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海邊
幾次難忘的機遇
文 海邊

初中畢業時,正趕上空軍航校招收飛行學員。于是,我報名參加了體檢。父親笑著對我說:“飛行員的條件很嚴,是不容易通過的,你就當一次身體檢查吧!”
我長得雖不是很壯實,但身體素質還不錯。父親更不知我在全市還是小有名氣的并已達到健將級標準的中長跑運動員,因此,我對自己的身體條件很自信。我像闖關一樣,從區、市、直到省里,在各大醫院名醫嚴厲的檢查中,一路綠燈通過。最后認定我為“甲二級身體”,達到飛行學員的標準。
我將消息告訴父母時,他們驚呆了,父親問:“不會吧?”身體多病的母親卻哭了:“兒呀!家里就你這個獨苗兒,你要走了,媽可咋辦呀!”父親也含著眼淚不再說什么,他知道接下來的政審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不理解父母的心情,在同學們的贊譽和羨慕的眼神中,自己高興極了。老師也常在課堂上說:“我校為國家培養出一名優秀的飛行學員,不僅是寶文同學的光榮,也是學校的榮耀。”
省市區武裝部和航校的領導三天兩頭到學校、街道和家里搞政審取材料。當各級領導來家走訪時,母親總是哭著說:“我就這么一個兒子,怎舍得呀……”父親則不言不語,只是低頭大口大口抽煙。
一天晚上,聽母親對父親說:“找人說說吧!別讓兒子去,我病病歪歪地怕兒子去了……”她又哭了。
“這話可怎么說呀?”老家的爺爺也給父親來信說,我孫子當兵可以,可你不能給我送去開飛機……
時間一天天過去,與我一道體檢、政審合格的外校三名同學,相繼接到錄取通知,我卻沒了音信。那會兒學校不講升學率,很想在這方面能有個亮點,派人去詢問回來說:“你們的學生把指標讓啦!”大家都明白了,我卻哭了,哭得很厲害。
既然當兵不成,咱就繼續安心上學吧!在學校我是品學兼優的學生,很受老師的寵愛。兩年的高中學習很快過去了。當時的政策,我屬于“獨生子女”,不在上山下鄉之列,屬留城待分配對象。一天,校領導將我找到辦公室,說:“學校正缺老師,你就留校當老師吧!”
由于我心里沒準備,聽他這么一說,緊張的我不知說什么:“我……我行嗎?”
“沒問題。體育、數學課,任你選。讓傅老師帶帶你,有機會再送你去上學。”
回家與父母一商量,母親說:“這行不好,有幾個男孩兒當老師的。老話不是說‘家有二斗糧,不當孩子王’嘛!”
“老師是憑說話吃飯的,話多就容易語失,還是安安穩穩當個好工人吧!”
幾天過后,校領導又找我:“怎么樣,與家里說了嗎?”“我……我不當老師,不吃香,想當工人。”“當老師有什么不好。可惜呀!”校領導不住地搖頭。
高中畢業不久,我便參加了鐵路工作,成了堂堂正正的鐵路工人。我工作很努力,鉆研業務很刻苦,年年被單位評為先進。要說改變我人生走向的是在我入黨前與黨委領導的談話,那位領導尖酸刻薄的語言,使我受到了“強烈的刺激”。
于是,我拿起了筆,為我的尊嚴開始了寫作。我是幸運的,初寫稿件就被《工人日報》、《河北日報》、《人民鐵道報》三大報紙刊發,這在當時單位的宣傳報道中是沒有的。從此,我的稿件一發不可收,極大牽動了人們的眼球。領導們看我是個材料,便一紙調令委我任黨委干事,在偌大的單位有了一把椅子,這更有我施展特長的空間了。可以說12年的最基層班組的生活閱歷,為我今后的工作奠定了堅實基礎。
我主抓的宣傳報道工作很出色,經常受到上級領導的表彰獎勵。正當為自己的工作慶幸時,我接到一位女同學的電話:“還挺有才的啊!經常在報上看到你的文章。”“不行。都是小兒科兒。”
“呦!挺謙虛的。”突然她問:“說一件正事,你想往高處走嗎?”
“瞧你說的,誰不想啊!”“那好,我幫你往上走。”她說的很自信,很堅決。“別逗啦!就憑你?”“你等著吧!”過了一段時間,她來了電話:“你還真有點名氣,我們分局長都知道你,對你的文筆很感興趣。我向他推薦了,他正在選秘書,想見見你,準備一下吧!”
我知道,當時正在全局范圍內選精英,充實機關工作。由于她工作的關系,能經常接觸到分局長,所以我才有被召見的機會。可一想,那是個偏遠的鐵路分局,去了就得拋下家庭和父母,到那兒后又會發生什么呢……一連幾天幾夜的思考,讓我焦慮不安……
當她再來電話不再是商量的語氣:“怎么樣!局長等見你呢!”
“我……我……”“我什么,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別人想去都不可能的……”“我不想去。”“為什么?”她追問著,我支支唔唔說不出話來。
她對我好一頓數叨,話筒里傳來她哭泣的聲音,并狠狠地說:“不知好歹的東西,你混蛋……”摔了電話。從此,她再也不理我了。當然這件事情也就擱淺了,如何“向上走”我就更是茫然。
其實這些職業我都很喜歡。像這樣的機遇,在人生旅途中,能有幾回呢?失去了就不會再有。在這幾個行業中,都有我熟悉的同學和朋友,每看到他們在工作上取得成績,我就有著一種敬佩羨慕之感。我常想:要是我 從事這樣的工作,該是什么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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