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白銀樓

2015-12-31 00:00:00咕嚕嚕
看小說 2015年10期

編編有話說

以酒館為舞臺開展案件的偵查,市井眾生紛紛亮相,唐家小姐嬌俏伶俐,故事暖萌精彩。

白銀樓,姑蘇城最出名的酒館,也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

據說,白銀樓少當家人稱錢少爺,喜交三教九流之輩,朝堂之上又有過硬的勢力撐腰,基本上,只要這位小祖宗別干些太過出格的事情,姑蘇城府衙也樂得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偏偏,這位錢少爺最怕無聊,永遠閑不住,一天不鬧事仿佛心頭少塊肉似的,這不,昨天才喝了個酩酊大醉,直接在縣衙墻上舞文弄墨了一番(錢少爺的字畫跟酒品是一般的“好”),今個兒竟誤接了唐門四小姐的繡球……

本來錢少爺雖身材瘦小但相貌清雅,既未娶妻,又有田有地,在地方上算個土豪,和這唐門四小姐也算般配,偏偏,這人就是閑不住,這邊手里才把繡球一握,那邊就像打了雞血一般把繡球往回狠狠一砸——正中挨在唐門四小姐身邊看熱鬧的唐門二少爺那筆挺英氣的鼻梁。

繡球砰砰落地。

鼻血答答下墜。

四川唐門,素以暗器、使毒名響江湖,唐門二少爺唐曦月更是這一輩中名聲最響,最有望繼承下任門主之人,更別說他是當今武林話題榜的第二號人物。

可今天,這位武林新寵、唐門未來繼承人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那位瘦弱的錢少爺一記偷襲,當眾鼻血灑一地,丟臉丟到了姥姥家!

退一萬步,若這位錢少爺馬上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說句抱歉,或許礙于大庭廣眾,這位唐門二少爺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了。偏偏,這錢少爺宿醉未醒,看到有人被自己砸了滿鼻的血,竟大笑了起來。那些不知所以的圍觀者,哪里懂得什么江湖,什么武林,更別說害怕,見這罪魁禍首笑得花枝亂顫地,竟也依樣畫葫蘆——

“娘子啊,快看那個人,流了鼻血好蠢呀!”方才因娘子被對方皮相迷住而吃醋的某人故意大聲嚷嚷。

“繡球被扔回去了,哈哈,難道這個人要娶自家妹子?”

“對呀,接了繡球就馬上拜堂呀!妹子也要娶,一家親!”

“一家親、一家親!”

居然還有流氓趁機起哄。

一時間,擁擠的街道上人聲沸騰,站在客棧二樓,手里正巧接著個繡球的唐門二少,臉色陰晴不定,旁邊不小心被淪為配角的唐門四小姐與貼身丫鬟用眼神交流了一陣后,丫鬟來到唐門二少爺身邊,輕輕福了福身,恭敬地遞出干凈的手帕。

唐曦月面無表情地接過,輕輕擦了擦。

“二少爺,止血,須抬頭?!毖诀咛嵝?,被瞪了一眼,仍然笑瞇瞇著。

“給我把人盯好了!”很酷的一番話,可惜說話的人流著鼻血,帥氣減半,蠢萌有余。唐曦月說罷,便往墻上一靠,頭一仰,眼觀鼻鼻觀心,在心中演練起新得的劍譜,外頭的人再吵,也影響不了他半分。

集中力,這是他二八年紀就武功了得的原因之一。自然,再得天獨厚的人總有一兩個為人恥笑的缺點,而唐曦月呢?過分自負有及超人的集中力,在某些突發事件面前就顯得過分遲鈍了。

所以,他沒有看到丫鬟從唐門四小姐手中接過了兩塊碎銀的得意表情。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唐曦月張開眼睛,轉身丟出一句話:“把人帶到我房間,我親自審問?!?/p>

敢在唐門頭上撒野的人,就得做好被報復的心理準備——以牙還牙,唐曦月是這句家規的最忠實執行者。

“二少爺,這……有點難度。”

“你說什么?”

“就在你止血的時候,他就走了?!?/p>

啪啦啦啦——

唐曦月手中繡球被握成了竹屑,惡狠狠的命令從他偏紫的薄唇逸出:“查,一刻鐘后回報,我要知道此人身份!”

“是,二少爺!”距離三人十步之遙的唐門侍從領命四散,唐曦月臭著臉回房,留下唐門四小姐拉著丫鬟干著急:“芽兒,怎么辦,怎么辦,要是二哥哥傷了白銀樓的少當家,我……對了,你馬上去通風報信,讓少當家避開二哥哥!”

被喚作芽兒的丫鬟忍不住鄙視,“小姐呀小姐,你對人家一見鐘情,以唐門的勢力,直接把人綁回來拜堂不就好了,干嗎弄這一場拋繡球的鬧劇,還惹得一身腥……”

突然,一張十兩銀票塞來,芽兒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轉身標要通風報信去,誰料一抹快影閃身而至,芽兒一見來人那臭得冰冷的俊臉,嚇得幾乎咬到舌頭。

“二、二……”

唐門四小姐唇齒顫抖,不敢哼聲了。

誰不知道——唐門二少爺出了名的有仇必報?背著他干吃里扒外這種事……剛觸了他霉頭的唐家幺弟被他算計誤吃毒藥而引起炎癥的屁股還腫在那,半個月不能下床呢!

“四妹,你相中的人,嗯?”唐曦月面無表情地彈了彈袖子。

“二哥哥,那位……不,那個兔崽子是白銀樓的少當家錢少爺!白銀樓就在那邊!”唐門四小姐連忙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手指住樓西方向,“走兩個街口就到了?!敝徊顩]有奉上手繪地圖了!見唐曦月并不馬上離去,反倒像個沒事人似的坐下來招來店小二泡茶,唐門四小姐忍不住問,“二哥哥……你……不是要去找那個兔崽子嗎?”

唐曦月輕輕一瞥,目光高傲得像瞧白癡似的,唐門四小姐頓時想發作,但偏偏自己技不如人,只好悶不吱聲。本以為得不到答案,唐門四小姐領了丫鬟芽兒便想灰溜溜地回房,孰料又聽見唐曦月仿佛自言自語地道:“這大白天的,我唐門怎可做出格的事?四妹,學著點?!?/p>

晚上干壞事就不算出格嗎?

唐門四小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道貌岸然,說的就是二哥哥這種人!

而且還自命清高、不可一世、睚眥必報……總之只有相貌出眾、武功一流之外,無一可取!

唐門四小姐不禁又想起了那與唐曦月有婚約的白家姑娘,與他游船之后就鬧離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的事情,忍不住感概,此女實在太有先見之明了——因為,唐曦月實在叫人受不了!

是夜,月黑風高,唐曦月一襲的黑,悄然摸進了白銀樓。

白銀樓的布局圖握在手里,唐曦月的眸子飛快地對比了眼前的樓宇布局,邁步便往白銀樓少當家的小院走去。

白銀樓可不是官門重地,雖然在姑蘇城內名聲甚響,這少當家也喜歡結交江湖人事,但畢竟多是三教九流之輩,只為吃喝圖開心,并沒有誰會對一家酒館的防守上心,所以唐曦月此時如入無人之境,輕松異常地就進了這位少當家的房間。

漆黑的房間內,隱隱飄著一股酒的氣味。

唐曦月不禁皺眉,辨識著那酒的氣味,和那淺淺的呼吸,在黑暗中來到了梨花床前。

床上的人是趴睡著的,一頭烏黑的長發披落在身上,睡得很沉,手垂在床邊,還擰著個酒壺,房間內濃郁的酒氣就是從此人身上發出的。

酒鬼。

唐曦月的眉心幾乎擰成了結。

眼前忽然晃起一陣紅光,唐曦月一愣,轉身看去,只見外頭火光一片,不一會兒,聽見有人大呼救命。

外頭,變得好吵。依稀可聞一個女人喊著有人死了。也有人喊著走水了。

按照唐曦月的計劃,他是打算好好地招待這位白銀樓的少當家吃一頓五毒大餐,讓他深刻反省自己白天的錯誤,然后欣然離去。

如今起了火,他的計劃也被打亂了。

計劃被打亂,莫名的焦躁感讓唐曦月抓狂,他把那睡死的酒鬼往肩上扛去,不料伸手一抱,竟發現這個少當家仿若無骨,而且也輕得仿佛沒體重,一時手抖,他把人摔回了床上。

哐啷——

錢少爺手一松,酒壺落地,碎了一地。

“嗯……”錢少爺惺忪地眨巴著眼,坐在床上邊打著呵欠邊看他,“你是誰呀……”

滿口的酒臭噴過來,有重度潔癖的唐曦月差點要吐,“不想死就閉嘴!”

“好吵……”唐曦月的威脅不湊效,錢少爺揉揉眼睛,忽然注意到自己手上握著個匕首。

唐曦月也注意到了。

習武之人夜視能力向來不錯,尤其是唐曦月,一暗器高手,眼力本來就極好,一見匕首上反射的那曖昧的顏色,瞬間就察覺到匕首上不但抹了毒,還黏著未干的血。

“你的嗎?”

“三弟,不好了,蕭大哥遇刺了!”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就在門被推開的同時,帶血的匕首被錢少爺塞到了唐曦月的手里。

唐曦月愣住。

“你、你是誰!”最先沖入房內的是一名長相頗為憨直的青年,十八十九的樣子。唐曦月瞧著只覺得有幾分眼熟,腦海中晃過什么,卻一下想不起是在哪兒見過。

“對呀,你是誰?嗚……好困!匕首拿回去,趕快回去……我……再睡三個時辰……早飯就不……吃……了……”錢少爺居然倒回床上就要睡回籠覺。

唐曦月再愣。

“那匕首有血!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少年叫著,一臉駭然地瞪著唐曦月,聲音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

“胡哥哥,怎么還愣著……還不趕快請少當家過去……”又有一人沖進來,這次是一名長得挺小家碧玉的少女。

少女與唐曦月打了個照面,兩人同時一愣。

“唐二公子?”少女脫口而出,視線忽然轉向他手上的匕首,驚叫:“是你刺殺的蕭大哥?!”

唐曦月不愣了,一把扯起貪睡的酒鬼錢少爺,扛了人就脫窗遁走。

有道是,武林的風吹得特別快。

就說唐門二少爺唐曦月,昨天還是武林中名氣響當當、備受看好的唐門下任掌門,今天卻已聲名狼藉、被逐出家門。非但如此,唐門為維護家聲、武林地位,竟還發出唐門殺令,號賞天下群雄,誰若能擊殺唐門逆子唐曦月,誰便能進入唐門嗜月樓一炷香的時間,盡覽唐門秘藏暗器卷籍、武功秘籍!

兩天之后,姑蘇城內,衙役竟已攜著八百里加急、通緝唐曦月的皇榜,粘貼在鬧市、橫街窄巷之中,甚至還安排了說書先生在每一處粘貼處給目不識丁的百姓們詳解榜文。重點是,只要向官府提供唐曦月的線索,就能獲得衙門的百兩賞銀!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好事!

霎時間,上至武林,下至百姓,唐曦月的人氣終于壓過了因顏值備受關注、與當今武林盟主上官庶糾纏不清而長年盤踞話題榜榜首的魔教少主閆紅霞——雖然大家關注的重點是“越屋殺人”、“擄人勒索”及“舉報獲重酬”……

好吧,其實擄人是真,勒索是假,但無論如何,事情鬧大了。

大街小巷,人生沸騰,無論老幼,皆是為了拿賞金而奔走的人們。

唐曦月把虛掩的窗格關上,背靠墻,看到某人仍在床上呼呼大睡,醉生夢死地,太陽穴突突地發疼。

這該死的酒鬼,竟給他睡了足足兩天!

他走過去,瞪著那張在睡夢中仍忍不住笑的滿足小臉,突然伸出手,兩指往那酒鬼的鼻翼一掐。

一秒鐘過去,酒鬼的嘴巴的笑窩消失了。

二秒鐘過去,酒鬼的眉頭皺起來了。

三秒鐘……房外走廊忽然傳來了貓一般輕的腳步聲,唐曦月不禁豎起耳朵,來人應是一人走在前面,數人亦趨亦步地跟在身后,而熟悉的聲音響起,成功地分散了唐曦月的注意力。

“以我二哥哥……不,以唐曦月那家伙的臭脾氣,即使在落難,他也不會虧待自己,所以,你們放聰明點尋人別老往那種荒山野林、破廟什么的破地方去……”

真是了解他的“好妹妹”!唐曦月咬牙,掐住錢少爺鼻子的力度不自覺加了幾分。

“我們都聽四小姐的?!?/p>

這聲音……好呀,連平常跟在他身后乖得像狗的侍從們都選邊站了,果然是此一時彼一時!不愧是武林出了名最會看風使舵的唐家培養出來的好侍從!

客棧的長廊過道上,難得過了把“老大癮”的唐門四小姐,在一票原來跟隨唐曦月的侍從面前,驕傲地抬起下巴,用眼神輕輕點了點唐曦月的住房大門方向,端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來,“說不準你現在推開唐曦月住的房間,他就在這兒呢!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不是嗎?”

其實,這位高高在上的四小姐所說的話,隨從們哪會不懂?可是,身份擱在那,大家也就只有附和的份。

但人多口雜,隨從之中還是有不機靈的,聽了唐門四小姐的一番腔調后,竟吶吶反駁:“四小姐的話雖然有道理,但我查探過,這廂房已經租給一對年老的夫婦了?!?/p>

唐門四小姐聽了也不惱,輕飄飄地就是一句:“這可說不準,萬一這客棧的人被唐曦月以毒相逼撒謊了呢?”

不愧是他的好妹妹!居然句句猜中!

不過,他的四妹并沒有聰明到有十足的把握確定他在這里,聽那語氣倒是在他的侍從面前賣弄小聰明的成分居多。

看來……這客棧還是能多住一陣子……

感覺自己的手背被拍了幾下,唐曦月回過神來,意外地對上錢少爺的眼睛。錢少爺總算醒了,因為被掐痛。

“喂,你是什么人……嗚!”

錢少爺突然開口,唐曦月反射地捂住酒鬼的嘴巴,但——

“有人在里面!”房外四妹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廂房那兩扇單薄得可憐的木門已經教人給踹開了。唐曦月當機立斷,再次把那酒鬼扛在肩膀上,破窗而去。

其實,唐曦月帶著一個小酒鬼,并沒有逃到什么天邊海角去。

正當唐門四小姐領著眾人在大街小巷瞎頭蒼蠅似的忙亂地找唐曦月的蹤影時,唐曦月正有感自己教妹無方——這丫頭都跟在自己身邊浸淫這么久了,何況還是和自己一同長大的同胞妹妹,不但連一點江湖常識都沒有,也不夠了解自己。

在江湖上稍有名氣的人,怎么會選擇像個地痞流氓似的,狼狽地窩在暗巷、垃圾堆之內?更別說,唐曦月此等自負武功高強之人,還是名門之后,唐門四小姐竟命人去翻后巷垃圾堆……腦子里滿是糨糊了吧!

等自己洗刷嫌疑之后,頭一件事就是要如何罰這沒腦子的胞妹,讓她好長點記性。

而唐曦月目前的地理坐標?

自然就是客棧的屋脊之上。沒錯,確實是在客棧的屋脊。

扛著個小酒鬼出逃?吃力又不討好,這向來不是唐曦月會做的事情,何況,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的客棧,連一個唐門的人都沒有,又有誰會抬頭看看客棧的屋脊呢?

不過,目前唐曦月比較在意的是——

“惡!所以你在忙亂中就把我綁架了嗎,劫匪小哥……”

唐曦月努力忘記身后傳來的濃烈味道:“我唐曦月堂堂唐門二少爺,人稱神針公子……”

“惡!”

干嘔的聲音非常響亮地打斷他的自我介紹。

身后的白銀樓少當家因兩天沒進食又有宿醉,連話都不能好好說,唐曦月為了解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花半天了!天知道他長這么大何時為了旁人如此浪費嘴舌了!何況還是個邋遢酒鬼!

忽然,一個可疑的、比女子的還要小的掌心攤到他面前:“幫我弄一下!你不是縫針公子嗎?”

唐曦月簡直要崩潰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虎落平陽被犬欺嗎!

錢少爺個子小,膽子卻不少!死在他的“針”下的亡魂可是不計其數的!

不過他還是默默地幫這酒鬼縫起了袖子——當然不是用他那在江湖暗器榜排行第六的“針”,而是從懷中翻出的針線包里掏出的針。

錢少爺看著他純屬地引線穿針,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給自己縫補,而且針線活還真挺有模有樣的,遂像流氓似的吹了個口哨。

看這錢少爺臉上一副“堂堂男兒居然隨身帶著這些姑娘家才用的東西”的嘲諷表情,唐曦月臉皮熱了熱,“行走江湖還要時刻保持體面,這是常識?!?/p>

錢少爺聽了,竟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在品評什么貨物似的,半晌,才迎著他兇惡的眼神不知死活地提議:“隱姓埋名也挺逍遙自在的,我吃虧點投資你開個成衣鋪!”

“閉嘴!”嘴上這么兇,他的表情倒挺得瑟的,他唐曦月堂堂唐門二少爺,神針公子美譽可不是浪得虛名的,殺人、縫補都難不倒他!

一時走神,唐曦月也沒察覺到錢少爺看著縫補后幾乎看不出縫補痕跡的袖子后,再看向他的表情略顯古怪。

“喂,你打算怎么幫我?!彼Z氣平和,手卻擱在錢少爺的肩膀上,食指與中指一夾,針卻可疑地指住了錢少爺的咽喉。

錢少爺老氣橫秋地說:“自然是去案發地點?!?/p>

“喂,那是你開的酒館?!蹦橙税櫭?。

錢少爺纖細的食指不怕死地推開了他手上的針,“本少呢,現在打算要領著我的‘小廝’回家去查明真相,小廝,還不隨本少回府?”

此處是客棧屋脊,來去只有他們二人。誰是少爺,誰是小廝,自然沒有爭議。

唐曦月瞬間就惱了。

出生至今,還沒有人敢騎到他頭上去的。

但看到唐曦月一臉兇相地瞪過來后,錢少爺也不懼,竟是徐徐地從屋脊上站起來,小小的腰桿挺得筆直。站在逆光里,這小人倒是自有一股大家風范,唐曦月不禁開口:“喂,我可不是你可以隨意支使的人?!?/p>

錢少爺只是輕巧地說道:“首先,你得稱呼我為‘少爺’。”說罷,逆光中的小人抿唇一笑,“難不成你唐曦月堂堂唐門二少爺還能容忍你身邊的小廝叫你喂?”

“……”這話說得實在太有道理了,他竟無言以對。

“不過,要頂著你這張臉回去實在太惹麻煩了,你不是江湖中人嗎?會易容吧?”

“略懂?!彼樕鲜墙蛔〉牡蒙?,用針刺激穴位改變容貌向來是他強項,簡直是偷雞摸狗、暗箭傷人時的必備技能。

于是,當錢少爺重新回到白銀樓,驚呆了一群忙著尋他下落的下人時,身邊還多了個花須白發,身材偉岸但有點小駝背的老頭子。

白銀樓上下忽然看到了失蹤超過兩日、在眾議論中已經慘遭毒手的正主兒,頓時炸開了鍋。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城里擺賣的小販丟下手中活兒趕來了,四處搜捕殺人、擄人要犯唐曦月的捕快們趕來了,白銀樓瞬間熱鬧得堪比鬧市,而對于眾人砸來的問題,唐曦月早就被嚇懵了,總覺得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比不要命的綠林莽漢更可怕是怎么回事?就連平日覺得古板無趣的捕快們,此刻只差沒把“八卦”二字刻在腦門上!

倒是錢少爺,被淹沒在口水中,竟自帶“失聰”技能,事后簡單一句話就粗暴地把場面穩住了:“為慶祝我大難不死,今天酒水全免!”

比起八卦,自然是免費酒水更吸引的。

于是,偽裝成老頭子的唐曦月隨著錢少爺暢行無阻地來到了位于白銀樓樓面后的主宅區。

唐曦月上次來的時候是晚上,加上本來就是個路癡,沒了地圖,如今走在蜿蜒的曲廊上那叫一個茫然,沒想到的是走在前面本該負責帶路的錢少爺居然比他更茫然——就連路癡唐曦月都察覺到了,他們已經在相同的地方繞了幾圈。

“喂,你不是住在這里嗎?”

“我是住在這里啊……”錢少爺指了指曲廊上掛滿的白色燈籠,和裝飾著每條廊柱的白綾,“你說,是誰在這里掛滿了這些晦氣東西?”

死掉的不是你的結拜大哥嗎?唐曦月在心中鄙夷。

這兩天在錢少爺昏睡期間唐曦月也不是光閑著沒做事的,早就把事情都打聽了一遍,而最廣為流傳的版本是這樣的:那晚錢少爺的結拜大哥為攔唐曦月殺人,兩人起了爭執,唐曦月錯手刺死了這位結拜大哥,還在逃走的時候不小心碰翻了燭臺,剛巧落在打翻了一地的酒上,于是,兇案現場起了大火,事后喪心病狂的唐曦月還想把錢少爺給殺了,不料卻被錢少爺的另外一個結拜兄弟胡一天給撞破了。

當然,所有人都認為這事一定是起于白天時錢少爺把繡球扔給了唐曦月,讓唐曦月面子、里子都掛不住,所以白銀樓兩位主事者都遭到了唐曦月的報復云云。

不過,他唐曦月堂堂唐門二少爺,做事會如此拖泥帶水、讓人詬病嗎?要報復別人,他從來不會手軟,但也絕對不會報復錯了人!想到這里,他不禁想起:“聽說你這位蕭姓大哥跟你感情很好啊,你怎么完全沒有半點傷心的樣子?而且當晚那把帶血的毒匕首可是一直握在你的手里的。”

錢少爺剛想說話,但看見唐曦月警惕地看著身后,于是轉身,但只看到白色燈籠發出的稀落光線,然后是與白銀樓樓內的燈火通明截然相反的黑糊糊,根本看不到有什么人在接近。錢少爺剛想問唐曦月在看什么,不料卻聽見一個聲音遠遠地響起:“三弟,三弟你當真平安無事回來了嗎?”

跑來的少年十八十九的年紀,看上去十分憨直,雙手竟提著布置靈堂之物,錢少爺又看了看這四周夸張的布置,“胡二哥,你這是……這些都是你布置的?”

“蕭大哥死得太冤了,走的時候還那么孤獨,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得給他一個隆重的喪禮,讓他走得體面些?!焙惶焖坪鹾芗?,眼睛都微紅了,黝黑的臉皮暴露著青筋,“三弟啊,你可擔心死你胡二哥了,現在能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沒受苦吧?”

“活蹦亂跳的。”錢少爺抬起雙手在胡一天面前轉了個圈,以示自己很好,然后問道:“蕭大哥的靈柩在哪里?我想去看看。胡二哥,你陪我去吧,這些東西交給下人們去忙就好了?!?/p>

胡一天面色有點古怪,“我身上錢不夠,所以在你的帳房里先支了錢來布置這些,拿人的手軟,哪還敢支使他們去干活。”然后一指二人身后西南方的那幢有著微弱燈火的宅院,“我暫時讓蕭大哥的靈柩停在三弟你的宅院了,白姑娘在那邊打點著。”

一聽這話,錢少爺整個人都不好了,還來不及說其他,胡一天就放下手中的東西,竟直接在曲廊上供奉起香火來著。

我的娘唉!

這里好歹是打開門做生意的地方,雖然此處是內院,但如此鋪張地擺放這些忌諱的東西,實在是,實在是……

“胡二哥,你這是……”

“鄉下的老人說這樣可以為亡者引路,你不用管我,去吧!”

錢少爺感覺整個人更加不好了。

這胡二哥的作法……若不是自己沒醉,當真以為白銀樓變成了城外的義莊了!

唐曦月暗中看著錢少爺滿臉備受打擊的樣子,只覺得這小家伙像歇菜了似的樣子,比之前又更討厭了,連忙拉了錢少爺一把,半推半就地,把人直接拉往錢少爺的宅院——傳說中擺放著錢少爺結拜大哥靈柩的地方。

白銀樓的內院十分寧靜。

不,不應該說是寧靜,應是死寂才對。

因為先前見識了胡一天把內院長廊布置弄得如此夸張,自然以為停放著那位蕭姓大哥的靈柩的屋子……結果,一路上未聞高僧誦經之聲,也未聞三姑六婆夸張的哭喪噪音,兩人心中不由得打了個問號。

不過,這死寂在深秋之際更顯蕭殺之感,看著樹影幢幢,不似往日燈火通明的內院小樓,錢少爺的小臉不由得更顯蒼白了,越是接近自己的院落,錢少爺的步伐就變得越慢了。

“你的臉色真蒼白。”跨進錢少爺宅院的時候,唐曦月嘲諷地說。

“換作你的房間被安放別人的靈柩,看你面色會不會比我好?!?/p>

“那可是可以為了你而死的結拜大哥?!?/p>

錢少爺剛想說話,屋里走出一個苗條纖細的身影,唐曦月認得,這正是當晚來找胡一天的姑娘,同時還是本該與他有婚約、但結伴游湖后就莫名其妙失蹤的白家姑娘!

“少當家?果真是你回來了嗎?方才聽到下人在外面討論你回來的事情,我還以為是誤傳呢!沒想到是真的!”

錢少爺毫無男女之防地伸手去給這滿頭香汗的白姑娘理了理顯得有點亂的額前瀏海,不想這白姑娘似乎受了驚嚇,連忙后退了幾步,錢少爺也不在意,只說:“白姑娘為什么會認為是誤傳?”

“唐門二少爺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我以為……他為了此事落得聲名狼藉,還被唐門下了殺令,怎會肯把少當家你放回來呢?少當家可有請大夫檢查?這要是不小心中了毒可就不好了?!闭f著,白姑娘擱下手上的竹籃就去挽錢少爺的胳膊,唐曦月幾乎是同一時刻伸手一擋,手臂橫在兩人之間。

白姑娘嚇了一跳,面色有點難看,但很快又恢復過來,忐忑地看了看這面生的老頭子。

大家都知道,錢少爺的嗜好是撿人回來養著當食客。不過這些被撿回來的人多半也不會賴著白吃白住,要么主動去白銀樓的樓面幫忙,要么少住一陣就自動消失,但消失一陣,再回來時,又會給錢少爺帶來或多或少的好處……

其實這錢少爺就是愛結交三教九流之輩,但也不會盲目結交,也頗算是有慧眼之人。是以每每深交,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所以……

白姑娘瞧著這老頭子,面容普通,皺紋滿面,身上穿的衣服也不頂好,甚至袖子、胸口處還打著幾個簡陋的補丁,真不似什么大富大貴之人。

心里頭不禁有點納悶這陌生的老頭子的來歷,面上自然多了幾分戒備。

“白姑娘說得是,這唐曦月可真真卑鄙,把我捉了去還想對我下毒,還好這位老前輩經過救了我。對了,白姑娘,你還是快去給我請大夫吧,我還真的有點后怕,說不定已經中了唐曦月的毒。”"錢少爺站在唐曦月手臂之后,露出一臉貪生怕死的害怕表情。

“這……少當家不與我同去?還是同去的好,這毒要是發作了,你看……這院子里連個下人都沒有的,可怎么是好?”白姑娘本想親熱地伸手拉錢少爺,可礙于唐曦月只能作罷。

“若是中毒,自然是別四處走動的好?!碧脐卦聣旱吐曇粽f道,“而且這里有我在,姑娘還是去請大夫吧。”

白姑娘只覺得這老頭子說話的口吻自有一股氣度,仿佛習慣高位,再瞧他的雙眼,黑白分明,在燭光下燁燁生輝地,可唇角棱角分明,帶這兩分專橫,分明是個殺伐果斷之人,便越發覺得這老頭子的來歷不簡單了。

當下,連說話的口吻也變得恭敬起來:“老人家之言確有道理……不過這里面晦氣,少當家不如先去旁邊胡大哥的房間先歇腳的好。”

“好,你快去快回。”

見錢少爺點頭,但白姑娘的神色還是有點遲疑,離去的身影也顯得有點磨蹭,好像在張望什么。

“她似乎不想我們去看靈柩啊?!钡劝坠媚镒哌h了,錢少爺才捂著鼻子走進屋去。

聽到這話,唐曦月不樂意了:“她一個弱女子在這里守著靈柩,或多或少變得神經兮兮也是應當的?!?/p>

“你不覺得她一直想讓我離開這屋子?”

“你看起來也不像是敢來靈堂的人啊,說不定白姑娘是善解人意才好意相勸?!?/p>

錢少爺忽然上下打量了唐曦月一番,唐曦月面皮一熱,莫名心虛地別開臉。下一秒,又暗罵自己沉不住氣,面上易容了呢,他就不信那姓錢的可以窺見他心中所思。

“方才見你警惕地擋在我面前,還以為你察覺了什么了呢。”錢少爺一副十分惋惜的表情搖了搖頭。

唐曦月沒說話,總不能對這個陌生人承認自己不喜歡屬于自己的東西例如未婚妻之類的去碰別人吧!

錢少爺忽然下結論:“你對白姑娘似乎特別袒護。”

“我沒有,我是以事論事……”

“呵呵?!卞X少爺邁步就走。

“你這‘呵呵’是什么意思!”

兩人狀似閑聊,已經走進了停放靈柩的地方。

說實在的,這靈堂的布置還不如長廊上的。

這屋里冷冷清清地,布置的白燈籠也就那么兩個,其中一個蠟燭還是滅了的。再瞧靈堂前,隨意擺放著個桌子,再在桌子上隨意布置了些祭拜之物——錢少爺忍不住吐槽,這桌子還是現成的,從白銀樓倉庫里搬過來的呢!瞧,其中一個桌腳短了幾分,就那樣隨便地用東西墊著!

至于區分靈堂和靈柩的那掛白綾……

如果沒有看錯,那白綾上還繡著銀線暗紋,分明是成衣店的伙計前幾日拿來抵酒錢的……

錢少爺頓感哭笑不得。

不過,在唐曦月的催促下,錢少爺還是收起了心中的各種想法,撩開白綾,走到停放靈柩的堂前。

慘白的月色之下,看到棺材已經被釘死。

“打開看看。”

唐曦月側目,只覺得這錢少爺的表現真的是很可疑。結拜大哥都死了,卻完全沒覺得他有多傷心。

不過這錢少爺為人如何,唐曦月也不想理會,只盼著盡早還自己清白,于是,也沒計較錢少爺那滿是支使味道的口吻,徑自走到棺木之前,運氣于掌心,往棺木上輕輕一拍。

只聽“啪”地一聲,棺蓋轟地被推到了地上,霎時一股焦肉的味道傳來。

錢少爺捂住鼻子,往棺木里看去。

那目光,十分仔細,唐曦月不禁被感染,也往棺木里看了一眼,不料卻發現錢少爺正一臉好笑地看著自己。

“你看這里?!?/p>

隨著錢少爺的手指,唐曦月皺眉地看著尸首那燒得扭曲的手臂之處。他與錢少爺的結拜大哥并不認識,自然也不知道錢少爺想讓自己看什么,但在對方帶著偽嘲的笑意之下,不甘被看扁,遂硬著頭皮道:“此人左手少了一指,應是死前已斷?!?/p>

錢少爺聽后,丟給他一個“你倒不笨”的眼神,徐徐道:“蕭大哥的左手無名指是因年輕之時好賭被砍斷的??磥?,這尸首確實是蕭大哥的無疑?!?/p>

尾隨著錢少爺,二人又來到了另一個院子。

這院子一派慘相,從燒毀的梁柱看,依稀可見原來應該是一幢小樓,不過如今也只剩下零落殘敗的地基了。

唐曦月看著這錢少爺瘦小的身影在這片殘羹敗瓦之間爬上爬下的,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忽然,一種莫名的危機感逼近,他回身就射出幾枚暗器,只聽“啊”地一聲,有重物從院墻掉落在外面,他連忙追出去,卻只看到院墻下是一只中了暗器的可憐小貓。

那小貓警惕地對著他叫,后面追出來的錢少爺連忙抱起了小貓,似乎在檢查著什么,然后轉過身來,正要開口,唐曦月忙說:“不是的,剛剛一定有人在這院墻上!我一共砸出了三枚暗器,可你看,貓的身上只有一枚暗器,而且暗器埋進去的角度也不對,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我只是奇怪蕭大哥養的貓怎么會在這里?!卞X少爺把貓塞過去,不料唐曦月居然害怕地后退,滿臉戒備,“怎么,你怕貓?”

唐曦月幾乎是用搶地,把貓接了過去,“誰怕了!”但滿臉僵硬的表情卻是騙不了人的。

錢少爺忍不住撲哧一笑,“那就給它治傷,解毒。”

兩人說著話,錢少爺的臉色忽然一變,唐曦月一愣,順著錢少爺的目光看過去,原來是白銀樓的方向竟有人舉著火把過來了,而且來的人還不少。

唐曦月剛想把貓放下來,不料卻被錢少爺給制止了:“別把到手的證據給放了?!?/p>

唐曦月一臉古怪地瞪著那正張嘴報復似的咬住了他的手的貓。

不一會兒的光景,舉著火把的人們也接近了——府衙大人、捕快、衙差、唐門四小姐及一眾唐門侍衛、白銀樓上下及本該去請大夫的白姑娘都來了。

通明的火光之下,竟是唐門四小姐威風凜凜地向前一步,走到人前來。

只見她滿臉精致的妝容,眼中含春,一身瀟灑的粉色衣裙也似是精心打扮過的,此刻尚未開口,帶嗔的目光已經在唐曦月所易容的老頭子和錢少爺的身上來回轉了幾圈,最后,她皺眉看著唐曦月所易容的老頭子,越看,目光越是不快。

“唐曦月,你越屋殺人,毀了我唐門聲譽,還不快速速就擒!”沒想到眾人齊聚,代表發聲的果然是方才就走到人前的唐門四小姐。本來,她肅容、威嚴,氣勢也是難得的逼格滿滿,如果,如果她沒有說接下來的這句話:“少當家,你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旁人傷你半分的?!?/p>

眾人黑線。在這唐門四小姐身后,不乏當日圍觀她拋繡球招親的觀眾,心中不約而同地想到:敢請這唐門四小姐當日是故意把繡球扔給錢少爺的?

“唐四小姐,錢少爺和唐二公子合謀殺害了蕭大哥,已經是罪證確鑿的事情了,你還是把斷案抓人之事交給府衙大人吧。”這白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不料卻語出驚人。

府衙大人亞歷山大地看了看這白姑娘,才慢吞吞地挪了一下臃腫的身子,問:“我說,少當家啊,你當真和唐曦月合謀殺人?你們什么時候交情好到可以合謀了?”

這溫吞到有點討好的語氣讓府衙大人身后的一票下屬深感面目無光。

一直沒有說話的錢少爺輕哼一聲,說道:“白姑娘何以詆毀我與人合謀殺人?以我的聰明才智,你不認為這么做有點太多此一舉嗎?何況……”錢少爺說著不經意地看向唐曦月,沒想到他居然在用針刺激穴位解開易容……太刺激了,錢少爺連忙別開了視線,忍不住摸摸面皮,雖然針不扎自己身上,但還是覺得好疼。

府衙大人討好地問:“何況什么?”

“何況你們不認為我與唐曦月有仇嗎?明眼人都知道,唐曦月當晚來找我,就是為了尋仇解恨的?!?/p>

白姑娘搶著說:“那是你們故意演給大家看的!你與唐曦月合謀殺害蕭大哥,所以故意在人前上演這出鬧劇,好讓大家以為你們兩個結仇,然后再讓唐曦月潛入殺死蕭大哥,不料事后你們因財失和,爭吵之際被胡大哥撞破,于是才臨時起意讓唐曦月綁走了你……不然,你如何解釋你能平安歸來,而且還帶著易容的唐曦月一起回來!”

錢少爺:“白姑娘,平日倒是沒發現你有如此口才?!?/p>

白姑娘對此嘲諷沒有半點難堪,反而雄辯滔滔:“你不用轉移大家注意力。少當家,你與蕭大哥不和已久,權叔就是人證!你們四天前才為了白銀樓的生意大吵了一架,你嫉妒蕭大哥的經商之能,反對他到鹽城開設白銀樓的分號!權叔,你快告訴大家!”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被白姑娘從人群中拉了出來,應就是她口中的權叔。

這個權叔,也是被錢少爺攆手撿來之人,是幾年前因村子鬧饑荒而來到姑蘇城的難民之一。因被錢少爺發現其心細如塵,對數字十分敏感,從此,白銀樓的賬房就歸權叔管了。不過,此人向來不與人來往,旁人也不喜歡他陰沉,所以在白銀樓里能說上話的人,除了錢少爺外也沒有旁人了。

但這白姑娘來后,倒是十分關心這權叔。

也估計是這權叔也到了寂寞的年紀,好不容易有個姑娘家對自己噓寒問暖的,長相還清秀脫俗,慢慢地,也與她話多了起來。

可是,此刻莫名其妙地被白姑娘硬拉到了人前,權叔不習慣地低著腦袋,仿佛被驚嚇到了野兔,局促不安。

府衙大人只好循例問道:“權叔,當真有此事?他們確實有因白銀樓分號之事爭吵?”

權叔察覺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心里覺得害怕,只想趕緊退回交落處,于是急忙點了點頭。

白姑娘一見此,信心大增,也不在意權叔甩開自己的手就往人堆里躲,雙手把玩著胸前的青絲,一副事情已經塵埃落定的樣子。

“少當家,你就承認了吧,你擔心蕭大哥與你分家,擔心自己無力獨自經營白銀樓,所以你就與唐曦月合謀把蕭大哥給殺了,然后放火一燒,所有證據都沒有了!好一個瞞天過海的計劃,只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在殺害蕭大哥后,你因為不答應唐曦月入主白銀樓,所以兩人起了爭吵!”

不過,這話引來了在場眾人的不同反應。

認識唐曦月,知道唐曦月身份的,尤其是唐門四小姐與跟隨著唐曦月多年的隨從們,面上只差沒有刻著“唐曦月撞壞腦袋了嗎”的表情——要知道,這一代的唐門,唐曦月的大哥是個一心只想要當個安靜的美男子的自戀狂,無心家業,也拒絕傳宗接代——沒辦法,長輩們安排給他的女子都長得不如他,太丑了,無法下手,若不是覺得和尚沒頭發太丑,估計早就跑去與青燈相伴了。

所以,唐曦月是下一代的唐門掌權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一個白銀樓與唐門相比如何?

傻子都知道論家業,肯定是唐門更大??!

如此,唐曦月何必大費周章地與人合謀去霸占白銀樓的產業?

不過,錢少爺估計是故意要氣唐曦月吧!

“原來你想入主白銀樓?”錢少爺聽后唯一的感想是,“唐曦月,你不認為開個成衣鋪更適合你嗎?”

唐曦月沒理錢少爺的瘋言瘋語,只是吃驚地看著那邊義憤填膺的白姑娘,心里不禁暗中嘀咕,自己好好的唐門掌門不做,跑來經營酒館作甚?

白姑娘輕哼一聲,滿臉的瞧不起人:“當日與你游湖,你曾與我說,他朝退隱江湖,最大的愿望是經營個小酒館,閑來無事拿客人測試一下你研制的新毒,還說光是想想也覺得有點小興奮!”

唐曦月面皮一熱,竟是無言以對。

其實,唐曦月不過十六十七的年紀,雖說闖蕩江湖已有三四年,因出身不錯,又長得挺清俊的,一向招來不少江湖俠女的青睞、糾纏。但與姑娘,而且還是準備成為自己未來妻子的姑娘正經約會,還是頭一次。而血氣方剛又沒有經驗的少年,第一次約會,難免緊張,當時一味想要表現出自己的與眾不同,說了不少的話,還真記不住自己曾經隨口說過些什么。

對比起他的難堪緊張,白姑娘就顯得越發的自信了。

她信心滿滿地等著府衙大人號令抓人,可是等著等著,周遭那突然而來的安靜,使她心里莫名一急,扭頭看向府衙大人,卻被府衙大人滿臉的古怪和后面眾人的沉默給一驚,連忙盤算著自己方才是不是有什么遺漏或說錯的地方。

錢少爺開口說話了:“有一件事,我想新來姑蘇城的白姑娘你是不知道的。”

白姑娘警惕地看著錢少爺。

“不但你不知道,我想,與你差不多時間來到我白銀樓住下的胡二哥也不知道吧?”錢少爺笑瞇瞇地,“其實,你們口中的蕭大哥,不過是我日行一善撿來的乞丐?!?/p>

白姑娘大驚,聲音頓時拔高:“你胡說!他明明是你的結拜兄弟……”

不料這話都沒說完,人群中就頓時爆出一陣哄堂大笑,白姑娘心里暗叫不好,也知道鐵定是有哪里出錯了。

而錢少爺的話,不過是落實了她的猜測:“我可從來沒有與任何人結拜過,府衙大人可以為我做證?!?/p>

這其實也是一筆糊涂賬。

該怎么說呢,這錢少爺性喜撿人回家,家里閑錢也多,多養一個人也不過多加一雙筷子,但是別人可不這么想呀,例如這蕭大哥。蕭大哥這人年輕的時候好賭,把妻兒都賣了,落魄了好幾年,也過怕了窮日子,因緣際會之下被錢少爺撿了回來當雜工后,就滿日吹噓自己與錢少爺的關系有多鐵,尤其喜歡對著新來的人編故事。

這故事編多了,見錢少爺也沒有制止,也就越編越走火入魔了,甚至還對外說錢少爺有今天也是全指望他,不能離了他。

而那位胡二哥,又更奇葩了。

錢少爺不禁說道:“說起來,我當時就覺得奇怪。胡二哥來了沒幾天,就非要拉著蕭大哥結拜,然后還硬要叫我三弟,讓我叫他胡二哥,我這人沒什么脾氣,所以無論叫他胡一天還是胡二哥,也不過是個稱呼而已?!?/p>

白姑娘臉色發青,漸漸也明白了自己弄錯了些什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不可能,蕭大哥明明說……”

“說他是白銀樓的老板?說他與我相依為命?說我有今日全靠他?”錢少爺點了點頭,然后問白姑娘身后的人們:“你們說,是不是?”

后面眾人頓時爆笑,有人叫道:“這蕭大哥最愛吹牛,尤其喜歡對著新來的吹,我剛來的時候他還誆我說少當家是他兒子!”

“所以,我怎么可能謀財害命?你說,對嗎?”

白姑娘嘴唇抖了抖,忽然發難,向前一撲就想挾持錢少爺。

錢少爺沒有防備,正嚇了一跳,不料身后唐曦月,身側唐門四小姐同時有人來救,兩股力道同時一拉,反而失了救援先機,錢少爺的脖子頓時被一把匕首抵住。

唐門兄妹二人頓時僵硬在原地。

“白姑娘……不,這位不知道怎么稱呼的女俠,你可別激動,我的命很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錢少爺連忙狗腿求饒。

“你怎么知道我不姓白!”“白”姑娘咬牙切齒,手中的匕首緊緊抵住錢少爺的脖子,劃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痕來,馬上引來了唐門四小姐的驚呼,竟二話不說就摸出了獨門暗器,狠狠抵住了“白”姑娘耳后的穴道。

“你敢傷我我馬上殺了他!”

“你敢我就馬上刺下去!”

兩女情緒頗為激動,竟當場就起了口舌之爭。

唐曦月雖然見過不少江湖俠女,但那些女子在他面前少有造次,就連他的四妹,也因對他生喂而鮮有在他面前大聲說話的時候,此番一見,真是被稍稍嚇了一跳,竟一時忘記了要乘此機會出手搭救錢少爺。

可他不出手,有人卻想起了他。

本來正與唐門四小姐爭執的“白”姑娘,忽然泄憤地吼:“都是你不好,唐曦月!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亂了計劃,我們本來就可以把殺害蕭大哥的罪名推到錢少爺的身上,然后順理成章地接管白銀樓!都是你的出現,害得我和……”

“白”姑娘忽然慘叫一聲,竟是被人從后偷襲,凌厲的掌風往她肩胛處一拍,她整個人向前撲去,還是唐曦月眼明手快,把錢少爺帶到懷里,不然“白”姑娘手中鋒利的匕首定然劃破錢少爺的脖子。

而偷襲之人,原來是姍姍來遲的胡一天。

見“白”姑娘暈死在地上,才下了“黑手”的胡一天跑過來就一副關切的模樣去看錢少爺的傷勢。

唐曦月一見,連忙把胡一天攔下。

此人下手俐落,完全不似早前遇到的那般憨直善良,如今再瞧他臉上仿若無害的關切表情,越是無害,越是覺得有鬼。

而且……

唐曦月冷冷地開口,吐字清晰:“胡兄且慢。方才你為何下此狠手?若不是我身手了得,只怕你的三弟早就被抹了脖子,一命嗚呼了!”

胡一天聽了這話連忙大驚,端出滿面悔色來。

“唐兄你誤會了,我方才是一時情急……”

“看來胡兄已經躲在一旁窺視已久了?!?/p>

唐曦月暗惱,一字一頓地打斷了胡一天的狡辯。

瞧他如今這一身打扮,身上是打著補丁的布衣,這布衣廉價、扎肉,是他們來白銀樓的路上錢少爺在成衣店買來的舊衣,非但不合他的身材,還完全襯托不出他唐曦月該有的翩翩風度——重點是!

若不是對自己極為熟悉之人,恐怕乍看還認不出他是誰呢!

何況,他被栽贓的那一夜,在錢少爺的屋子里,也并沒有與著胡一天打過照面,這胡一天又是如何張口就能叫出自己的名諱?

那么剩下來的可能性,恐怕就只有……

從他四妹跳出來指責自己的時候,這胡一天就一直躲在暗處里窺視!

但胡一天如今一臉迷茫,顯然是真的沒有察覺到其中關竅,又或者,是此人裝傻的功夫太好了。

想到這里,唐曦月忍不住就伸手去摸錢少爺險些被割破的喉嚨,結果,被錢少爺狠狠地一拍。唐曦月回過神來,聽到錢少爺的聲音自自己的懷里悶悶地傳來:“事到如今,胡二哥,你就束手就擒吧?!?/p>

眾人一聽這話,皆是一愣,胡一天的表情就更是精彩了,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他急切地開口:“三弟,你該不會是中了那唐曦月的毒,所以開始說胡話了吧?快,快給我三弟找大夫……”

錢少爺卻仿若未聞,只是掙扎著示意唐曦月把自己放開。

原來,唐曦月一時情急,竟是抓著貓同時把錢少爺壓進懷里的,所以錢少爺整張臉都被貓肚子給捂住了。

唐曦月連忙把貓提起,貓生氣地伸出爪子就想往唐曦月臉上抓去,頓時,一股淡淡的酒味傳來。

唐曦月滿臉詫異。

錢少爺呵呵笑了聲,從唐曦月懷里接過了貓,然后面向眾人說道:“這貓的爪子上的酒味很特殊,唐四小姐請過來聞一聞。”

被夢中情人點名,唐門四小姐自然巴巴地趕了過來,往這臟臟的貓爪子上細細地一聞,臉上頓時也露出了詫異的顏色,與唐曦月的表情無異。

唐門四小姐說道:“這是我唐門獨有的酒?!?/p>

眾人疑惑。

唐門四小姐只好繼續交代。

原來,唐門的酒之所以獨特,是因為這酒是唐門為了下一代成親所準備的下聘酒,用孩子出生之月的花果與合歡花所釀,名為合歡酒……而眼前這酒的味道里面有桃子的味道,正是唐曦月的下聘酒。但這酒只有三壇,應該在三年前下聘時全部送給他未婚妻了。

眾人表情頓時十分精彩,都看著唐曦月,而他,表情十分古怪地看著懷里的小腦袋。

錢少爺笑了,徐徐地開口,開成公布。

原來,當日唐曦月送予未婚妻的三壇下聘酒,有兩壇送到了白銀樓來,一壇被錢少爺給砸了,另一壇本來也是同樣的命運,卻被恰好經過的蕭大哥給要了去。

眾人聽到這里,頓時也明白了七八分。

而錢少爺也慢慢地說出了推論:“我想,當夜兇手與蕭大哥爭執時不小心打翻了合歡酒,殺害蕭大哥后,兇手并沒有第一時間處理蕭大哥的尸體,而是把兇器塞到了喝醉了酒的我身上,然后才折返兇案現場放火。”

說到這里,看著笑容開始有點僵硬的胡一天,“但是,兇手顯然忘記了一點,那就是,蕭大哥養的貓。貓在房間里走動,爪子上不小心就黏到了酒的味道。偏偏,這酒很特別,不到三天,酒氣難散,始終會有一股淡淡的味道?!?/p>

胡一天臉色大變,連忙聞了聞衣袖。察覺到眾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異,頓時殺意騰起,從袖子滑出一柄匕首直往錢少爺刺去。

那速度之快,讓就在他身側的唐門四小姐都來不及阻止。

錢少爺連忙往唐曦月懷里一縮,只聽“啪”地一聲,錢少爺驚駭地感覺到唐曦月胸前肌肉一震,唐曦月成功地以手格擋住胡一天的攻擊,打掉了他手中的匕首的同時還趁勝追擊地沿著他的手臂只拍了幾掌,掌風帶著寒勁,其中一掌落在他的左胸前時,胡一天倒抽了一口氣,胸前霎時滲出了血色來。

唐曦月頓時明白過來,方才趴在圍墻上偷看的人就是這胡一天!

“如果不是你,我黃山雙煞就能在白銀樓落地生根,從此隱姓埋名,一生富足!都是你們不好!”胡一天的話讓在場的衙差們一愣——原來這對男女就是之前盡做騙婚殺人之事,最后栽在當今宰相手上,被朝廷通緝的黃山雙煞!

胡一天不要命地攻擊,招招攻向唐曦月懷里的錢少爺,唐曦月怒了,大喝一聲,顧不得周圍觀眾滿園,唐曦月使出了他最強的暗器——神針!

胡一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蛇!”胡一天兩眼發黑,捂住被傷的肩胛處,竟在地上胡言亂語地顛簸著,“蛇,好大的蛇!救命,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最后,竟暈死了過去。

眾人訝異,錢少爺遲疑地張開眼睛,剛好目睹唐曦月右手那變形的手指恢復原形的過程,張口結舌著——這骨骼的變形方式……好惡心!

唐曦月倒是古怪地看著錢少爺,不說話。

這時,臃腫的府衙大人一邊吩咐著屬下把犯人帶走,一邊走過來,“我的小祖宗啊,你今天的事情可真是鬧太大了……不過也好,看來你和唐二公子相處得還不錯,想來老爺子也不必太操心了。畢竟白家和唐家的聯姻可是當朝第一宗朝廷與武林的聯姻?。 ?/p>

“喂……別……”錢少爺的阻止沒有府衙大人嘴巴快。

府衙大人訝異了,頓時明白了過來,掩著嘴巴吃吃地笑著,還招呼眾人趕緊離開。

這小兩口子要說話呢,可不能讓閑人礙著。

錢少爺抓狂地伸出兩只爪子,在空氣里狠狠地抓了抓,只恨自己沒有早一步把這大嘴巴給縫起來!

在府衙大人的號令之下,原地只剩下唐家兄妹及錢少爺……不,那位與唐曦月有婚約的正牌白姑娘。

“原來你就是白小白?!碧脐卦碌难劬Ψ路饞呙鑳x,上下打量著這位正牌白姑娘,然后,一臉的惋惜——太平了,好心塞。

這個唐曦月果然好無禮!

白小白恨得咬牙切齒,身板子一直是她的硬傷,名字也是!所以她才會改了名換了姓,自稱姓錢,窩在這小地方過她的逍遙日子。

“等等,那我怎么辦?你可是接了我的繡球的……”唐門四小姐到現在仍然不能接受自己一見鐘情的對象是自己未來二嫂的這個事實。

唐曦月與白小白同時看了唐門四小姐一眼,又很有默契地同時轉身。

“我告訴你,我唐曦月要的妻子可不能太粗魯,像你這樣老是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還把自己當男人,我可不敢要!”

“那你放心好了,我也對沒有方向感的男人沒有好感。”

“那你回去悔婚。”

“為什么不是你回去悔婚?”白小白呵呵笑了兩聲。

唐曦月頓時叫:“還有,你給我改改這種老是‘呵呵’笑的奇怪毛??!”

“我又不嫁你,憑什么要我……??!蟑螂!”

“喂,你跳上來做什么!”話是這么說,但唐曦月還是抱住了化身樹熊的白小白,然后不小心問道:“蟑螂在哪里?沒看到啊!”

“快踩,那里,就在那里啦!”

月光下,兩人就這樣邊鬧著邊走遠。

至于悔婚?誰主動悔婚?誰知道呢!

主站蜘蛛池模板: 色综合久久久久8天国| 成人亚洲国产| 成人在线观看不卡| 2021国产精品自产拍在线| 国产在线专区| 国产高清无码麻豆精品| 国产99视频精品免费观看9e| 青青青伊人色综合久久| 91精品视频在线播放| 国产尤物视频网址导航| 玩两个丰满老熟女久久网| 青青草国产精品久久久久| 久久窝窝国产精品午夜看片| 成人夜夜嗨| 九色综合伊人久久富二代| 国产一级在线播放| 亚洲无码精彩视频在线观看| 中文字幕va| 久久网欧美| 欧美精品高清| 亚洲国产精品日韩欧美一区| 免费无码一区二区| 亚洲第一区在线| 丝袜美女被出水视频一区| 欧美国产成人在线| 亚洲第一极品精品无码| 中文纯内无码H| 一级爆乳无码av| 亚洲大学生视频在线播放| 免费女人18毛片a级毛片视频| 中国精品久久| 日韩在线1| 亚洲黄色高清| 成人a免费α片在线视频网站| 国产乱子伦手机在线| 三级国产在线观看| 午夜精品久久久久久久2023| 久久精品一品道久久精品| 中文字幕色站| 亚洲国产精品不卡在线| 日韩美一区二区| 亚洲人成网站在线播放2019| 国产精品美女免费视频大全| 久久中文字幕av不卡一区二区| 91精品日韩人妻无码久久| 国产精品香蕉在线观看不卡| 色婷婷视频在线| 99re精彩视频| 精品无码国产一区二区三区AV| 9999在线视频| 久久精品这里只有精99品| 国产青青草视频| 深爱婷婷激情网| 国产精品亚洲综合久久小说| 亚洲综合中文字幕国产精品欧美| 欧美a√在线| 香蕉色综合| 香蕉蕉亚亚洲aav综合| 永久毛片在线播| 国产成人精品男人的天堂下载 | 日韩精品成人在线| 2021国产在线视频| 色哟哟国产精品一区二区| 国产对白刺激真实精品91| 毛片在线播放a| 亚洲无码在线午夜电影| 99久久婷婷国产综合精| 国产AV无码专区亚洲精品网站| 久久亚洲天堂| 亚洲综合片| 中文字幕在线看| 亚洲成aⅴ人在线观看| 国产精品自在线天天看片| 欧美A级V片在线观看| 谁有在线观看日韩亚洲最新视频 | 免费a级毛片视频| 国产成人精品三级| 男人天堂亚洲天堂| 在线无码九区| 一本色道久久88亚洲综合| 成人毛片免费观看| 国产主播在线一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