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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街之藍顏之魅

2015-12-31 00:00:00破小旋
看小說 2015年10期

編編有話說

小偷易容換名混進高官府宅混吃混喝,以為可以飽食一頓,哪知竟然遇上貓臉人身的鬼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

暮色降臨。

白日熱鬧非凡人聲鼎沸的街道漸漸安靜了下來,店鋪逐漸關門,而在城東頭那條街上,白日大門緊閉的店鋪則紛紛開張,門外掛出流光溢彩的燈籠。也正是因此,這條白日名為“麓麗街”的街道在傳聞中有了第二個名字——陸離街。

一條只在夜晚開張和熱鬧的街道,一條在傳聞中鬼魅頻出,詭異光怪的街道。

陌四提著剛買的蕓豆糕向自家走去,路過顏非易容鋪門口的時候碰上隔街柯涼,遠遠地微笑著打了個招呼,柯涼家的黑色小母貓看到他,尾巴一搖一擺,朝他喵喵直叫。

蘇骸在顏非店里,挑起食指向著店外某處遙遙一指,兩眼一瞇,朝著顏非道:“就整成他那樣。”

陸孑然走在路上,端詳著手中燙金的請帖,心里有些糾結。他與阮老爺并不相識,昨天卻莫名其妙地被街口有名的皮條客張老五塞給了一張請帖,說陳老爺請他明日赴宴。張老五也不由得他拒絕或答應,轉身就走了。去不去呢?

陸孑然將請帖放入口袋之時,身邊有一人與他擦身而過,留下一陣隨風即逝的茉莉香。

蘇骸端詳著剛從旁邊那人身上摸來的請帖:“陳府捉鬼大會宴貼。捉鬼?管他捉什么鬼,有宴就等于有好吃的,有好吃就行了。”自從到了這里,他可是還沒吃半點東西。

頂著一張陌四的臉,自稱是陸孑然的蘇骸大搖大擺地拈著請帖在看門人眼前一晃,走進了阮府。

他私下打聽了一下,原來是道長說了,經他作法查探,今日要捉的這鬼怪來自東瀛而非本土。此鬼甚厲,且詭狡異常,屬水,而土克水,故作法時需要請十位性屬土之人于現場坐鎮,方能抑制鬼之戾氣。

于是陸孑然就因為他名字中的“陸”字被加入了宴請之列。

蘇骸撓了撓頭,他可跟土沒有半點關系,如果那神神叨叨的道長說的是真的,那么豈不會因為他偷了喜帖,就搞砸了這場捉鬼大會?他嘻嘻一笑,絲毫沒有愧疚之感,而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的模樣。

“阮老爺好。”蘇骸笑瞇瞇地向一身錦袍身材微胖看上去就是老爺級的人物拱手。在下陸孑然。”

“多謝陸公子今日前來赴宴。”阮老爺并沒有人覺出蘇骸有什么不妥,因為這幾名屬土之人是管家拖皮條客張五找來的,他并不認識陸孑然。

“方管家,這阮府鬧的究竟是什么鬼?”蘇骸頂著一張八卦臉,小碎步挪到角落里,問一只胳膊上裹著厚厚紗布的管家。

“等一會兒道長抓住了,你自然就知道了。”方管家似乎不愿多說,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轉身離開。

院中,道長一身紫袍,雪白拂塵。眉眼狹長,眼角微微上揚。說話不急不緩,語調波瀾不興,走起路來衣袂飄飄,卻讓蘇骸感覺到的不是仙風道骨,反而是一種幽幽魅惑之感。

“圣上聽聞阮丞相家中受鬼怪惑亂,特派下官來助丞相一臂之力。”門口進來個年輕人,身高八尺,長身玉立,著一身束袖銀絲滾邊墨衣,向阮丞相行了一禮,眉眼犀利,帶著疏離。

蘇骸注意到,他右手帶著露指的鯊皮手套,腰間別著一柄鞘身鑲碧璽的短劍。

“這人是誰?”蘇骸朝身邊同樣因為五行屬土而被請來的姑娘拋去個媚眼,小聲問。

“聽說這是阮小姐仰慕的隱獄司沈崢嶸,沈大人,據說阮大人曾經向沈大人倒提親,但被沈大人回絕。此后這二人的關系就很不好。”姑娘的一張平板臉上雙頰微紅,在蘇骸耳邊悄悄說。

“隱獄司又是什么?”

“據說是直接受皇帝指揮的暗獄。名義上是是保護皇帝安全的貼身侍衛,有時被皇帝派到各地以御史的名義巡查,其實是幫著皇帝監視大臣,有時會帶著皇帝密旨神不知鬼不覺地抓捕或者處死一些臣子。”

這時,阮小姐攙著阮夫人走了出來。這阮泠阮小姐不算閉月羞花,卻是清清爽爽的,她朝眾人一笑,給蘇骸一種很伶俐的感覺。而這阮夫人臉色蒼白眼神渙散,看上去似乎有些問題。

同樣看出問題的似乎不只蘇骸。

“阮縣令,夫人似乎不舒服,在下是個大夫,是否需要在下把把脈?”同桌的一名老人開口。

“無礙無礙,夫人前幾日受到了些刺激,導致神志有些不清楚,已經服了藥靜養。”阮侍郎似乎不愿多說,叫阮泠扶著夫人回房去。

夫人轉身的時候嘴里對著阮泠喃喃著:“他回來了......他回來復仇了......”雖然聲音很小,卻讓離她最近的蘇骸聽到了。

“這家到底是招惹了哪路妖魔鬼怪?”蘇骸再次靠近平板臉姑娘,姑娘們平時八卦的功力絕對不是男人們能比的,尤其是這種相貌平平,又愛臉紅的姑娘,最好講話了。蘇骸心里一笑,從剛才開始,她的臉一直都那么紅呢。

姑娘果然湊了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一個月前,管家被貓臉人身滴著血還發著光的怪物追咬,腳下踩空,摔下了幾十級的臺階,摔斷了胳膊。兩周前,夫人突然說見到了鬼,然后變得瘋瘋癲癲神志不清,后來請來這個道長,貼了幾張符紙,就消停了,再沒人撞到鬼。沒想到是招惹了東瀛來的鬼怪。前些日子,我聽王媽說,她在東灣碼頭看見了一群留著小胡子的東瀛人呢。”

(二)

阮府,大門緊閉,各處出入口由身懷武藝的家丁守衛森嚴。庭院中,以楠梨木半人高的桌臺作為祭臺,香燭,桃木劍,兩碗清水,兩碗雞血已擺放整齊。

在場之人有阮老爺,阮小姐阮泠,管家方巖,隱獄司沈大人,蘇骸,平板臉姑娘,剛才那位自稱郎中的老人,還有其他兩位屬土之人,以及兩個提燈小廝。

道長十指合于面前,拂塵輕掃,頓時眾人面前大霧彌漫,目不能視,只見一片白茫空氣中符紙碎片紛揚如雪。

忽一聲凄厲的叫聲。

蘇骸低頭,腳下地上血跡點點,祭臺上多了一只通體黑透晶藍眸子的黑貓。它瞪著眼睛盯著眾人,眼神狠戾,眼睛里透出幽幽綠光,卻似乎被什么釘在了桌子上,絲毫動彈不得。

道長上前,鉗住黑貓脖頸在它面門貼上一張符紙,將黑貓鎖入早已準備好的鐵籠中。

“不知瘴癘清沒清干凈,還需待子時月盈之刻,再作一回法以清除殘余戾氣。”道長微笑道。

“還請大家先別忙著回去,這里準備了酒菜,大家且飲且等,到了子時第二次做法以后再各自散去。”方管家邊說邊招呼大家到偏廳。

由于道長說今日不宜殺生,宴席上竟然都是素齋,讓蘇骸大大失望,可是一入口他發現這種素齋竟然比他平時吃到的肉的味道還要美味,不禁感嘆,果然當官就是好。這次真的是不虛此行。

“敢問道長師承何處啊?”蘇骸對這位毫不忌諱飲酒的道長很感興趣。

“呵,承祖輩血統,野道而已。人遇到鬼,多須借酒壯膽,我也不例外。”道長朗聲一笑,顯然明白了蘇骸問的重點在哪里,卻絲毫不避諱地舉起酒杯,敬了蘇骸一杯。他一干而盡,衣袖被風吹起,一派朗月風清。

蘇骸明白了為什么阮侍郎這么信任這個道長,因為他看上去的確很是像那種云游四海的得道高人,神秘中又頗有一絲仙風道骨在里面。

“阮老爺,聽聞你有一絕技,《百色海棠圖》,百朵海棠顏色各異情態不同,程某可否求一幅回去?”道長道。

“當然,當然。今日多謝道長。”阮老爺心情很好。

飯菜結束后,小廝又上了各式茶點,瓜子花生等小食,供大家消磨時間,等待子時的到來。

“我先失陪了,大家在這里聊聊,有什么需要跟管家說就好。”阮侍郎起身離開,去了他自己的房中。

剩下眾人開始猜拳閑聊,最開始聊的還是些附庸風雅的詩詞歌賦,后來就變成了家長里短,畢竟這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這種家常里短才是老少咸宜。

然而桌上有兩人顯然和這種談資格格不入。

“沈先生會下棋?”道長起身走到沈崢嶸身邊問。

“我不善圍棋,只會五子棋,不嫌棄的話去殺幾盤?”沈崢嶸挑眉一笑,他顯然找到了脫離這烏七八糟談資的救星。

“走!”

管家給他們拿了酒,帶著他們去了西院涼亭。

(三)

蘇骸本來是想繼續倚著窗戶唱著小曲兒給平板臉姑娘聽的,可是程道長回到偏廳的時候,跨門檻時一個沒站穩向前倒了去,他趕忙走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扶住了他。

道長向蘇骸道了謝,坐在了桌邊。

蘇骸不禁感慨,這道長即便醉了也是如此仙風道骨,臉頰依然白皙如玉,眸如含水,除了走路有點跌跌撞撞之外,從面上看不出半點喝高了的樣子,跟旁邊那兩個喝得面紅耳赤、呼哈大睡的人簡直是天壤之別。

蘇骸本來想問問沈大人去哪了,可道長已趴在桌上睡著了。

唉,真是不禁夸啊。

廳中,已是杯盤狼藉,算上道長,桌上趴著四個睡著了的。

蘇骸將他會的七七四十九個小曲兒唱了個遍,平板臉姑娘依然紅著臉聽著,神采奕奕,沒有半點睡意。

窗外院子中,阮泠扶著阮夫人坐在石凳上,不知在講什么悄悄話。

蘇骸將頭微微探出窗,想聽聽他們說的是什么。平板臉姑娘也學著他的樣子探出頭去,兩個頭臉對臉,四目相對,默契地嘻嘻一笑,相互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趴著好一會兒,雖然蘇骸很努力,但還是啥也聽不見,卻見那平板臉姑娘好像聽得有滋有味。

他朝她擠擠眉弄弄眼,她也朝他擠擠眉弄弄眼。

“聽不聽得到啊?”他把她拽回屋子里問。

她朝他兩手一攤:“聽不到”,然后又再次探出頭去,聽得有滋有味。

蘇骸于是也再次探出頭去。

“咳咳......”管家的聲音讓蘇骸和平板臉姑娘不得不縮回了腦袋。

與管家一同進門的還有沈崢嶸和兩個提燈小廝。

蘇骸尷尬地一笑,雙眼瞇成了月牙:“時間過得可真快,已經快子時了啊。”

“啊!”一聲慘叫,站在門外的小廝驚惶地喊道。一陣怪異的聲音從屋外空中傳來。

蘇骸沖出門,身后跟著平板臉姑娘和沈崢嶸。

從阮老爺屋頂的方向向天上飛起一只貓臉人身的怪物,面目猙獰,和人的體型一樣大,通體泛著瑩瑩紅光,皮毛上還滴著血跡。

一眾人皆變了臉色。

“沈大人,快追!”蘇骸一邊喊一邊手腳并用地往房頂上爬,縱他小偷出身,身靈如貓,可是他不會輕功,等他爬到屋頂也已不見了怪物。

沈崢嶸卻是在蘇骸爬上屋頂之后才回過神,運起輕功飛上屋頂,可白毛滴血的怪物早已消失在空中不見了。

一滴溫熱的東西滴在蘇骸仰著的額前,他伸手拈在指尖,一股腥氣。

是一滴血。

“他回來了,他又回來了......”院中的阮夫人看到這一切如身中一記驚雷,渾身顫抖著縮在阮泠懷里。阮泠緊緊摟著她母親,眉頭緊鎖,盯著怪物消失的屋頂,然后看向沈崢嶸。

此時,從西面花園里侍女的下人房中,傳來一陣驚叫。眾人抬頭,西面天空,有一只渾身滴血,泛著熒光的貓臉人身怪從院子里飛向空中。

接著南面小廝房間的方向又飛起一只同樣的滴血怪物。

東邊院門石獅后同樣飛起泛著血紅光澤的怪物。

四面八方同時傳來此起彼伏的嗚嗚怪聲。

沈崢嶸在屋頂上輕功躍起,在屋檐花園石獅之間飛躍穿梭,卻始終落后怪物一步,沒有抓住怪物的半點影子。

(四)

一切重歸寧靜,只余下地上零零散散的猩紅血滴。

“看清楚是什么了嗎?”蘇骸問沈崢嶸。

沈崢嶸蹙眉搖搖頭。

這時候,程道長和屋里沉睡的幾個人已經醒了,程道長一臉驚額,抬眼看向祭臺上的鐵籠。

籠門打開,里面黑貓不見蹤影,籠中灑落著本應貼在黑貓額前的符紙的碎片。

他眉心緊蹙,嘆了口氣,握拳重重砸在桌上:“我竟制不住它嗎?”

蘇骸將視線從程道長身上移開,凝眸,向腳下屋頂看去。屋頂瓦片上一片血跡的中央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圓孔,一束光線從小孔中射出。透過小孔向屋里看去。他心中一駭。

“阮老爺……上吊了。”

驚魂未定的眾人被蘇骸的話又是嚇了一跳。

沈崢嶸和方管家快步走到阮老爺書房,房門未鎖。

阮老爺吊在房梁上的一條腰帶上,他身上的白色錦袍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紅色的銅錢大小的各種詭異符號。

方管家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沈崢嶸將阮老爺抱下,放到床上。

顯然他已經死了,兩眼圓瞪,驚懼萬分,似乎死前看到了些極為可怕的東西。

蘇骸捻起瓦片上一星白色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手腳并用地爬下屋頂。

阮泠攙著阮夫人來到門口。阮夫人驚叫出聲,大喊著:“他回來了,我要趕緊躲起來……”跑出屋子,隨即昏倒。阮泠忙追了出去,抱了母親回房中,轉身前,蘇骸看見她看了一眼沈崢嶸,眼中似乎含著諸多情緒。

“白毛鬼嚇得阮老爺自殺了,然后從屋頂的小孔鉆了出去,又留下了這么多符號,程道長你認得白毛鬼的文字不?”平板臉姑娘似乎并不害怕,也湊過來看著阮老爺的尸體,又抬頭盯著屋頂瓦片上的小孔看。

“我不懂,不過這應該不是文字。”程道長一臉沉痛和歉意,“我道行不夠,沒能制住他,反而激怒了他出來作怪。”

這時阮泠已經回來了,愣愣地立在床前。

沈崢嶸抬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蘇骸上前,阮老爺衣服上奇形怪狀的符號他并不認得,不過他脖頸間腰帶處痕跡很淺,淤血并不嚴重,而且有掙扎痕跡,再加上勒痕方向,很顯然不是自己上吊,而是被外力勒死后掛上去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符號,不是血,似乎是朱砂。回身環顧屋子,靠窗的桌上筆墨未收,鋪著一張紙,畫中幾簇海棠顏色姿態各異,海棠花下兩只梅花鹿悠閑地吃草,第三只梅花鹿只花了一半,腹部被濺上一團濃墨。

這幅畫正是之前程道長向阮侍郎所求的《百色海棠圖》。

蘇骸用食指輕撫紙張,指腹沾上了一星梅花鹿腹部的赭石顏料。這紙張還是濕的,顏色未干,很顯然阮老爺剛才在畫這幅畫。第三只梅花鹿剛剛畫了一半,卻突然有外來的什么東西闖入。他驚慌,筆掉落在地,濺上了那一團墨。他掙扎卻沒有敵過對方,于是被勒死了。

蘇骸說出了他以上的分析,“我覺得在場眾人都有嫌疑,今夜誰都別走了,明日一早去報官吧。”

“啊?讓我們在這鬧鬼怪的房子里過一夜啊?”平板臉姑娘嘟囔著,她身后在場眾人似乎有也都頗有不滿。

蘇骸看向方管家,畢竟他只是個來蹭吃蹭喝的客人,并沒有權利做決定讓所有人都留下來。現在有資格出來主持大局的應該是方家人。

“不……那不是人”跌坐在地上的方管家嘴里喃喃著:“一定是他回來嚇死了老爺……”

“他是誰?”蘇骸問。

“噓,不能說……”方管家神神叨叨地回答。

蘇骸失望,看來這管家也指望不上,于是投眼向阮小姐。

“大家聽我說一句,今日讓大家受驚,阮泠先給大家賠個不是。不過阮家發生命案,此時夜已深,只能等到明天清晨去報官。正如剛才陸公子說的,大家都有嫌疑,所以今夜請大家留在這里,明天早晨官府的人來了,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阮泠謝謝大家了”阮泠給在場的人鞠了一躬。

蘇骸松了口氣,還好此時的阮小姐并沒有慌亂,這姑娘沉穩地指揮,眉梢眼角頗有女俠的風范,極不像是這個年紀的閨中女孩。可是這姑娘雙眼通紅,應該是剛剛哭過。蘇骸瞥了一眼阮小姐的纖纖玉手,手背似乎比指端的前兩個指節更加白皙一些,深淺皮膚之間有一條明顯的界線。

平板臉姑娘嘆了一口氣:“既然小姐都這么說了,那我也只能在這里待一夜了。不過我還是跟大家呆在一起吧,我怕鬼。”

大家都表示還是大家呆在一起比較安全。

會法術的程道長和會武功的沈崢嶸也隨著大家來到了偏廳,來負責大家的安全。

蘇骸請求了阮小姐的同意,回到了阮侍郎書房繼續查看。他進屋蹲下身檢查,發現阮侍郎的右手掌心被撕去了一快茶杯口大小的皮,只余下掌心的血肉。周緣沒有紅腫出血反應,看來是死后被割掉的。左手小拇指甲蓋中有些血跡和一些藍色的東西,似乎是皮屑。他是在掙扎過程中劃傷了對方?一個藍色皮膚的鬼怪?

蘇骸來到西院涼亭,伸手摸了摸玉石臺,玉石臺上有一層潮濕的水霧,他又來到了幾處那怪物出現的地方,在花叢中,除了血跡之外,草葉上似乎泛著些微光芒。他俯下身,是一些水跡。石獅子后面也有一些水跡。

(五)

偏廳里,沒有人睡覺。

或惶恐萬分,譬如方管家和阮夫人;或議論紛紛,譬如平板臉姑娘;或若有所思不發一言,譬如沈崢嶸和程道長。

“現在官府的人一時半會兒也來不了,大家這么坐著干等,不如我們自己試著找出答案。我想請大家配合我說說自己最后見到阮老爺是什么時候,以及自己在最后見到阮老爺到發現他尸體的這段時間都做了什么。”蘇骸向雙眼通紅沉思著的阮小姐征求意見。

阮小姐想了下,點點頭,把蘇骸的話說給大家。

“在道長作法抓住那只黑貓以后,大家在前廳吃飯,我就端了些菜拿到母親房里,跟母親一起吃。吃完飯我到廚房拿了些糕點送父親書房里去。父親正好在看書,我出來后就回到母親房間里跟母親聊天,后來跟母親一起來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后來就發生了大家都看到的事情。母親可以和互相作證。”阮小姐先說到。

一旁喝了安神藥的沈夫人似乎神智已經清醒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點點頭。

“阮老爺從宴席上離開以后,我就一直跟著陸公子在偏廳里吃點心劃拳猜謎語,猜到他們三個都睡著了,后來陸公子就唱小曲給我聽,一直到道長回來。”平板臉姑娘看著蘇骸,又轉眼看看那三個屬土的客人,“陸公子和我還有他們三個一直呆在一起。”

蘇骸和剩下三個屬土的客人都點點頭。他們可以互相作證。

“沈大人,你呢?”

“我與程道長離開偏廳后就隨著方管家到了西院涼亭,然后就在西院下棋飲酒,后來道長醉了,趴在玉石桌上睡著了。我去北邊的茅廁如廁,正好半路碰到同樣來如廁的方管家,我吃壞了肚子,問方管家可有治療腹瀉的藥。方管家說一會兒他去找一找。后來我回到西院涼亭,發現不見了程道長,以為他可能也去如廁了,就坐在涼亭等他,后來等不到他,于是我就回偏廳找你們來了,半路遇到了方管家帶著兩個提燈小廝。便隨他們一起回到了偏廳。后來就發生了大家都知道的事。”

“老爺離開宴席后,我一直跟你們一起在偏廳繼續吃飯,后來拿著酒和棋盤送道長和沈大人去西院涼亭中,路過老爺房間的時候,我聽到了小姐似乎在老爺房間里,兩個人在爭吵。后來送他們二人到西院后,我開始帶著兩個小廝在府里巡夜。這期間我們三個人都是在一起的。期間我去了趟茅廁,正好遇到沈大人,我出來時問我要腹瀉藥,于是我就帶著兩個小廝去廚房找到了藥材煎好了藥。那時候已經快要到子時了,我就想先去提醒下老爺面的誤了時間,我在老爺書房門外喊了他,告訴他快要到子時了,他答應了一聲。然后我跟兩個小廝就回偏廳,沒走幾步正好遇見了同樣往偏廳去的沈大人,給他喝了藥,我們一同來到了偏廳。”

兩個小廝的回答證實了方管家的話。

“我本來是和沈大人一起下棋的,怎奈棋藝不佳,輸了不少杯,后來醉了就趴在玉石桌上睡著了。醒了以后不見了沈大人,也不知是到了幾時,于是就一個人先就回到了偏廳,過門檻時陸公子還扶了我一把,到了偏廳我就睡著了。”程道長說。

蘇骸問起家里的家仆。除了那兩個值夜的小廝,其他人都在睡覺而且都可以互相證明自己一直到在下人房中沒有出門。

“程道長,沈大人,方管家說你們三人從老爺房中經過的時候,曾聽到老爺與小姐發生爭執,你們是否聽見了?他們爭吵了什么?”蘇骸突然問。

“我沒有注意。”沈崢嶸回答。

“我聽到了阮小姐叫阮老爺辭官,阮老爺說了一句‘你這個不孝女’,然后好像是打了阮小姐一個耳光。”程道長說。

“阮小姐為何與阮老爺發生爭吵?”蘇骸問。

“這……”阮小姐猶豫了一下,“他逼我嫁人,我說我只喜歡那一個人,除他之外都不嫁。父親說那人不愿娶我。我說,他只是不喜歡你在的那個位子,如果你辭官了,他就會娶我的。”

“這么說,最后見到阮老爺的應該是方管家和兩個小廝。那么方老爺的遇害時間應該是方管家喊他,他回答一聲之后。”平板臉姑娘分析道。“可是這段時間我們大家基本上都是在偏廳,大家都能互相證明。只有沈大人是后來遇到的方管家,可是從方管家最后見到方老爺到他見到沈公子也不過走了幾步路的時間,沈公子不可能在這幾步路的時間殺了阮老爺又畫了那么多奇怪的符號在他身上。所以說……”平板臉姑娘聳著肩膀往蘇骸身后縮了縮,“一定不是人干的,而是那個白毛鬼,它化成一縷煙從房頂的小洞里鉆進去,變成鬼怪,嚇死人,然后又化成煙飛了出去。”

在場眾人有好幾個變了臉色。

“沈大人,你認為鬼怪之說可信嗎?”蘇骸拍拍平板臉姑娘縮著的腦袋。

沈崢嶸斂眸:“或許。”

“你們確信,你們最后見到的是阮老爺嗎?”蘇骸問方管家。

“窗戶是關著的,但是屋子里燭火很亮。從窗上的身影上看,是老爺,他正坐在窗前作畫,而且他還回答了我一聲‘嗯’。老爺作畫的時候最厭別人打擾,所以我也沒有多問他。”方管家道。

兩個小廝也說看身影的確是老爺。

“如果不是呢?是有人假扮他在窗前作畫來迷惑你們呢?”蘇骸問。

“這……”方管家也犯了難。

(六)

“我有個辦法。”阮小姐開了口:“父親畫百色海棠有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有一次我偷偷從窗縫里看到他畫紅色海棠的時候在食指尖劃了個小口子,用毛筆蘸取手指上的血跡來作畫。他從不用紅色顏料,他畫上的一切紅色,都是從指尖蘸取新鮮的血。這件事除了我沒有人知道,旁人也決不會用血來頂替朱砂。所以,只要拿來桌上那幅畫,看看上面的紅色是不是血,就能知道當時在窗邊畫畫的是不是父親。”

蘇骸阮泠一眾人再次來到老爺書房。蘇骸用指尖蘸水沾取了一些紅色,有腥味。是血。阮凌也在阮老爺左手小指尖找到了一條小口子。

“有沒有可能這幅畫是阮老爺早就畫好了的,那個假扮老爺的人,只是在窗口拿著筆做做樣子,并沒有畫?”蘇骸問。

“可是當時我們進來時,這畫上顏料還未干,分明是剛剛畫的。”沈崢嶸道。

的確,他曾經親手摸過,沾了一手的赭石顏料。蘇骸一笑,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腦袋:“果然是我想多了。”

他轉身,沒看到蹲在門邊角的平板臉姑娘,腳下被拌了一跤,向前跌去,好好他眼疾手快,兩手扒住身前沈崢嶸背在身后的兩只手,才免于摔個大馬趴。可是他這么一扒,前面沈崢嶸站立不穩,被他扒下了兩只鯊皮手套。

“抱歉抱歉。”蘇骸笑著向沈崢嶸做了個揖,卻沒有要把手套還給沈崢嶸的意思,而是表示為表歉意一定要親自幫他把手套帶上。

沈崢嶸皺了皺眉,輕嘆一口氣,伸出雙手。

摸著沈崢嶸中指處薄薄的繭,蘇骸諂媚微笑,絲毫不在意身旁平板臉姑娘鄙夷的眼神,慢慢悠悠地給人家套上手套,看著手套虎口處三個小小的“隱獄司”字樣心里感慨,果然是官家御賜的東西,質量就是好啊。

“沈大人這么英俊帥氣,想必琴棋書畫,定是樣樣精通吧?”套完手套蘇骸還不忘討好兩句。

“一介武夫,只擅短劍長刀。琴棋書畫一樣不通。”沈崢嶸回答道,抬眼打量蘇骸。

蘇骸兩眼一彎:“剛才見識到沈大人的輕功真是一絕。”他來到剛才平板臉姑娘蹲著的地方,那里放著一個火盆,火盆沒有燃著,盆中有些灰燼,還有一些沒有燒盡的白色紙屑。

現在這個季節并不需要燃火盆取暖,那么火盆出現在這里一定是因為想要燒掉什么東西。他蹲到平板臉姑娘身邊,一只手捉住她那只在火盆里胡亂翻著的手,用另一只手挑檢起那些碎屑,拼拼湊湊,只拼出拇指大的一角,似乎是信紙的一角,上面有一朵櫻花的圖案。平板臉姑娘紅紅著臉一會兒看看那圖案,一會兒看看蘇骸。

“阮家有東瀛的親戚嗎?”蘇骸扭頭嘲門外的阮泠方管家和阮夫人問。

“啊?”方管家,疑惑。

“沒有。”阮小姐,搖頭否認。

“什么東瀛?”阮夫人不解。

蘇骸將三人的表情收納于眼底,隨后擺手笑笑:“隨便問問。”

“夫人你的手受傷了嗎。”沈崢嶸上前,問阮夫人。蘇骸將視線投到沈夫人手上,她連忙把手心攥緊,掩到衣袖里:“沒什么,只是繡花的時候劃破了。”

“我能斗膽問問阮夫人,你口中的那個‘他回來了’的‘他’是指誰嗎?”蘇骸向阮夫人露出人畜無害的一笑,眼神瞥向方管家。

“我……我不知道。”阮夫人喃喃著,目光躲閃,隨即又開始渙散,神志似乎又開始不太清楚了。

“唉,罪過罪過”蘇骸向阮小姐做了個揖。“還是請先生替夫人把把脈吧。”

阮泠點頭默許,扶母親進入屋中,大夫進去幫阮夫人號脈。

大夫出來后,蘇骸湊到他耳邊:“她手心怎么了?”

大夫悄悄回答他“上面好像是被烙鐵烙上了老爺的名字。”

蘇骸眼光一轉,走到走在眾人最后的方管家身后,冷不丁把他的右手扭過背后。

“方管家連連叫疼,怎奈左手還纏著繃帶使不上勁,只能被蘇骸這么掰著。

他右手掌心,有被烙鐵樣的東西印上的“王青”兩個字。

蘇骸放開方管家,向他抱歉地咪咪一笑。

“小姐,請問阮夫人是不是叫王青?”

“嗯,你怎么知道?”

“大家回偏廳說吧。”

(七)

偏廳里,眾人都看著蘇骸。

“首先先解釋一下貓臉人身怪物的問題。那個東西是有人提前放在屋頂上的。由于大家離得遠,又是在深夜,所以大家并沒有看得清楚。其實這個東西的原理類似于孔明燈。貓頭是燈罩,只不過是用輕薄的皮做的,而且惟妙惟肖。人身是用布和皮毛縫在貓頭下面的,并且涂上了類似豬血之類的東西。貓頭里有小木撐起一個小穹窿,穹窿分三層,中曾里面放了燃料。燃料中摻了白磷。底層固定了一塊兩邊薄中央厚的圓形琉璃。琉璃正好放在屋頂瓦片小孔處。琉璃將小孔中透出的光聚集到白磷上,時間一長,溫度就會升高,白磷自燃,點燃燃料,穹內空氣升溫膨脹,將原本癟著的貓臉撐起,之后受熱力催引向空中上升,于是貓臉下綴著的皮毛人身也跟著向天空飛去。而貓臉外部綁了一只風笛,在上升的過程中,發出嗚嗚的響聲。”

頓了頓,又接著說,“其余的從花園里飛起來的怪物,大概原理也差不多,只不過它的點燃是靠冰塊加生石灰。冰塊漸漸化成水,水和石灰反應放出大量熱,白磷自燃,點燃原料。

既然排除了鬼殺人,那么我們現在回到剛才那個問題,有沒有可能那幅畫是阮老爺早就畫好了的,那個假扮老爺的人,只是在窗口拿著筆做做樣子,并沒有畫?的確如沈大人所說,當時我們進來時,這畫上顏料還未干,分明是剛剛畫的,我還用手摸過梅花鹿,沾了一手的顏料。但是,我們忽略了一點:墨跡未干的部分是梅花鹿的部分,也就是畫紙的下半部分,而當時畫紙的上半部分是已經干透了的。下半部分是梅花鹿和青草,并沒有用到紅色顏料的地方,所以我有了個猜想:上半部分是阮老爺畫的,他畫完了上半部分就被人殺害了,而下半部分,是那個站在窗口假扮他的人畫的。所以,房管家見到的并不是阮老爺。”

蘇骸環顧了一下四周,繼續道,“那么假扮他的人是誰,為什么要假扮阮老爺呢?當方管家看到窗戶上的阮老爺時,除了沈大人沒有在偏廳,我們剩下的人都在一起。所以我猜那個假扮的人是沈大人。首先,以沈大人的輕功,捉住其實屋頂上的鬼怪綽綽有余。但是他卻故意在下面走神很久才躍上屋頂,說明他并不想捉到這鬼怪。其次,我問沈大人是否善于書畫時,他否認。于是,我借跌倒之時扒掉了他的手套,給他帶手套的時候,我摸到他中指第一指節靠食指側有薄薄的繭。這種繭是常年握筆而來,很明顯他會畫畫但并不想讓我們知道他會畫畫。至于他為什么要假扮阮老爺,自然為了要讓我們以為那個時候阮老爺還活著,將死亡時間延后,將一切退咎給鬼怪,為真正的兇手提供不在場證明。”

“原來兇手是沈大人啊。”平板臉姑娘恍然大悟。

沈崢嶸不發一言,面沉如水。阮泠看著沈崢嶸,同樣不發一言。

(八)

“當然,這一切只是我的猜測。若說沈大人是兇手,還有太多疑點不能解釋。其一,以沈大人的武功和身份,殺掉阮大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完全可以,沒必要這么大費周章地裝神弄鬼;其二,阮夫人口中的‘他回來了’究竟指的是什么。這一定與阮家鬧鬼有關。”

所以我想,事情可能比我想像得要復雜。

假如兇手不是沈大人,那么他這樣做就是在保護那個真正的兇手。

“阮小姐,可以給大家看看你的手嗎?”蘇骸問。

阮泠不知其故,但還是伸出了雙手。

阮小姐的手背比前兩節手指要白一些,指背和手背深淺不同的皮膚之間有一條分割線。

“沈先生可以讓大家看看你的手套嗎?”蘇骸問。

眾人將視線投在了沈崢嶸那副露指鯊皮手套上。

“阮小姐的手背顏色深淺不同,顯然是由于長期戴這種露指手套而導致日曬不均。沈大人這幅手套上有隱獄司字樣,可見是官家所配備的。

再加上阮小姐行事果斷沉穩,氣質更是不同于一般閨閣中女子,所以我斗膽猜測,阮小姐也有一副同樣的手套,也是隱獄司的人。”

眾人皆驚訝。阮泠不語,似是無意瞥了一眼沈崢嶸。沈崢嶸也正看著她。

蘇骸沉聲道:“阮老爺屋內或盆中有些未燒盡的紙屑,是印著櫻花的信紙。只有東瀛人的信紙才愛印上櫻花,并且我發現,阮老爺書房那塊墨玉鎮紙上也印有櫻花。之前我問了方管家,老爺房間每天都有人打掃兩次,所以這信一定是今天下午到晚上燒的。我問起阮家有沒有東瀛人親戚或者朋友的時候,阮家其他人都是不知所云,而只有阮小姐斬釘截鐵地回答‘沒有’,而且變得緊張和警惕。所以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這幾日東瀛人頻繁出現在東灣碼頭,皇帝派來沈崢嶸來監視阮侍郎,阮小姐也與沈崢嶸同屬隱獄司,以及今晚阮泠與沈崢嶸似有似無的多次眼神交流,這幾件事聯系起來,讓我有了一個猜想。皇帝收到密報,說阮侍郎與東瀛人有書信往來,懷疑他出賣國家機密與外敵密謀害事,于是派阮泠來調查她父親,又為了防止阮泠徇私,而派了沈崢嶸來監視阮泠。

阮泠端著糕點到了父親的房間,剛好父親不在,于是她在書房翻找,找到了些父親與東瀛人的來信,證實了他的罪證。她深知這是誅九族的重罪,于是將書信在火盆里燒毀。在父親回來后,阮泠勸父親趕快辭官歸隱。阮侍郎不但執迷不悟,還因阮泠燒了他的信件而大發雷霆,打了阮泠一個耳光,說她是不孝女。路過的道長管家沈大人聽到了屋內的爭執。沈崢嶸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于是在道長醉倒后借如廁離開,卻正好碰上方管家。沈大人故意支走方管家去給他煎藥,自己從茅廁來到了阮老爺房中。他看到阮老爺已經身亡,而阮老爺右手掌心處,寫有‘阮泠’兩個字。沈大人認為這兩個字是阮老爺留下指正兇手的證據。是阮泠查到了證據,依皇命處死了阮老爺。沈大人不忍阮泠背負殺父的罪名,于是將阮老爺右手心處阮泠字樣的皮膚割掉,然后將阮老爺偽裝成上吊的樣子。接著假扮阮老爺將阮老爺的遇害時間推后,替阮泠制造不在場的證明,希望是大家相信是鬼怪殺了人。阮小姐,雖然傳言沈大人多次拒絕與你的親事,但是我看得出來,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的都不一樣。”蘇骸看著阮泠。

“小姐怎么會殺了老爺?你這都是在瞎說啊。”王總管哆哆嗦嗦地指著蘇骸。

“呵,王總管,我正好有事請問你。你右手手掌心處的‘王青’兩個字,是不是你上次撞見‘鬼’以后,被‘鬼’印上去的?”

(九)

“之前我也同沈大人一樣,一直以為阮老爺手上的字是指證兇手的,直到我發現了沈夫人和方管家手上的字。方管家遇見‘鬼’,然后手里被印上夫人的名字,接著夫人遇見‘鬼’,手里被印上老爺的名字,然后老爺遇見‘鬼’,手里被印上小姐的名字,這其實是‘鬼’留下的訊息,告訴大家下一個將要見‘鬼’的人是誰。只可惜被沈大人誤解了。阮小姐確實有動機和時間殺死阮老爺,但我并不認為她是兇手,因為最初當大家都相信是鬼怪嚇死了老爺的時候,是阮小姐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我要報關捉拿真兇的。如果她是真兇,她就不可能同意我報官的提議,而是應該盡力說服大家相信是鬼怪在殺人。很顯然,她自己本身就很懷疑鬼怪殺人這種說辭,她很想查明究竟是誰害死了她父親。”

蘇骸說到這里停了下來,他兩眼一瞇,扭頭盯著躲在他身后的平板臉姑娘:“那么,是誰一直在試圖讓我們相信這件事情是鬼怪干的呢?”

“你你你你……不是我啊……我是真的相信有鬼啊!我我我,沒有作……作案時間啊。”平板臉姑娘一緊張就開始口吃。

“對啊。”蘇骸雙眼一彎,拍拍她的頭,又轉過臉去面對眾人,“還好,我們還有一些疑點沒有弄明白,還有一些線索沒有用到。多虧了阮老爺留長指甲的習慣,我在阮老爺左手食指指甲縫中看到了一些血跡和藍色皮屑,應該是他和兇手搏斗當中劃傷了兇手。我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兇手的皮屑會是藍色的,但是我想,有可能被劃傷的部位無非是暴露著的手,脖頸,臉,但我仔細觀察過在場所有人,大家身上都沒有新鮮的傷痕。我曾懷疑過沈大人,于是故意脫下他的手套,但是他手上并沒有傷。”

蘇骸走到道長身邊:“道長,你還記得你進門時差點摔倒我扶了你一下嗎?那時候我握住的你的袖底是干爽的,而你說之前一直趴在玉石桌臺上睡覺。我后來去過西院,玉石桌臺上泛著一層潮氣,如果你一直趴在上面睡覺,袖底應該是濕的。所以你說了謊。你并沒有一直趴著睡覺,而是在沈大人離開后,來到了老爺房中,在沈大人和方管家如廁的那段時間,勒死了阮老爺。”蘇骸看著程道長。

“哈哈,分析的有道理,可是有證據嗎?”程道長一挑眉,笑得爽朗,沒有一絲慌張。

“我一直很好奇為什么我們每個人喝醉了的時候臉上都會騰起一層紅暈,而道長即便是醉到步伐不穩,面上卻始終白皙得一塵不染。”蘇骸不緊不慢道,“是因為你帶了人皮面具的緣故嗎?”

程道長臉色一變,身旁沈崢嶸和阮泠已左右逼近夾住了他,阮泠在他臉上輕輕一扯,面具掉落,露出一張藍色的臉,紫色嘴唇,斜飛入鬢鬼冶的眉眼,左臉頰上有一道明顯的新鮮傷痕,像極了暗夜的魅。

眾人又一次大驚,又一次見到了怪物,平板臉姑娘又一次像小貓子一樣,縮到了蘇骸身后。

而最驚恐的是方管家和阮夫人。阮夫人叫了一聲:“他回來了。”就直接昏厥過去。方管家直直地指著道長,哆嗦地說不出話來。

“道長當時就是摘下了面具才讓阮老爺受到那般驚嚇的吧,而當殺死阮老爺后,你又戴上了面具,所以沒有傷口。”

“呵,有興趣聽我講個故事嗎?”道長朝眾人一笑,魅惑如鬼。

(十)

十八年前。

阮家阮老爺的小妾臨盆。眾人忙活了一整天,可生出來的是個全身藍色嘴唇紫色的男嬰。把接生婆和侍女都嚇了一跳。

阮老爺看到這孩子,顫抖著手不敢接過來。

那時阮夫人還沒有孩子,她在阮老爺耳邊說這個孩子是個鬼怪,不如把它沉塘。還找來個假道士卜出了大兇之兆。

阮老爺信了她的話,讓方管家把男嬰沉了塘。

但是這個孩子身上綁著石頭的繩結在水里松開了,浮到了岸上,被陸離街上的先生救了回來。

程道長走到廳中水盆旁邊,鞠起一捧水,開始洗臉。一會兒,他再轉過身的時候,已面如白玉,他挑眉一笑,魅惑萬千。

“我想起來了,有一種病,當人體血液中正鐵血紅蛋白過多,會導致身體缺氧變藍。嘴唇青紫。”蘇骸道。

道長像蘇骸點頭一笑:“兩個月前,我遇到柯涼的時候他就是像我剛才那個樣子,我在他店里買了兩包薄荷糖,可是銀子沒帶夠,坐在帶著輪子的木椅里,給我講了剛才那個故事。他說,小時候在水里烙下了病根,退一站起來就針扎一般的疼。他問我既然銀子沒帶夠就幫他做一件事。”

他說,好久沒回家了,問我替他變成鬼回去看看那家人可以嗎。既然他們認定我是鬼怪,那么我就變成鬼怪回去看看他們。”

我吃人家的嘴短,誰讓自己沒帶夠銀子,于是就答應了。

后來查到阮侍郎和東瀛人勾結,并且陷害朝廷忠良,就打算順便解決了他。

道長唇角一勾,向蘇骸道。

我早說過,我乃野道,所斬非人也非鬼,所救的非人也非鬼,我斬的只是罪業。以阮侍郎一命,換阮家一眾人命。

蘇骸心中明了。阮侍郎與扶桑勾結,泄露朝廷秘密,現在皇帝正在秘密調查他,若是定罪,必是連累九族。如今阮侍郎如今已死,皇上自然會停止調查,阮家其他人便可保下來。他這么做,反而是救了阮家其他人。

(十一)

天已經亮了。派出去報案的小廝帶回了一隊來查案的捕快。

“怎么,出命案了嗎?”帶頭的捕快問道。

沈崢嶸倚窗而立,阮泠眉頭皺緊,沉默不語。

程道長坐在桌前自斟自飲著昨日剩下的茶,似乎他早已篤定蘇骸決定緘默一樣。

在眾人紛紛給捕快們讓道時,平板臉姑娘卻走上前,她亮出一塊閃亮亮的腰牌,在捕快們面前劃過,然后從衣襟里摸出一張明黃色的圣旨:“隱獄司御史,今奉皇帝密旨調查阮侍郎。阮侍郎因病暴斃身亡,此案已結,不用再查了。”

原來皇帝派阮泠來調查阮侍郎,讓沈崢嶸來監視她,又派了這平板臉姑娘來監視沈崢嶸。一旦阮泠或者沈崢嶸徇私,那么就由平板臉來執行任務。平板臉說阮侍郎因病暴斃,便是替阮泠和沈崢嶸掩蓋了徇私之嫌又不咎程道長之責。這便是最好的結果了。蘇骸松了一口氣。

難怪這姑娘對阮家的什么事情都了解的這么清楚。

“請問姑娘芳名?”蘇骸朝著已背對他走到門口的平板臉姑娘喊道。

“呵,后會有期。”平板臉姑娘輕笑一聲,沒有回頭,丟下一塊東西,大步踏出遠門。

她丟下的是一塊易容的面皮。那張熟悉的平板臉。

蘇骸快步追上前,想走到姑娘面前看看她的樣子。他早該想到,她紅紅的臉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在人皮面具上抹多了胭脂。不然,怎么會有人從傍晚到天明一直紅紅著臉呢。

然,姑娘輕功如風,早已消失在煙塵中。

與此同時,一條紫影如煙似箭在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飄出了阮府。道長身形快得驚人,饒是沈崢嶸也在心里暗自吃了一驚:這人的功夫竟遠在他自己之上啊。

傍晚,陸離街。

姑娘走到一鍵店鋪門前,輕輕敲了下那扇虛掩著的紅漆門,心懷忐忑。

“吱呀”一聲,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只通體黑色的貓咪從門內探出腦袋,碧綠色的眼睛提溜轉了幾轉,“喵”了一聲,又把腦袋縮回了門里。

姑娘推開門,走入。

一個年輕人抱著一只黑色貓咪坐在竹椅上。他的臉頰是藍色的,嘴唇青紫,而眉目卻清秀柔和,帶著探究的淺笑看著姑娘:“姑娘要買糖嗎?”

“不,哥哥,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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