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霞,范永斌,孫慶蘭,杜 嬌
(1.西安科技大學 管理學院,陜西 西安710054;2.河北民泰安全評價咨詢有限公司,河北 石家莊050000)
高層建筑數量的不斷增多促進了地下空間的開發和利用,具“近、深、大”特點的深基坑越來越多[1],基坑距離周邊保護對象越來越近,規模加大,深度加深[2],甚至出現20 多米以上深度的超大型基坑,深基坑增多加大了支護及安全管理的難度。據統計,全國有1/4 的基坑工程都發生過或多或少的事故[3],不僅帶來巨大的經濟損失,甚至造成人員傷亡,帶來惡劣的社會影響。因此,研究基坑工程事故影響因素,進行有針對性的干預,對提高基坑工程安全管理水平尤為重要[4]。
Martin Th.van Staveren[5](2007)分析得出:地層的不確定性會帶來風險并導致基坑工程事故的發生;Hyun Ho Choi[6]等人(2008)等對基坑工程存在的風險進行辨識,認為及時監測會降低基坑工程事故發生概率。趙挺生[7]等人(2005)對建筑施工的傷害誘因、質量管理和安全控制等進行統計調查發現:間接因素比直接因素導致的事故頻率要高。王曙光[8](2005)從勘察、設計、施工、地下水或管理不善等方面分析了基坑支護事故發生的原因。邊亦海[9](2006)從勘察、設計、施工、監理、監測、管理失誤等方面分析了深基坑工程事故發生的原因并提出相關對策。蘭守奇(2009)[10]等人將基坑事故發生的原因歸納為自然、事故、環境、施工等3 類,并分析了基坑工程的破壞機理。劉翔(2008)[11]等人將危險源分為主觀、客觀兩個危險源并提出相應對策。他認為規劃、管理、設計、施工和監理等環節是主觀風險源;土層條件、技術難度、工程管理、市政管網及周邊建筑物等是客觀危險源。王鳴曉(2011)[12]分析得出基坑存在地質、施工及環境風險等問題。田水承(2014)[2]等分析了建設、勘察、設計、施工監理監測等環節的基坑工程事故影響因素。
縱觀多位學者的研究,大部分研究側重于技術及風險評價方面,對于基坑事故原因分析尚欠系統深入,且大多數研究重在基坑工程建設管理現狀分析及事故總結,側重于定性分析,定量分析較少,而已有的定量分析也存在分析涉及環節較少、抽樣不合理等問題,所以,在對基坑建設的各個環節進行大量調研的基礎上,建立基坑工程事故致因模型,運用結構方程模型方法分析基坑事故影響因素及相互關系,可以為加強基坑安全管理做出理論探索。
通過反復討論,結合基坑工程建設實際,在王曙光(2005)、蘭守奇(2009)、王鳴曉(2011)等人的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參考田水承、高瑞霞、杜嬌(2014)等人對建筑基坑事故影響因素研究一文中提取的6 方面30 項影響因素作為研究變量,具體見表1,事故運用事故次數,傷亡人數、經濟損失3個變量進行測量。
基坑建設涉及的環節較多,與建設單位的管理能力、勘察、設計的技術水平、施工、監理等現場管理能力都有一定聯系[13],全國各地的土質、地理條件也各不相同,為了保證研究的客觀及全面性,項目研究人員在陜西、山東、甘肅、河南、河北等省區選擇了相應的建筑、勘察、設計、施工等單位作為調研樣本,進行了深入的調研。
在各樣本單位進行調研,共收回調查問卷165份,其中有效問卷145 份,被調研人員包含勘察、設計、施工、監理人員等,職位包括項目經理、施工組長、安全總工、安全員、設計人員、監理員、技術部長等。學歷層次構成為:本科學歷占68%,大專學歷占19%,其他學歷占13%;工作年限構成為:工齡10 年以上的占52%,工齡5 ~10 年的占33%;調查涉及的單位中,建設與施工單位占74%,設計單位占10%,勘察單位占5%,監理與監測單位占11%.從調查樣本情況來看,本次調查的樣本比較全面,結構合理,具有一定的普遍性。
基坑工程事故的發生是由于多種因素造成的,建設、勘察、設計、施工、監理、監測任何環節的疏忽或管理不善,都有可能造成事故隱患,從而引發事故的發生。要防止事故發生,需要對各環節加強管理。具體研究假設如下。
H1:建設管理對事故有顯著影響。建設單位往往存在以下問題:建筑單位未嚴格審查勘查、設計、施工單位的資質與條件,任意發包;未按照規定辦理報建審批手續;沒有進行嚴格論證就提前開始進行設計、施工;過度壓低工程造價,隨意修改支護結構體系設計,干預場地探孔及測試方案;缺乏動態信息管理及安全監督;工程負責人對深基坑工程經驗缺乏,教育培訓工作弱化等。這些問題累積后,容易造成基坑工程現場管理不到位,對信息化施工、監測數據分析不夠重視、報警標準不正確,或對異常數據不能及時應對等現象,如果相關單位的應急預案不合理,不能快速的進行搶險救援,就更容易引發工程事故。

表1 基坑事故影響因素表Tab.1 Accident-causation of excavation
H2:勘察對事故有顯著影響。勘察過程中往往存在一些隱患:如基坑勘察布點過少、勘察方案不合理、或者實地勘察不認真,這都容易造成勘察資料失誤,從而導致土層厚度、壓力計算等數據不準確,影響方案設計。
H3:設計對事故有顯著影響。基坑支護方案設計受基坑深度、水土條件、相鄰建筑、道路、地下管道、變形要求、施工能力、工期、造價等因素的限制,非常復雜,所以在進行基坑工程方案設計時,應首先進行詳細勘察,同時邀請專家進行嚴格論證,保證設計方案準確合適。但個別設計單位存在管理不善,設計人員經驗缺乏、資質不足或違反相關規范盲目設計等問題,以致出現方案不當、措施不得力、支撐結構設計失誤等問題。
H4:施工對事故有顯著影響。在施工過程中也存在隨意修改設計文件,不按照設計方案和施工方案施工、不嚴格遵守施工規程等問題。有些基坑未按照“分層、分塊、對稱、平衡、限時”原則施工,支護不及時,導致基坑邊坡穩定性受到影響;沒有合適的地下水治理措施和坑底土突涌措施;在建設過程中現場管理混亂,機械操作不當,存在碰撞支撐系統及支護樁墻等問題;施工荷載超載,使支護體系產生大變形;或者存在周邊環境保護措施不夠、造成管線破損以及地表沉降、建筑物開裂等問題。
H5:監理對事故有顯著影響。監理過程中往往出現下列問題:監理人員責任心不強,對錯誤行為不及時制止,使得隱患進入施工階段;或者受建設單位的影響,不能實施有效監理,工作走形式,這都對基坑工程的正常建設造成影響。
H6:監測對事故有顯著影響。有的單位為了節約成本,削減監測內容,造成監測不及時不全面、數據不準確等問題,對于出現的問題不能及時判斷與處理,不能根據工程進展情況及時調整施工或設計方案;另外,由于工作經驗不足等原因,對監測數據不能充分分析,或者出現報警不及時等問題,都會導致嚴重的工程事故。
除了以上各個環節對事故有直接影響外,各環節之間還有交叉影響,也會對事故的發生造成間接影響。具體假設如下:H7:勘察對設計有顯著影響;H8:設計對施工有顯著影響;H9:監理對施工有顯著影響;H10:建設單位對施工有顯著影響;H11:監測對施工有顯著影響。
依據基坑工程建設的各環節的特點,文中構建了基坑工程事故致因模型,具體如圖1 所示。

圖1 基坑工程事故致因關系假設模型Fig.1 Hypothetical relationship model of excavation engineering accident causation
文中運用SPSS17.0 軟件,進行信效度檢驗,檢驗結果表明,建設、勘察、施工、設計、監理、監測等指標的Cronbach’s α 分別為0.780,0.729,0.705,0.825,0.764,0.786,0.861,均大于0.6,同時各指標的CITC 值均符合標準,說明其可靠性可以接受。同時,KMO 測量與Bartlett’s 球形檢驗的結果顯示,各指標的KMO 值分別為0.691,0.671,0.672,0.824,0.679,0.767,各指標巴特萊特球體檢驗的X2統計值的顯著性概率均小于0.01,說明數據具有相關性,適宜做因子分析[14]。
在此基礎上,文中運用AMOS7.0 分析軟件對初始模型進行擬合度檢驗,得出初始模型的χ2/df的統計值為2.477,符合參考標準;CFI 值為0.834,NFI 值為0.750,IFI 值為0.836,低于參考標準0.90;近似誤差均方根(RMSEA)為0.078,符合參考標準。通過模型內在結構擬合度對所有的假設進行檢驗,模型中路徑回歸系數及檢驗指數見表2.

表2 初始模型的路徑參數估計Tab.2 Parameter estimation path of initial model
結果顯示:監理對施工的影響這一路徑參數的C.R.絕對值為1.441,監測對施工的影響這一路徑參數的C.R.絕對值為0.475,均小于1.96 的參考值,且均為p >0.05,表明未通過顯著性檢驗,應該刪除,其余路徑參數的C. R. 絕對值均大于1.96,且p <0.05,表明通過顯著性檢驗,應予以保留[15]。經過多次擬合和修正,得到最終的模型擬合指標,與初始模型的擬合指標比較得表3.
修正后,結構模型潛變量之間的路徑關系及其誤差項各系數值結果為:各潛變量之間路徑參數臨界值的絕對值最小為2.224,最大為4.964,遠遠大于參考標準1.96,各誤差項的標準誤差在0.054 ~0.079 間,數值較小,全部通過顯著性檢驗。完整的修正驗證模型以簡化的路徑圖表示,具體如圖2 所示。

表3 初始模型和修正后模型擬合指標比較Tab.3 Initial model and modified model fitting index comparison
從圖2 可知,施工環節對事故的影響最大,監測環節對事故的影響次之,接下來依次是設計、監理、勘察及建設單位的管理。同時,勘察對設計影響顯著,設計對施工影響顯著。

從修正路徑圖中可以看出,模型修正后,建設單位管理對事故有顯著影響,同時,勘察、設計、施工、監理、監測環節均對事故有顯著影響,勘察環節對設計環節有顯著影響、設計環節對施工環節有顯著影響、建設單位對施工環節有顯著影響等9個假設路徑均通過顯著性檢驗,結果解釋如下。
現場施工管理水平及監測的有效及全面性對基坑事故的影響最大,假設路徑系數分別為0.84與0.78,因此,在施工過程中,必須實施動態監測,而更重要的是規范施工管理,嚴格管控每一環節,才能夠降低基坑事故的發生概率。
接下來影響較大的兩個環節為設計及監理,圖中的路徑系數分別為0.75 與0.68,這一數據表明,合理規范的設計能夠降低基坑事故的發生率,同時,配備合適的監理人員,進行規范監理,能夠降低基坑工程事故的發生率。
相對其他因素,勘察環節也對基坑事故的發生有一定影響,路徑系數為0.64,同時,勘察環節對設計環節影響較大,路徑系數為0.72,表明提供詳細準確的勘察資料,能夠提高基坑設計方案的可靠性,因此,基坑工程施工前,必須設計完善的勘察方案,嚴格進行實地勘察。
研究結果還表明,建設單位的決策管理及設計環節分別對施工環節有一定影響,路徑系數為0.59 與0.73,表明建設單位在招投標時,需要嚴格資質審核,加強對施工單位的管理與監督,并且需要設計單位提供詳細、合理的基坑設計方案,才能為安全施工提供支持,從而降低基坑事故的發生率。
通過分析可以看出,建筑基坑建設過程中,每一環節的工作都不能忽視,環環相扣,在施工、監測環節加強管理的同時,也要加強對勘察、設計、監理及建設單位的管理與監督。
建設單位在招投標過程中,應當堅持公開、公正、平等、競爭原則,擇優選擇承包單位,選擇工程勘察、設計、施工單位時,注意相應資質等級的審核,不得肢解發包工程。勘察單位應該根據基坑工程設計、施工的特點,對勘察工作提出具體要求,提供準確完整的設計參數,重視周邊環境的調查。設計單位應該重視基坑工程建設的設計工作,設計合理的基坑工程方案,實行動態設計。施工單位應該結合設計要求,嚴格按照規程組織施工,并重視信息監測結果。監理單位也應貫徹落實監理制度,嚴格監督工程質量,加強重點環節監理控制。監測單位不能隨意刪減監測項目,應該按照要求布點,實施動態監測。只有各相關方嚴格按照規程操作,才能杜絕基坑工程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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