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錢這件小事
2015-12-31 00:00:00兩色風景
看小說 2015年10期
1
決心去看房，就報了個看房團。有車拉我們去了好幾處樓盤。
下了車告訴我們：你們有三十分鐘時間，可以到處看看了解一下。
然后為了造成看房團很成功的錯覺，還會拍照留念。
總之雖然是看房團，但感覺跟旅行團一樣啊！
尤其是車開著開著……
一位大爺忽然對帶團的工作人員說：“哎，怎么這么安靜？導游你唱個歌唄！”
……導游是什么鬼？！哪里來的導游？！
但是大家紛紛起哄，那工作人員騎虎難下地唱了起來……
“我的滑板鞋，時尚最時尚……”
……什么鬼啦！！！
2
參加看房團要在身上貼個貼紙，證明自己是這個團的。
看完之后就撕掉它，但貼紙粘得很牢。
為了給這個工作增加一點樂趣，我一邊撕一邊溫柔地責備：“你這個粘人的小妖精～還不快放手～男人有事業要忙～”
工作人員用“這個人應該不會有錢買房子的”的目光看著我。
3
熬夜趕稿。白天要看房子，頭昏腦漲。
來到一處樓盤。
售樓小哥問我：“你有沒有什么忌諱？”
我恍恍惚惚回答：“內臟不吃。”
售樓小哥：……
4
售樓小哥給我算一個屋子的公攤面積。
忽然問：“哎，公攤的攤字是不是三點水的啊？”
我說：“怎么會是三點水的灘？提手旁的啊！”
丫說：“那不是揚字？”
我一看，丫寫的是“湯”。
……這什么離譜的錯誤，你逗我？！
5
某天這個售樓小哥不在，讓后輩接待我。
接待完后，售樓小哥來電，就后輩的表現噓寒問暖。
“他剛來的呀，業務可能不太熟。”
“他笑容不多，其實內心火熱。”
這份關愛后輩的心情我確實感受到了。
于是我也決定將后輩溫柔對待，總之后輩大法好，入教保平安。
可能用力過猛，前輩忽然陷入了反思。
“我是不是廢話比較多？”
“是不是不如他會抓重點？”
……感覺再交流下去會陷入“你說吧！我和他你喜歡哪個？！”
6
我決定安慰前輩。
畢竟售樓界的規矩是一開始誰接待客戶就是誰的，也就是我還是歸前輩管。
前輩精神不振，對我也會有影響。
我努力思考前輩比后輩出色的地方。
脫口而出：“啊，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你比他帥多啦！”
前輩破涕為笑（并沒有）……
我對只能找出這種膚淺優勢來夸的自己感到失望。
7
有次同時見到前輩后輩。
后輩問前輩：“這次也要我帶嗎？”
前輩說：“不用了，你小子還想搶我的客人哪？他是我的！”
后輩說：“那你可要伺候好了，否則人家就來找我啦。”
前輩說：“呸。”
后輩說：“哈哈哈。”
……你們倆稍微考慮一下我的心情。
8
其實我很想裝出一副閱房無數的老練樣，感覺這樣比較不會被坑。
我們看一處臨江的房，前輩說：“住這里就是會有點潮。（水汽重）”
我立刻說：“那不好辦啊，我喜歡樸素點。”
前輩：“……”
完蛋！徹底被定位成小白。
9
看房子的時候告訴你的都是產權面積。
但是要扣公攤，最后實際的套內面積會小一些。
有時候小很多，真是不爽。
朋友教育我：你要把套內面積想象成周歲，產權面積則是虛歲。虛歲總是比周歲大一點的，但你肯定更喜歡報周歲吧？顯得年輕！
啊，好有道理！就讓公攤來得更猛烈些吧！（哪里不對）
10
最后房子買下來了。資金卻因此出現了缺口，需要跟人借。
結果沒等開始借，先遭遇了一記重創：我錢包被人扒了！
想不到我馳騁公車睡覺界多年，竟也有栽跟頭的一天……
丟錢包前的最后一次消費，在個西安面館吃飯，我還猶豫著要不要多點一個肉夾饃……
現在想想后悔啥呢？！我本來有機會至少從小偷手里奪回一個肉夾饃的呀！
太后悔了，嗚嗚嗚……
11
不幸中的萬幸是我每次出門都以丟錢包為前提，身份證能不帶就不帶，卡也盡量少帶。
所以至少不必補身份證。卡也就丟了一張，次日十分鐘就補好了。
但還是丟了一些現金。就去群里訴苦。
“我錢包丟了！”
大家：“我今天股票虧了兩萬。”“我至今虧了十萬了！”“我虧了五萬！”
然后丫們問我丟了多少錢。
我：“幾百吧。”
丫們：“炫個毛富！滾！”
……從奇怪的角度被治愈了！
12
當晚為了進一步調整心情，看了一部評價不錯的韓國電影《好朋友們》。
……結果太難看了啊！
一查，發現我下錯了，13年和14年各有一部同名電影，我偏偏看到了比較屎的那一部！
心情又變得不好了……
13
給錢包君過完頭七，就開始為籌首付而借錢了。
這方面我是菜鳥一只，毫無經驗。
于是第一個電話打得特別慎重，覺得要讓對方感受到我的誠意。
我說：“雖然我家不是大富大貴，但我從小到大真沒缺過錢，而且我很早就有了儲蓄意識，只有我借人錢，從沒有我向別人借錢，這兩年我的書也賣得還可以……”
對方憤而打斷：“炫耀個球！我這月房租還成問題！滾！”
人家只想表達這次借錢是多么萬不得已……
14
第一個借錢的對象是老友菲菲，但沒借到，發現自己很蠢，這時候就要舍棄交情，找一些比較可能有私房錢的人借。
于是打開一個動漫同好群，這些人屬于跟我熟又工作多年的。
但是借錢太不像我做的事了。所以我收到了短信，老友XX問：你Q是不是被盜了？在群里借錢呢！
我立刻心血來潮回復：啥？真假！腫莫費醬！
然后我就被踢出群了。
……嚶嚶嚶，快把我加回去。
15
宅友馬桶知道我真的要借錢后，語重心長地說：“你也是不容易，基本上你認識的人里，最沒錢可以借的都集中在這個群了。”
其他人紛紛點頭稱是。
我對這群有錢了就敗在偶像寫真和各種動漫手辦上的成年人感到失望。
16
我去大學宿舍群借錢，又一次收到了詢問是否被盜號的短信。
我再次心血來潮地回復：啥？真假！腫莫費醬！
他們倒是沒有立刻把我踢出去，而是內部一合計，開始玩這個盜號的家伙了。
“借錢？你不記得還欠我一萬？”
“上次洗桑拿還是我買單的咧！”
“聽我一句勸，別在那個狐貍精身上花錢了！”
“嗑藥要適可而止啊！”
“甩了我時說好的遣散費呢？！你沒良心！”
……如果我真是個壞人，會非常質疑自己究竟盜了什么人的號。
17
我借錢時，舍友鍋爐工不在群里。
雖然不覺得他有閑錢，但還是問下看看。
丫果然大叫說他沒錢可以借我，僅有的一點錢都在做投資或被媳婦攥著。
我說：“哦哦，其實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沒就沒吧。”
丫又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說：“我手邊還有一點錢，你不然湊合著拿去先應急？”
我喜出望外，說：“好啊，有五萬嗎？”
丫：“就三百。”
……再！見！
18
編輯同時也是老朋友的大毛很大方地答應借我錢。
我感激涕零地說：“我給你寫借條。”
她：“不用，我信任你。”
我：“要的要的。”
然后迅速寫了借條，跟身份證一起拍照發過去。
她：“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但你至少等我給你打錢了再寫借條吧。我現在完全可以不借你錢而拿著這條子催你還。”
我：“哎——”
她：“不過這種智商也正是我信賴你的原因……”
19
漫畫家十九番也出手贊助了我，我感激不盡，他笑道別客氣了，以后肉償吧。
我說：“我最遲八月就能還你錢了。”
他說：“不急，還不起就肉償咯。”
我說：“快的話七月就能還，有一筆版稅我去催。”
他說：“好好，其實我不介意肉償啦。”
我說：“哎～也是無妄之災，根本不該發生這種事的。”
他說：“沒關系啊，否則我怎么有機會讓你肉償呢？”
……這人對肉償怎么這么執著啊？！感覺跟不得了的人借錢了！
20
但十九番還是有些警惕性，問了我一些私人問題確定真偽。
我覺得這樣真麻煩，于是就直接甩出一條我所知道的丫的黑歷史來證明。
十九聽完就失去了音訊。
……糟糕，把賴賬時的招數提前使出來了！
21
重慶的朋友小七，知道我缺錢就來說：“我也不寬裕，但有一萬，你需要先拿去。”
我說：“哎呀～好久不見了，最近過得怎樣啊，都還好吧？”
他說：“還好，你有支付寶嗎？我轉給你。”
我說：“上一次聊天是幾年前了？你和你女朋友還在一起吧？”
他說：“是啊，好多年了，還在一起。你給我工行號也可以。”
我說：“還記得上次你來這里旅行時，咱們一起吃了個飯……”
他叫：“你是需要不需要錢啦！這么嫌棄我只能借一萬塊喔？！”
……我跟他說其實錢已經湊齊啦～謝謝你這么積極主動幾乎是上趕著借給我呢～
你看，還是有這樣的朋友的。
22
見我湊齊了所有錢，妹妹很驚訝：“你居然有這種冤大頭朋友？！”
我不高興地說：“你會不會講話。”
妹妹就很抱歉地重說一次：“你居然有朋友？！”
嗯，這就聽著舒服多了！
……等等，哪里不對。
23
總之，最后我的危機是解除了，拜借錢所賜，反思了一下所謂人際關系。
理論上認識的人都可以借錢，我也一早知道問誰絕對能借到，卻還是默默設定了不向他們開口，因為不好意思，或是“求他就輸了”的潛意識，或是不想欠對方的情。
然而，當連續向好幾個本以為能借到的人借卻鎩羽而歸時，你會發現，有人可以讓你欠情其實是件很難得的事情。畢竟大家都不傻，不收利息的情況下借錢本身就是在倒貼，何況有些朋友熱心到了從理財里退出來，甚至幫你跟別人張羅。
也有些人是真心想幫忙，卻礙于難處無可奈何，他們道歉時，語氣懇切得仿佛自己是欠錢方，這種朋友不管借沒借，情意都承下了。
當然也不乏個別平日口頭義薄云天、事到臨頭打臉不要太難看的例子——大家都有不借的權利，但一口答應后玩消失就太不厚道了。
最后真誠感謝幫我渡過難關的朋友，希望有機會可以回報。能用提前交稿之外的方式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