。”

白喻在廚房中狠狠擦了擦眼角,Erich,不論戰敗還是勝利,我都會陪著你的。

Erich說,等戰爭結束后,他就帶她去極北區看極夜。他告訴她,十一月下半月之后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整個極北區的月亮都不會落下,如果運氣好還能看到極光。

可是,他們等來的并不是戰勝的歡呼,1945年5月,德國正式簽署無條件投降書。

消息傳到朱諾時,Eric哭得像個孩子。她將臉貼在他短短的發上,使勁使勁回抱他,仿佛這樣便能將她的力量傳給他。

005

白喻又見到了瑞士銀行那位小帥哥。他對她很好奇,因為他又有一份隔了一個世紀的遺囑需要交給她。

立遺囑的人叫Meier,開啟條件是Erich的遺囑成功被繼承者開啟后,將此份遺囑一起交給遺產繼承人。

小帥哥顯然對她非常感興趣,但白喻卻并不愿意多解釋。

第二份遺囑并不是多么珍貴的東西,但對白喻而言,卻不亞于任何一個寶藏。

那是一個非常典雅的東方雕花紅木盒,里面放著一張全家福,一張手繪的中華民國結婚證書,還有兩枚簡單的金色指環,環內分別刻著:Erich,白喻。

白喻拿出那張結婚證書,上面用端正的筆鋒寫著:

恭請竺可楨先生證婚,兩姓聯姻一堂,締結良緣,永結匹配……中華民國三十六年元月一日瑾訂。

艾黎也忍不住好奇:“Meier是誰?”

“Meier是Erich的管家。”

“白喻,你還有一個關鍵的點沒有告訴我。”

她看著他的目光筆直而安靜,用眼睛問:什么?

“你是怎么回到這邊的?”

白喻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垂下眼睛,看到的卻是證書上的一行日期:中國民國三十六年,1947年。

無數德國軍人被帶走,她和Erich走了許多個國家,耗盡了身上幾乎所有能挪用的積蓄。Erich甚至被一個俄國軍人打了幾拳,她拿藥水幫他涂嘴角的傷口,Erich握著她的手:“Yu,我們結婚吧,然后回德國。”

白喻將頭靠他肩上:“Erich,我一直在等你說娶我。”

槍聲響起。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錯楞地低頭看胸口逐漸暈染開的紅色血花,然后義無反顧地用自己的身體擋住Erich大部分的身體。

原來不是簽署了和平條約戰爭就會結束的,他們失去了兒子,他們失去了父親,她們失去了丈夫,原來他們早就生活在地獄里了。

而以后,失去了我的你,要怎么辦?

“活著……忘了我……”

她看到Erich崩潰的臉。

1945年的10月,在她遇到Erich的第七年,她死在了從蘇聯回德國的路上。

自那之后,她再也沒有見過Erich,哪怕是一場接一場奢侈的夢中。

而在她死去的第三年,Erich找到了她大學的第一任校長,讓他為他們證婚。

這封手繪的結婚證書一直保存在他的管家手中,直到管家去世之前將它與同樣珍貴的遺物一同送到瑞士。終于,在跨越了一個世紀之后,帶著他的家族印章,送到了她面前。

他的妻子,白喻。

他沒有成為她的丈夫,她卻永遠是他的妻。

在這個沒有他的世界里,她終究還是成了他的妻。

“不重要了。”

白喻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回了她的房間,夕陽下,她的背影格外落寞。

治療進行到一半,白喻不愿繼續,雖然十分抱歉,她還是送走了艾黎。

艾黎不肯收診費,白喻強求不得,只好作罷。但是他們一直都有聯系,偶爾她想要找人說話時,他也愿意當傾聽的樹洞。

2014年的圣誕夜,白喻是在阿拉斯加過的,艾黎送了她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是個非常健康且溫順的小伙子,可以拉著她滿大街奔跑。

他逼她換了圣誕老人的衣服,丟給她一麻袋放著小盒子的小禮物,于是那天她便被雪橇犬拉著滿大街發禮物,和小朋友玩。等她回到家時,艾黎和管家夫妻已經準備了一桌的好酒好菜。

“Merry Christmas。”他們互相祝福,Erich的畫像生動地掛在墻上,一如多年前的他一樣,溫柔地專注地看著她。

她舉杯:“Merry Christmas,Erich。”

阿拉斯加的圣誕夜比起六十多年前熱鬧了許多,絢麗的圣誕樹,奔跑歡笑的孩子,還有滿街的白色雪花,似乎怎么下都不會停下的、一如一個世紀之前的大雪。

她知道,他一定也曾在這樣的星空下,站在房間窗口的這個位置,仰起頭看著星空,思念著她。

如她現在這樣。

形單影只,卻甘于寂寞。

圣誕夜之后,她跑到極北區的Kotzebu看極夜,房東是個膝下沒有孩子的老夫人,她為白喻熬濃湯,他們一起照顧房東家的馴鹿。元旦那天,白喻見到了來找他的艾黎。

“Kotzebu就這么大,想找一個東方女孩很容易。”他裹得像一只熊,“白喻,我有沒有機會成為你的男朋友?不求走進你心里,只求能照顧你。”

晚上10點23分,極北區的夜空開始出現極光,寶藍色和翡翠綠,在整個夜空呈現帶狀出現,而后不斷變化形狀。她仰頭看星光色海:“艾黎,你看,多美的極光。”

艾黎靜靜凝視著她。

“我知道,他一定也見過這樣美麗的星光,他希望我也能看到,可我自己知道,我只想見他眼中見過的那道光。”

“艾黎,難道我能因為他已經死去,就理所當然地去愛別人嗎?”

我做不到,我很抱歉。

有一件事情,Erich一直沒有告訴白喻,她在累極的時候會說夢話,而且還能和人對答,他從未在她清醒時問過她什么,卻知道她所有的來歷。

1948年的圣誕夜,阿拉斯加首都朱諾,管家陪在腎臟衰竭的Erich身邊。

Erich消瘦蒼白,時日無多。半夜時分,他聽到鐘聲在響,似乎全世界都在唱圣誕歌,他睜開眼睛,忽然發現窗口站著一個東方女孩,她有黑色的長發,黑色眼睛,小巧的嘴唇,她溫和、堅定。她站在房間窗口仰著頭看星夜,他聽到她輕輕呢喃的聲音:“Erich。”

在這一刻,他潸然淚下,確定了是她。

“Yu……”

主啊,倘若你傾聽世人的禱告,讓我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最后再見一次她。

自她離去,他日夜禱告,終是見到她。

那是她什么時候的模樣?

哪怕只是一個虛影,都已足夠滿足他畢生的想象。

也許時間從來都是靜止的,離去的一直都只是人。

他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后,他愛的女孩翻看了他的日記,日記中他說曾去哪兒,她就也去哪兒,他說他看極光,她便去Kotzebu仰著頭在屋頂上坐一夜。

她走他走過的路,吃他愛的食物,彈奏他彈奏過的鋼琴曲,一個人用德語為自己誦讀《圣經》,仿佛他還在自己身邊。

Erich,我用半生孤獨,回報你一世等待。

在你不在的世界里,我只能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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